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虎哥的话，瘦猴和矮胖小弟也不再说话了。
可两双眼睛还是直勾勾地盯着97号院的方向，半天没收回来。
矮胖小弟蹲在墙根底下，嘴里小声嘟囔了一句。
“咱们都好长时间没吃鱼了，都快忘了鱼是什么味儿了。”
虎哥侧过头瞪了他一眼，那意思明摆着——就你贪吃。
可他自己的喉结也不自觉地上下滚了两下，咽了两口唾沫，只是瘦猴和矮胖小弟都没注意到他这边。
瘦猴这时收回目光，不经意的扫过前几天他们翻进95号院的那截墙头，忽然眼睛一亮。
他往虎哥身旁凑了凑，压着嗓子开了口。
“虎哥，你说咱们能不能翻墙进去弄点鱼啊？”
虎哥把目光转向他，没接话，可那眼神里带着几分探询。
瘦猴见他没有立刻驳回，赶紧往下说：“虎哥，你想啊，他们每天弄这么多鱼回来，肯定得晾晒，不然搁屋里还不得坏了？
他们为了不让鱼坏，肯定得晾起来。
屋里又没那么多地方，那只能在院子里边晾了。
咱们只要翻过墙去就能弄到鱼，到时候谁知道是咱们弄的？
这样咱们也不用跟他们正面起冲突了。”
虎哥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眯着眼想了半天。
瘦猴这话确实点到了关节上。
不正面冲突，翻墙进去，拿了东西就走，谁知道是谁干的？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上回翻墙进易中海家那趟，干得利索，没留下什么把柄。
这回要是照着葫芦画瓢，摸进97号院，拿几条鱼就走，确实比在外边堵人稳妥。
可他也清楚，97号院跟易中海家不一样，那院子里住了好几口人。
张建国一家四口，还有一个外甥和一个外甥女，人可不少。
万一夜里闹出什么动静，惊动了院子里的人，那可就不好收场了。
“你说的倒是个法子。”
虎哥慢慢开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斟酌。
“可你想过没有，那院子里人多，晚上万一有人起夜，撞上了怎么办？”
瘦猴早就想好了，赶紧接话。
“咱们后半夜去，那会儿人都睡沉了。
再说了，他们家晾鱼的地方肯定在院子边上。
咱们摸进去拿了就走，动作快点儿，前后用不了多大工夫。”
矮胖小弟也在一旁帮腔。
“是啊虎哥，咱们又不是去抢，就是摸几条鱼，应该闹不出多大动静。
真要有人醒了，咱们翻墙就跑，天黑他们也追不上。”
虎哥没立刻应声，又把目光投向97号院那扇虚掩的院门，眯着眼想了一会儿。
他想起前几天打听来的那些话。
张建国每天下午三四点钟回来，第二天一早就出门钓鱼。
他这天天去钓鱼的，家里现在肯定是已经有了不少的鱼。
在中间这段时间，那院子里的鱼肯定是晾在明面上的。
他要是摸进去，拿了鱼就走，天亮之前神不知鬼不觉。
等张建国他们早上发现鱼少了，顶多骂两句“哪个缺德的偷鱼”，总不能为了几条鱼去报公安吧？
就算报了，公安来了又能查出什么？
他把这些念头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才缓缓点了点头。
“行，那就试试。不过丑话说前头，这事儿得干得干净，谁要是毛手毛脚弄出动静来，别怪我不客气。”
瘦猴和矮胖小弟一听这话，脸上都露出了笑模样。
矮胖小弟更是搓着手，压着嗓子说。
“虎哥你放心，我手脚最轻了，保证不弄出声。”
瘦猴也点了点头：“今晚后半夜，咱们从西边那截墙翻进去，那边离他们住的屋子远，动静也会小一些。”
虎哥“嗯”了一声，把烟盒揣回兜里，站起身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那就这么定了。今晚早点歇着，后半夜动手。咱们先回去准备准备。”
三个人一前一后从墙根底下撤了，临走前瘦猴还回头看了一眼97号院的方向。
矮胖小弟嘴里念叨了一句：“今晚总算能吃上鱼了。”
回到住处，矮胖小弟把门一关，就从角落里翻出条旧麻袋来，抖了抖灰，往桌上一搁。
“这个装鱼，够不够？”
瘦猴瞟了一眼，摇了摇头。
“太大了，装满了拎着跑不快。
找几个小点的，一人揣几条，够了就跑。”
他说着，从床底下摸出一双旧布鞋，鞋底软，走路没声儿，又找了块黑布，准备蒙脸用。
虎哥坐在桌边，把今晚的路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从住处出去，绕到南锣鼓巷后头那条窄巷，贴着墙根摸到97号院西墙外头。
那截墙可不低，到时还要找点东西垫着才能爬过去。
翻进去以后，鱼晾在哪儿他们还没摸准，可院子里就那么大地方。
为了不影响走路，肯定是把架子搭在墙根底下那边。
“鱼晾在院子里，晚上八成不收。”
虎哥开了口，声音不高。
“可万一他们收了，搁在屋里，那就不好办了。
所以咱们要先观察一下，如果鱼在院子里，那么进去以后就赶紧装。
装完以后咱们就赶紧撤，别磨蹭。”
瘦猴和矮胖小弟都应了一声。
黑子躺在床上，已经知道了虎哥三人今天晚上的行动计划。
对此，他心里也是非常高兴的。
只要今天晚上虎哥他们能把鱼给弄回来，那他也能好好的吃上一些，好好解解馋了。
矮胖小弟忽然想起什么，压着嗓子问了一句。
“虎哥，那院子里养没养狗？”
虎哥愣了一下，他还真没打听过这个。
瘦猴摆了摆手：“没听说有狗。我蹲了这些天，没听见那院子里有狗叫。”
虎哥点了点头：“没有狗就好办。行了，都歇着吧，后半夜还得起来。”
三个人各自躺下，也没有再提晚上去街上找易中海的事情。
在他们看来，找易中海，那可以天天去。
今天晚上他们可是要干件大事，怎么能不好好休息，养好精神？
虎哥三人躺在床上，可谁也没真睡着。
矮胖小弟翻来覆去，嘴里念叨着“鱼啊鱼，晚上哥哥就来了”。
这话也是被躺在那里的虎哥给听到了，顿时就踹了一脚。
瘦猴闭着眼，可心里也在想着今天晚上偷回来鱼以后怎么吃。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屋子里彻底静下来了，连没有睡着的黑子也不敢发出什么声音，生怕影响了他们的休息。
随着时间的推移，张明还在林婉家里待着。
灶台上的锅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林婉系着围裙在灶台边忙活。
张明就站在她旁边，说是帮忙，其实大部分时候就是递个盐罐、拿个勺子，再顺手在她腰上轻轻揽一把。
林婉被他弄得脸一阵一阵的红，手里的铲子差点没拿稳，低声嗔了一句。
“你别闹，锅要糊了。”
张明笑着收回手，往后退了半步，可那目光还黏在她身上。
林婉不看他，耳根却红透了，低着头拿铲子在锅里翻了两下，才把那股臊热劲儿压下去。
此时正在热乎的张明完全不知道今天晚上他的家里即将有三个毛贼准备去光顾一下。
王林和王玲被张明赶回屋里看书去了，堂屋的门虚掩着，里头隐约传来王林翻书的声响和王玲小声嘟囔的声音。
张明往堂屋那边瞟了一眼，又凑到林婉跟前，压低嗓子说了一句。
“等吃完饭，我带王林去河边走走，教他一些东西。”
林婉手上翻着菜，侧过脸看了他一眼。
“你就惯着他吧。上回钓鱼回来，他念叨了好几天。”
张明笑了一声：“男孩子嘛，多学点本事不是坏事。”
他说着，又往她身边靠了靠。
“再说了，我要不把他支出去，哪有机会跟你多说几句话？”
林婉拿胳膊肘轻轻顶了他一下，嘴上没说什么，嘴角却弯了弯。
而此刻，轧钢厂那边已经响过了下班铃。
工人们三三两两的出了厂门，不过易中海却没有往厂门口走。
此刻他也是担心虎哥他们三人会躲在厂门外等他。
所以他准备等晚一会虎哥那些人离开以后，他再回去。
他一个人坐在车间里，手里捏着个零件翻来覆去地看，其实什么也没看进去。
此刻他满脑子都是虎哥那三个人，还有张明一家。
刘海中在食堂说的那些话，他当时听着不舒服，可事后一琢磨，人家说的也没错。
那三个人是冲他来的，他要是再这么拖下去，院子里的人迟早要跟他翻脸。
可怎么解决？他这些天想了无数个法子，没有一个能既把自己摘出去，又让虎哥和张明一家对上的。
他本来还想着下班以后去找杨厂长，说说傻柱回食堂的事。
可这会儿他是一点心思都提不起来了。
傻柱的事可以放一放，虎哥的事拖不得了。
他又想起张明，那家人每天往家拉鱼，虎哥那帮人又不是瞎子，怎么就迟迟不动手？
他想了半天，觉得八成是还没有打听到确切的消息，不敢轻举妄动。
可这恰恰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
虎哥要是不敢动张明，那就只能继续盯着他，他易中海就得一直躲下去。
他得想个法子，让虎哥那帮人觉得张明家好欺负，又不用他亲自出头。
他把手里的零件往台面上一搁，靠在椅背上，盯着车间的天屋顶看了一会儿。
屋顶上的灯泡很亮，光线有些刺眼。
他忽然想起一个人来，可随即又摇了摇头，把那个念头压了下去。
那人靠不住，传出去反而坏事。
他叹了口气，站起身来，把工具收进柜子里，起身出了车间。
天已经暗下来了，厂区里的路灯亮起来，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他走得慢，心里还在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让张明家与虎哥怎么起冲突。
可直到出了厂门，他也没想出个稳妥的法子来。
张明在林婉家吃了晚饭，又陪着王林在院子里说了会儿话，才推着自行车出了院门。
林婉站在门口送他，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下去。
她轻轻的低声说了一句：“路上慢点。”
张明回头看了她一眼，笑着点了点头，跨上车座，朝南锣鼓巷的方向骑去。
他骑得不快，夜风迎面吹来，凉丝丝的。
他心里还想着明天去街道办问问糊纸盒的活儿，得给林婉找个进项。
至于也教林婉钓鱼，他压根儿就没想过。
首先林婉是个女的，自己出去钓鱼肯定非常的不安全，说不定就会有人过来骚扰她。
还有就是林婉的力气小，就算钓上大鱼也拉不动，甚至还会把她给拖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