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梗見奶奶當了真，也是越發來勁了，添油加醋的把剛才巷子里的事說了一遍。
只不過經過他這麼一加工，事情完全變了個味兒。
“剛才我在巷子口跟幾個小伙伴玩，傻柱跑過來二話不說就彈我腦門，可疼了！
他就知道欺負我！奶奶，你得給我做主！”
說完這些以後，棒梗又趕忙揉了揉自己的腦門。
賈張氏一听這話，臉色頓時就沉了下來，手里的鞋底往炕上一摔，嘴里罵罵咧咧的就開了腔。
“這個傻柱，簡直就是個畜生啊！欺負小孩算什麼東西？他這是不把咱賈家放在眼里啊！”
她說著就要起身，棒梗趕緊往前湊了一步。
“奶奶，他還說我爸沒本事，說咱家窮，說咱家吃不起肉才求著他給.....”
這句話可算是捅了馬蜂窩。
賈張氏的臉一下子由青轉紅，又由紅轉白，胸膛氣得一起一伏的。
她猛的站了起來，趿拉著鞋就往外沖。
“反了他了！敢這麼說我兒子？我跟他沒完！”
棒梗見奶奶真要去，趕緊跟在後頭，嘴角卻偷偷地翹了一下。
他那張小臉上，分明帶著幾分惡作劇得逞的得意。
正好秦淮茹從外邊回來，看見婆婆氣沖沖地往外走，趕緊攔住她。
“媽，您這是去哪兒啊？”
“去哪兒？去找那個傻柱算賬！”
賈張氏一把推開秦淮茹。
“你兒子讓人給打了，你當媽的不管，我這個當奶奶的可不能看著孫子受欺負！”
說著她推開屋門，邁步就沖進了院子。
秦淮茹愣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跟在後面的棒梗，棒梗趕緊收起臉上的笑，換上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
秦淮茹顧不得多想，趕緊追了出去。
等她追出去的時候，賈張氏已經快走到中院中央了。
她一邊走一邊扯著嗓子喊︰“傻柱！傻柱你給我出來！欺負小孩算什麼本事！你把話說清楚！”
院子里的人本來都在吃飯，或者是已經吃完飯準備歇一會了。
被她這麼一喊，一些人也顧不得吃飯了，紛紛探出頭來，想要看看這又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由于她這次的聲音比較大，所以前院和後院也能隱隱听到她的咆哮。
一大媽站在自家門口，手里還拿著一件沒疊完的衣服，皺眉看著這邊。
秦淮茹快步追上婆婆，拉住她的胳膊，壓低聲音勸了起來。
“媽，您別喊了，大晚上的讓鄰居們看笑話.....
有什麼話咱回去說，等柱子回來了再問清楚不行嗎？”
賈張氏一把甩開她的手，聲音比剛才又高了八度。
“回去說？回去說什麼說！你兒子被人打了你都不心疼是吧？
我這個當奶奶的可不能看著孫子受委屈！”
她說著又朝傻柱家緊閉的房門喊了一嗓子。
“傻柱！你縮在屋里裝什麼縮頭烏龜！有本事出來跟我對質！”
隨著她這幾句話下去，中院圍攏過來的人也是越來越多了。
三大媽和閻埠貴來到了中院門口這邊的時候。
二大媽和劉海中他們也從後院來到了中院，想要看看這里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三大媽又看了一眼站在院子里的賈張氏和秦懷茹。
然後她對著身旁的閻埠貴說︰“喲，賈張氏這是又鬧上了？”
閻埠貴也湊過來，眯著眼往外瞅了瞅，壓低嗓子回了一句！
“多半是跟傻柱那肉有關。我就說這事兒沒完。”
而此刻，在賈家屋里，原本已經躺在里屋準備歇下的賈東旭，被外頭自己老娘和兒子的吵嚷聲鬧得翻來覆去睡不著。
他翻了個身，隔著簾子听見了剛才棒梗說的那句“他還說我爸沒本事，說咱家窮，說咱家吃不起肉才求著他給”。
他的臉色一下子就沉了下來。
他猛的坐起身來，一把掀開簾子走了出去。
桌上一家人剛才吃完的碗還沒刷，空碗里殘留的油湯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光澤，格外刺眼。
他看著那幾只碗，腦子里翻來覆去轉著棒梗剛才說的那些話。
又想像起秦淮茹今天兩次去傻柱家要肉的情景，心里那股憋屈和火氣燒得他嗓子眼都發干。
他站在屋里，拳頭攥得緊緊的，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里。
越想他越覺得兒子說的肯定是真的，不然傻柱憑什麼平白無故給肉？
憑啥給他賈東旭的媳婦去要肉就有？
那小子分明就是沒把他賈東旭放在眼里，借機在他老婆孩子面前顯擺自己有多大本事。
而他自己呢？端著軋鋼廠工人的飯碗，一個月掙那幾十塊錢工資。
到頭來連老婆孩子吃口肉都要靠別的男人施舍。
他越想越窩火，胸口像是堵了一團悶炭，燒得他喘不上氣來。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空碗，高高舉起來，差點就要摔在地上。
可舉到半空，他又頓住了。
他看著碗里那層薄薄的油花，看著自己那只因為常年干活而粗糙的手。
最終還是緩緩的放了下來，把碗擱回了桌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如果他把碗給摔了，那再買新碗可是還要錢的。
他站在那里，喘了好一會兒粗氣，才慢慢轉過頭，目光落在虛掩的屋門上。
外面傳來賈張氏還在嚷嚷的聲音和秦淮茹低低勸慰的聲音，混在一起，像一把鈍刀子在他胸口來回地割。
他沒往外走，只是轉身走回里屋，一屁股坐在炕床上，雙手撐著膝蓋，低著頭，像是在跟自己較著很大的勁。
而院子里，賈張氏還在傻柱家門口拍門喊話，秦淮茹拉不住她，急得眼圈都紅了。
三大媽、二大媽、一大媽各自站在那里看著，誰也沒上前來勸。
只有晚風一陣一陣地吹過中院，把賈張氏的喊聲送得更遠了一些。
傻柱全然不知道四合院里已經鬧翻了天。
他這會兒正慢悠悠的走在南鑼鼓巷里。
只見，他雙手插在褲兜里，嘴里叼著根沒點著的煙，心里還在盤算著去黑市的事。
一陣微風吹過，吹在他的臉上，他眯著眼，腳步不緊不慢的，像散步一樣悠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