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明騎著車在外頭繞了一大圈，從另一條路拐回了南鑼鼓巷。
他特意繞了一段距離，從巷子另一頭進來了。
遠遠的他就看見 97 號的院門還是他走之前的樣子。
這也讓他認為葉紅和張鵬兩個小家伙沒有私自跑出來。
而在 95 號院的斜對面，虎哥三人還是老老實實的蹲在那里。
他收回目光，又騎著自行車朝著自己家里而去。
可他剛走進院門口，準備進院門的時候。
他眼角的余光還是向著虎哥三人的方向掃了一眼。
虎哥正背靠著牆根，嘴里叼著煙，眼楮卻偏偏在這個時候朝這邊掃了過來，正好跟張明的目光撞上。
四目相對了一瞬，張明皺了皺眉——那眼神里帶著點說不清的意味，像是在打量，又像是在掂量什麼。
虎哥也看見了張明看過來，臉上那點懶散的表情僵了一下。
他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手在膝蓋上輕輕拍了一下，又咳嗽了一聲。
瘦猴和矮胖小弟兩人也是在偷偷地觀看著張明。
听見虎哥的那聲咳嗽，兩人也是趕緊把目光給收了回來。
不過他們還是忍不住偷偷地看了過去。
兩個人順著虎哥的目光看過去，正好看見張明站在院門口，正朝這邊看著。
瘦猴愣了一下，隨即像是被什麼東西燙了似的，趕緊把目光收回來，低下頭假裝去摳地上的磚縫。
矮胖小弟也反應過來，趕緊別過頭去，把臉對著另一邊。
他嘴里含含糊糊的嘟囔了一句什麼，也是讓人沒有听清楚。
三個人就這麼齊刷刷的把目光收回去，動作太整齊，反倒更顯得心虛。
張明站在院門口，把這一幕從頭到尾看在眼里。
他本來只是隨便掃一眼，可那三個人這副做賊心虛的樣子，反倒讓他感覺有些不太對了。
張明也沒多站，推開門進了院子，順手把門帶上了。
可進了院子之後，他站在門板後面，感知著外頭的動靜。
外頭安安靜靜的，沒有人起身走動的聲響，也沒有朝這邊靠近的腳步聲。
他站了一會兒，沒有感知到虎哥幾人的動靜，這才慢慢往里走。
不過，他的腦子里卻在轉著。
那三個人看他那個眼神，還有那副躲躲閃閃的樣子，怎麼看都不像是沒事。
他覺得自己得讓家人得留個心眼，明天得跟家里人說一聲。
尤其是家里的人，出門的時候一定要注意安全。
張明剛把自行車停好，還沒邁出兩步，就听見堂屋那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張朋和葉紅一前一後跑了出來。
張朋跑在前頭，腳上趿拉著布鞋，跑得啪嗒啪嗒響。
同時，他嘴里喊著︰“哥！你可回來了！”
葉紅跟在後面，手里還攥著一把沒放下的瓜子，也是一臉高興的樣子。
張明停下腳步，看了他們一眼，心里那點緊繃的勁兒松了幾分。
他抬手在張朋腦袋上輕輕拍了一下︰“跑什麼跑，我又沒走丟。”
張朋嘿嘿笑了兩聲，仰著臉說︰“我們這不是听著門響了嗎？
小紅還說你是不是不回來了呢。”
葉紅在旁邊跟著點了點頭，又趕緊補了一句︰“我沒說，我就是說表哥你出去了這麼久了，也該回來了。”
張明笑了笑，也沒理會兩個小家伙說的話。
他只是往堂屋那邊掃了一眼，電視還開著，屏幕上一閃一閃的，里頭正放著什麼節目。
他一邊往屋里走一邊隨口問了一句︰“今天沒出去亂跑吧？”
張朋搖了搖頭︰“沒有，我們一直在屋里看電視。就中間葉紅出去上了趟廁所，我陪她去的。”
張明點了點頭，沒再多問，在堂屋的凳子上坐下來，端起桌上那碗涼了的茶水灌了兩口。
他腦子里還在轉著方才院門外那三個人的事。
可當著兩個小家伙的面，他什麼也沒說。
他總覺得劉虎哥三人在這邊始終是個安全隱患。
雖然他們三人在這里可以盯著易中海這個道德天尊。
可是他們三人在這里，也會影響到他們的家人。
想來想去，張明還是決定再等等看看。
如果過段時間，他還有這種感覺，那他就出手把這三人給收拾了。
張朋和葉紅見他坐下來，又圍過來嘰嘰喳喳地說著電視里演的什麼。
張明有一搭沒一搭的應著，心思卻已經不知飛到哪里去了。
又過了一會，南鑼鼓巷的胡同口那邊，兩個人推著一輛自行車，慢慢朝這邊走來。
走在前面的是張建國，後面跟著葉凡，兩人一前一後的走著。
車後座上綁著一只鼓鼓囊囊的麻袋，袋口扎得緊緊的。
可那股魚腥味還是透過麻袋和布繩，一陣一陣地往外散。
張建國臉上帶著幾分收工後的疲憊，可眉眼間那點舒坦勁兒也藏不住。
今天的收成還不錯，麻袋裝的滿滿的，足有塊兩百斤了。
兩人快要走到 97 號院這邊的時候。
張建國遠遠就看見牆根底下蹲著的那三個人。
他也沒怎麼在意，繼續推著車往前走。
畢竟這些人在這邊待了好些天了，他踫到的也都不知道有多少回了。
可走在後面的葉凡腳步慢了一拍。
他湊近了些，壓著嗓子說了一句︰“大姨夫，那三個人的眼神怎麼有些不對啊？”
張建國側頭看了一眼，嗯了一聲，卻沒停下腳步。
“管他們呢，咱們走咱們的。”
兩人從三人跟前經過的時候，張建國也懶得搭理他們，只顧著推車。
可葉凡的余光又掃過去，正好跟那三個人對上了。
虎哥靠在牆上，嘴里叼著煙，眼楮卻從麻袋上慢慢挪到了葉凡臉上。
隨後又挪到張建國身上，那目光里帶著一種說不清的黏糊勁兒，像是把什麼東西重新掂量了一遍。
瘦猴蹲在旁邊，也抬著頭看，目光在麻袋上停了停。
矮胖小弟則是下意識的咽了口唾沫，眼楮盯著那鼓鼓的麻袋。
像是隔著布和繩子就能看見里頭一條條銀白的魚。
三個人誰也沒說話，就那麼看著那輛自行車從面前推過去。
車輪碾過路面，發出一陣沙沙的細響，魚腥味漸漸散開，飄進了三個人的鼻子里。
等張建國和葉凡走遠了，矮胖小弟才咂了咂嘴，側頭看向虎哥。
可到底沒敢先開口。
虎哥把煙頭摁滅在地上，目光從那輛自行車消失的方向收回來，嘴角扯了一下，也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