不过在太后身边伺候的人,向来都是喜怒不形于色的。
听着季彩蝶的话,莲心嬷嬷垂下眼眸,恭敬的拉开了一些距离,才回答,“县主来得不巧,太后她老人家刚刚睡着。”
“为了避免让县主您久等,您还是先回去吧。”
“等太后醒来了,奴婢定然会如实上报您来过。”
莲心嬷嬷朝季彩蝶行了个礼,就要请她离开。
季彩蝶脸上的笑意僵住。
“你这是什么意思?”
“太后不见我?”
“为什么?”
季彩蝶的声音里,带着一些小小的不悦。
莲心抬起眼皮,“县主,您误会了,太后她老人家,是真的睡下了。”
季彩蝶肯定是不相信的。
这大白天的,正是准备吃午饭的时候,太后好端端的睡什么睡?
又不是老到醒不过来。
“彩蝶县主,您请慎言。”
莲心嬷嬷的声调沉了下来。
季彩蝶咬住下唇,委屈又不甘心的看着莲心嬷嬷。
只是不管她再怎么看,莲心嬷嬷都保持着那淡淡的,疏离的表情。
在太后身边伺候多年的莲心,自然不会让人轻易就看出她在想什么。
她要堵住一个人,或者说拦下一个人,便是态度坚决,不会有半分动摇。
季彩蝶心中再不甘心,也不敢真的在皇宫里闹。
她只能愤愤不平的瞪了一眼莲心,转身气呼呼的走掉了。
莲心眼皮缓缓动了动。
看着离去的背影,她唇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冷冷的弧度。
就这样的脾性,也敢肖想世子夫人的位置?
真是笑话!
莲心嬷嬷收回视线,转身出宫,去了公主府。
‘姜云知’遇到袭击的事情,也传到了永庆帝的耳朵里。
听着赵德全的汇报,正在批阅奏折的永庆帝,握着毛笔的手顿了顿。
“死了?”
他抬眸问。
赵德全连忙摇头。
永庆帝露出了笑容,“既然没死,那就是没事。”
“不用过度担心。”
“说不定,这还是我们那位大理寺少卿故意迷惑敌人的手笔。”
皇帝的声音里带着笑。
只是他的话,并没有让人感觉到心暖。
反而是寒意丛生。
赵德全垂下头,答应了一声是。
眼中却闪过一丝无奈。
谢大人那边,尽心尽力的为皇帝办事,但是他的妻子在京城被人行刺了,皇帝却是这样的态度……
这以后,还会有人肯用心为皇帝卖命吗?
或者说,他一心效忠的皇帝,却是这样一个冷情的帝王。
以后他能落个好下场吗?
赵德全开始思考了。
这人一旦有了别的想法,那就不得了了。
这个想法会像落地生根的种子一样,在心里慢慢的发芽,再生长成参天大树。
永庆帝做梦也想不到,一向只忠于他的赵德全,因为他的几句话,就有了其他的心思……
…………
永安侯府世子夫人受伤昏迷不醒,这是大事,非常大的事。
整个上京城内的权贵们,几乎都递了拜帖,想要上门去探望世子夫人的情况。
当然啦,这些想要去探望的人,他们的初心并不一定是盼着姜云知好。
更多的人,是想要确认,她是不是真的如传说中的那般严重?
如果是,他们家中有适龄的贵女的,就要早做打算了。
如果不是,那他们也可以趁机看看,永安侯府到底在搞什么鬼?
只是可惜了,这些拜帖递到了永安侯府,没有一张被人收下。
谢淮,冯婉出来告诉大家,不是他们不愿意让人上门探望,只是现在儿媳妇不在府上养伤。
“她从回来那天,就住在了公主府。”
“如今,公主全权过问这事,我们实在不敢擅作主张。”
“诸位如果实在想探望,可去公主府上递拜帖。”
两三句话,就把那些还想要说点什么的人给堵了回去。
这些权贵夫人们,她们可以来永安侯府门前,与冯婉虚与委蛇。
但是她们不敢去公主府。
虽然说大家都是女人,但是她们是靠夫家的,没有实权的后宅妇人。
而吉安公主不同。
她是自己有实权,杀伐果断的皇帝亲妹妹。
她们之间的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在后宅里用惯的那一套,也不敢去公主府用。
打发走了这些上门探望的人,冯婉的耳边算是清净了不少。
谢淮拉着她往府里走,轻声询问她,要不要去把儿媳接回来?
接到府上来养伤?
虽然身为冯婉的枕边人,但是公主府的女儿是替身伪装的事情,冯婉是没有告诉谢淮的。
此刻听到谢淮这么说,她连连摇头。
“不要不要。”
谢淮诧异的看向妻子。
冯婉道,“侯爷你看,知知没回来,就已经这么多人上门来了,若是她回来了那还得了?”
“她现在受伤了,需要静养,之后还需要时间恢复,让她在公主府内静养正好。”
“这样不会有人敢去打扰她。”
而且比起侯府,公主府好像更安全一些。
谢淮点了点头。
他也明白这个道理没错。
他就是担心夫人想念女儿而已。
冯婉笑了,“侯爷你说什么胡话呢?这里距离公主府也不远,我这不是每天都过去吗?”
谢淮看着露出笑容的妻子,他眼里闪过狐疑。
“夫人,我怎么感觉……”
“娘!”
谢存安的声音插入进来,恰好打断了谢淮的话。
他匆匆从外边走了进来,额头上的汗都还没干。
一进来就是叫娘。
靠近到前边,才看到他爹在。
有些敷衍的叫了一声爹,便拉着他娘的胳膊,“娘,您来,我有话要跟您说。”
冯婉嘴上埋怨,“说什么啊?你这急匆匆的冒失样,看到你爹也不知道好好跟你爹说说话,小心被你爹打板子。”
嘴上埋怨归埋怨,但是跟着儿子离开的脚步,那却是半点没停下。
谢淮???
不是,他这儿子,这是什么意思?
有什么事,是要背着他这个当父亲的,单独跟他母亲说的?
他们三人难道不是一家人吗?
这臭小子,真是气死他了。
谢淮气鼓鼓的瞪了一眼离开的妻儿,也不知道他们说什么?
什么时候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