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枭这不是真的要替谢砚辞看病。
他是要确认谢砚辞话里的真假啊!
谢砚辞现在人在屋檐下,不能不顺着季枭的话来。
他拱手作揖,郑重道谢。
没有半分惶恐与心虚。
从他的表情上看,季枭很难判断,他此刻的想法。
“季老弟,你先坐下,一会儿神医就来了。”
“是。”
谢砚辞坐了回去。
面色如常的等着。
而姜云知也没有什么紧张。
昨晚就料到了今天会有一些不顺利,所以她提前给谢砚辞吃了一颗药。
王府的神医不是想要看,谢砚辞是否真的生病吗?
恐怕一会儿看出来的结果,他们接受不了……
没多久,王府的神医就来了。
他也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白色的长衫,留着美髯,还真有种仙气飘飘的感觉。
姜云知眸光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心里差点笑出声。
这人,神医?
这不是她十年前跟爹爹游玩的时候,遇到的骗子吗?
她记得,他叫什么鲁万能?
镇南王就把这样的货色,当神仙一样供在王府?
姜云知心里啧啧感叹。
季枭啊季枭,你的眼光还真是很差,脑袋也很笨啊!
在她想事情的时候,鲁万能已经走到了季枭的身边。
恭敬的叫了一声王爷之后,才转头看向底下。
他看着底下的目光,跟刚才与镇南王说话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是谁中毒了啊?”
态度明显有些倨傲。
带着一些高高在上的意思。
姜云知垂下眼眸,唇角扯了扯。
用很轻的声音告诉谢砚辞,“别担心,这是个草包。”
她在朝廷,在京城,虽然认识的人不多。
但是在江湖上,她认识的人不少。
因为她爹一直带着她四处游走,走了许多地方,也长了许多见识。
自然也认识了很多人。
真的有本事的人,她认识。
像鲁万能这种,明明没什么真本事,但是靠着一手弄虚作假的本领,忽悠一些富贵人家的人,她也见过许多。
谢砚辞心中有数了。
他缓缓站起来,表明是他身体不舒服。
鲁万能看了一眼谢砚辞,眉眼之间带着些许的嫌弃。
很明显,他看不上这些满身铜臭的商人。
如果不是王爷发话,他是不可能给商人看病的。
鲁万能心中带着不悦,迈步上前来。
“把手伸出来我看看。”
“好的。”
谢砚辞垂下眼眸,乖乖拉起袖子,“有老神医了。”
这句称呼,倒是让鲁万能十分的受用。
他满意的颔了颔首,伸手搭在了谢砚辞的手腕上。
这不搭不知道,一搭不得了。
他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镇南王抬手,示意舞姬全都退下。
“鲁神医,谭老弟的身体怎么样?”
比起谢砚辞本人,季枭好像更担心他的身体。
鲁万能搭了搭谢砚辞的脉搏,又看了看他的舌头,还有眼睛。
他收回手,转身。
走到了镇南王身边耳语。
“王爷,是病入膏肓之症。”
镇南王诧异的抬起眼眸,“病入膏肓?”
“神医确定没诊断错?”
为什么病入膏肓的人,还能自行行走?
面色看起来还跟常人没什么两样?
鲁万能着急的回答,“王爷,他的正常只是表现,他的内里早就被毒素给腐蚀了一干二净。”
说完,他抬起头看了看谢砚辞,又下判断,“最多还有一年,一年的时间,他就会油尽灯枯。”
镇南王的脸色更加的难看了。
“你确定?”
鲁万能恭敬的做辑,“王爷,在下愿意用性命担保。”
“您如果不相信的话,可以再请其他人来诊断。”
“他的脉象,的确就是病入膏肓之象。”
鲁万能活了这么大的岁数,还是第一次在一个年轻人的身上,看到这种油尽灯枯的脉象。
虽然说他觉得很奇怪,但是对方既然是在南洋那边中的毒,那也可以理解。
毕竟南洋,千奇百怪。
很多东西他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镇南王看了看面上带着些许红的谢砚辞,想了想后,还是对鲁万能的信任,站在了上风。
他摆了摆手,示意鲁万能下去。
然后才看向谢砚辞,脸上带着惋惜。
“没想到谭老弟身上竟然真有隐疾。”
刚才主仆二人的交流,全程只有他们两人听见。
镇南王此刻这么说,是不想把真相告诉谢砚辞。
谢砚辞虚弱的笑了下。
“王爷,您不用替我隐瞒,我的身体情况,我很清楚。”
确定他真的是身体不便,而不是察觉到了菜里有曼陀罗,镇南王悬着的心也放下了。
让人给谢砚辞上一些白粥。
然后让舞姬上来,继续跳舞,敬酒。
有鲁万能的佐证,接下来的敬酒环节,谢砚辞能免则免。
季枭更是下令,让人别来敬谢砚辞酒了。
“谭大当家的身子不太爽利,我们就不要让他喝酒了。”
有季枭这句话,等于有了免死金牌。
接下来,不管大家喝得再怎么醉,都没人把酒递给谢砚辞了。
谢砚辞变得分外的轻松。
倒是姜云知,反而有好几个跟她年纪相仿的,前来给她敬酒。
虽然他们对这个叫谭知的人不熟悉,甚至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但是她到底是跟着谢砚辞来的,还能与谢砚辞并列而坐。
这对那些人来说,就证明了她与谢砚辞的身份不一般。
既然无法跟谭家大掌柜喝酒,那跟谭家其他人喝两杯,也是可以的吧?
姜云知这边,更不能喝酒。
她怀着身孕,怎么可能会喝这些素不相识的人的酒呢?
但是她此刻的身份,是来应酬的,所以全然不喝也不行。
好在她早就有准备。
在别人敬酒的时候,她抬起手仰起头,假装喝酒。
其实是借着袖子的遮挡,把所有的酒水都倒入了空间里。
她爹给她留下来的那个山洞空间,实在是帮了很大的忙。
如此忽悠走了几个人。
姜云知放下杯子。
“谭兄。”
隔壁的少年,突然又出声。
人也笑着凑了过来。
“你的酒真喝了吗?”
他好奇的询问。
刚被姜云知忽悠走的一人,闻言停下脚步回头,疑惑的看着他们。
“谭知兄弟,你莫不是在忽悠为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