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几个厂子的人也都围了过来，有人蹲在山羊跟前估分量。
有人凑过来问张明走的哪条沟、怎么打的，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机械厂的带队主任蹲在地上，伸手翻了翻山羊的眼皮。
又捏了捏羊腿上的腱子肉，站起来冲张明竖了竖大拇指。
“这羊少说也有两三年了，分量足。你们走的哪条沟？”
张明笑了笑，随口回了一句：“西边那条沟，往里走了挺深的。”
这名主任点了点头，也没再多问，转身去找赵军了。
他嘴里低声念叨了一句什么，众人也听得不大清。
赵军在应付过这名主任之后，也是招呼着人把张明他们打回来的猎物归拢到搪瓷厂那堆东西旁边。
这么一归拢，搪瓷厂这边的猎物一下子堆成了个小山包。
两头山羊、几十只野兔、一串野鸡，加上之前打的那些，看着就比别的厂子气派不少。
火柴厂的领队蹲在自己厂的那辆卡车跟前，看着张明这边。
跟旁边司机嘀咕了一句：“人家这才叫打猎，也不知道咱们厂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旁边的这名司机也是看着张明那边的猎物，眼里满是羡慕。
想着如果这些猎物是自己厂里打的就好了。
旁边几个人也跟着点头，脸上写满了羡慕。
张明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拧开水壶喝了两口，又掏出点心啃了几口。
圆脸小伙子凑过来，一边嚼着窝头一边压着嗓子。
“张哥，你是没看见，刚才咱们回来的时候，那几个厂的人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张明笑了笑，没接话，只是把水壶递给他。
赵军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低声说：“小张，今天这趟没白来吧？”
张明点了点头：“还行，山里东西不少，就是外围被别的厂惊得差不多了，得往里走才有大的。”
赵军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你心里有数就行。下午还进不进？”
张明想了想，点了点头：“下午再进去一趟吧，就这点东西，实在是对不起咱们这次出来的辛苦劲儿。”
赵军听到他这么说，也是点了点头，不过还是嘱咐了一句“进山以后要小心一些”。
随后他就安排人把那些打到的猎物先给装到车上。
又过了没多长时间，其他几个厂子的队伍也陆陆续续从不同方向摸回了汇合点。
最先到的是火柴厂那帮人，他们从东边的山沟里钻出来。
一个个灰头土脸的，裤腿上沾满了草籽和泥巴。
不过他们肩上背着枪，手里提着几只野兔，最大的那只也不过两三斤重。
他们把兔子往地上一堆，蹲在旁边擦汗。
其中一个还嘟囔着：“这山里野物倒是不少，就是太精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旁边的人笑了他一句：“你打的本来就是兔子。”
几个人正说着，玻璃厂和灯泡厂的队伍也回来了。
他们的收获差不多，几只野鸡、几只兔子，还有一只不大的獾子，勉强凑了一堆。
机械厂那个老猎户带着的队伍最后从北边下来，倒是打了十几只肥硕的野兔和七八只野鸡，是几家里头收获不错的。
那老猎户把东西搁在地上，拍了拍身上的灰，冲赵军点了点头。
“这一片外围的东西不多，都被惊到深山里去了，要想打大的，还得往里走。”
赵军应了一声，也没法说什么。
忽然他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扭头一看，是机械厂带队的一名科长。
他看着那名猎户说道，你就别和赵主任说这些了，他们常打的东西可是不少。
听到这名科长的话，这名老猎户也是把目光看向了搪瓷厂那边。
只不过那边现在已经没什么猎物了，猎物也已经都被搬上了车。
他的话语落下，整个汇合点的气氛也是瞬间安静了下来，大家都把目光看向了搪瓷厂的方向。
张明被这么多人看着，也是有一些不好意思了。
随后，有人便把搪瓷厂打到的那些东西给说了一遍。
众人听完以后，也都是惊讶于搪瓷厂居然有这么高的实力。
随后，其他几个厂子的人也都围了过来，有人凑过来问张明走的哪条沟、怎么打的，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那个圆脸小伙子站在旁边，听着别人夸他们搪瓷厂，脸上都笑开了花，感觉比他自己打了猎物还得意。
在吃过东西又休息了一会之后，张明也是决定立马就出发。
他也决定了，下午再看看，如果能打到猎物最好，如果打不到的话，就从自己空间里往外拿一些。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咱们再进一趟山，争取再打点猎物回来。”
众人听到张明的吆喝声，也纷纷附和，站起身拿起自己的枪，就跟在他的身后朝山里走去。
其他几个厂子的人见搪瓷厂这队又动了，也不甘心落后，纷纷收拾了东西，远远近近的跟了上来。
张明走在最前头，步子不急不缓，眼睛却一直往两边扫着。
进了北边那片林子以后，光线明显暗了下来，树干又粗又密，树冠在头顶连成一片。
把日头遮得严严实实，只有零星的几缕光从叶子缝里漏下来，落在地上像碎金子似的。
脚下没有路，灌木和藤蔓缠在一起，走几步就得拨一下。
张明回头冲身后的人压了压手，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都跟紧点，枪上膛，别乱开。这地方应该有东西，一枪下去什么大的都跑了。”
几个人点了点头，把枪端在手里，保险都开了，可手指没敢往扳机上搭。
往深处走了约莫半个钟头，林子更密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腐殖土味，混着松脂的香气。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枪响，是别的厂子在打野鸡野兔，声音被层层叠叠的树木挡着，到了这边已经闷闷的，不真切。
张明没理会那些枪声，只管往前走，走几步就停下来侧耳听一听，又用感知往四周探一探。
身后那个圆脸小伙子憋了一路，终于凑上来小声问了一句。
“张哥，咱怎么不打？刚才左前方明明有只野鸡飞起来了。”
张明头也没回，低声回了一句。
“几只野鸡能顶什么用？打草惊蛇，把大的惊走了，你赔我？”
圆脸小伙子缩了缩脖子，不再吭声了。
众人又往前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张明忽然停住了脚步，抬起右手，拳头一握。
他身后几个人立刻跟着停下来，屏住呼吸，四下张望起来。
张明蹲下身，用枪管拨开脚边一层枯叶，露出地面上几团黑乎乎的东西。
他凑近看了看，又用木棍拨了一下，那东西还带着几分湿意，气味冲鼻。
他嘴角一咧，站起身来，回头冲几个人压着嗓子说。
“野猪粪，新鲜的，踩出来没多久。前边不远，八成有窝野猪。
都给我听好了——脚步放轻，枪口朝下，没我发话谁也别乱动。
那东西皮糙肉厚，一枪撂不倒，反过来能把你顶穿。”
几个人听了，脸色都紧了紧，不约而同的把枪端稳了些，步子也放得更轻了。
张明把挎包往肩上紧了紧，带着众人，循着那几团粪迹，朝林子更深处摸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