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一個個變得比剛才更小心了。
秦守業這會已經騎車子奔著鋼廠去了。
他剛把車子騎到西邊胡同口，就被趙紅梅給叫住了。
“大兄弟！”
“趙姐！”
秦守業笑著打了招呼，然後掏腿下了車。
“大兄弟，我可好些日子沒瞅見你了！”
“趙姐，也沒幾天，我也就出去了三四天……”
“是嗎？我咋覺得得有半拉月沒見你了！”
“這話可別讓姐夫听見，要不他該吃醋了！”
趙紅梅笑著推了秦守業一把。
“你現在都跟你姐開玩笑了？”
“趙姐，這不說不笑不熱鬧……”
“行了，跟你說點正經的。”
“咋？你兩口子又弄著銀元了？”
趙紅梅搖了搖頭。
“沒有，是我們供銷社，最近來了一些新商品。”
“有雞蛋糕，還有橘子味的糖，凍帶魚，還有蝦米干。”
“對了，還有代乳粉呢！听說比奶粉都有營養，還比奶粉便宜！”
秦守業有些無語，代乳粉這東西他知道。
就是因為奶粉產量低，市場需求大，很多有需要的人買不到，就有人出了個主意，往米粉里加上一些奶粉，取了個代乳粉的名字來賣。
其營養成分，怎麼可能比奶粉還高！
“我們供銷社一共到了六箱，三天就賣了一半，現在還剩下三箱子你要不要？”
秦守業搖了搖頭。
“不要，那玩意我知道，就是米粉里加了點奶粉！”
“你听誰說的？”
“趙姐，我不是听誰說的，我是在商場里見到過，買過一袋……拿回家嘗了嘗，就是大米粉！”
“這樣啊……還好听你說了，我還打算買兩袋回去給孩子喝呢！”
“趙姐，您還是給孩子買奶粉吧，您現在也不差這幾塊錢。”
趙紅梅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話是這麼說……可我不敢這麼花啊，就我和你姐夫那點工資，哪有閑錢給孩子喝奶粉啊！要是真買了，被人瞅見……誰一眼紅再舉報我，那不就毀了？”
“您偷偷拿回去，就說是供銷社內部的福利，污損商品，低價處理的唄。”
趙紅梅尋思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也是啊……”
“不行，我們院里的人能信，供銷社一起干活的，她們可不信！”
“那我幫您買，回頭你去我家拿！”
“這個辦法行……不過供銷社沒奶粉了。”
“這個月給了六箱代乳粉，奶粉就給斷了。”
秦守業眉頭皺了皺，奶粉斷貨了？
也對，這天氣越來越冷了，牛奶產量驟減，奶粉自然就少了。
那些奶粉要優先供應一些特殊人群和單位，供銷社自然就沒貨了。
還好之前系統獎勵了不少奶粉，他不用為買不著奶粉而發愁了。
“趙姐，沒奶粉，您就買代乳粉，里面也有奶粉，孩子吃了也能長個子。”
“營養沒有奶粉好，但也有些營養。”
趙紅梅點了點頭。
“行吧，我今兒下班就買點。”
“趙姐，沒別的事我就先上班去了。”
秦守業說著就要推車離開，趙紅梅急忙按住了車把。
“有事！”
她轉頭看了看，然後湊近一些，小聲的嘀咕了一句。
“你記得姓金的那個老頭不？”
秦守業點了點頭。
“記得，他找你了？”
“他前些天找你姐夫了，說想換點糧食……你啥時候有空再過去一趟？”
秦守業點了點頭。
“過兩天吧，我這幾天單位事多。”
秦守業心里已經想好了，讓金黃昌那老頭子多等幾天，耗一耗他！
到時候也好跟他砍砍價！
正好過幾天他要去找姜東，順道去一趟金黃昌家里，看看這老東西要拿什麼好東西出來換糧食。
“行，你記得點就行，別忘了去！”
“沒別的事了，你趕緊上班去吧！”
趙紅梅往旁邊讓了讓，秦守業騎上車就走了。
騎車走出去沒多遠，他就嘀咕起來。
“金黃昌之前換了也不少東西，全都吃完了？”
“他們一大家子，也真夠能吃的……”
“也對，金黃昌以前闊氣過，吃喝講究，沒遭過罪……手里有了吃的，他能虧了自己肚子。”
“頓頓吃肉他做不到，頓頓吃飽還是可以做到的。”
“距離過年也沒多久了，他是想要囤點糧食……生怕過年的時候，黑市糧食漲價！”
“這老東西，肯定是這麼尋思的！”
“這回可不能他要多少就換多少了！一定要控制好量！”
“等過了年，第一次減定量之後，這老小子才能知道糧食的金貴！到時候用現在一半的糧食，就能換到比現還多的東西！”
秦守業嘀咕了一番，心里就大概有數了。
上午九點多，秦守業趕到了鋼廠。
一到大門口，看大門的那四個小子就給他攔下了。
“秦科長，您來上班啦！”
“秦科長，昨夜里您拉回來四頭大肥豬，真的假的啊？”
“昨夜里值班的那倆人說，一頭豬得有五六百斤，有那麼大嗎？”
“秦科長，您抽根煙……”
秦守業伸手把煙接過去，然後伸手捂住了那人劃著地上來的火柴。
點著煙，他抽了一口，才開口回答那些人的問題。
“四頭大肥豬，差不多兩千四百斤！”
“我從霸州那邊跑了好幾個公社，幾十個村子，才找見的！”
“我滴個老天爺，那豬吃啥了，長這麼大？”
“成精了吧？”
“秦科長，豬八戒的大舅二姨姥被你一鍋端了吧？”
秦守業沖那人笑了笑。
“要真是豬八戒的二姨姥，你敢吃？”
“好些日子沒見過葷腥了，別說是他二姨姥，豬八戒來了我都敢抱著他啃兩口。”
“你小子不就成取經路上的妖精了？”
“那不是，我要是妖精，我就吃唐僧，說書的人說了，吃了唐僧肉，長生不老！”
“行了，不听你們胡扯了，把路讓開，我找廠長還有事呢！”
“秦科長，您別急啊……您等會見了廠長，能不能幫著把咱們全廠工人的心里話，跟他說一下。”
“啥心里話？”
給秦守業遞煙的那小子，笑呵呵的往前湊了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