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想告诉小阵吗?”格拉帕又看了看训练设备上展示的那个惊人成绩,“你不是想得到他认可吗?这个狙击水平没人不佩服的。”
“暂时还不想啦,其实我才刚开始练习狙击没多久,而且也只尝试过模拟设备,”布兰卡也看着刚才的数据想了想,“刚才这枪为了能表演快点儿,我设置的环境难度其实是偏低了的,但也还是用了十二分钟才把弹道轨迹算明白;如果是实际作战,现实里随机性的变量要比设备程序模拟场景里的多得多,计算量还要增大不少。”
“也就是说,我现在这种狙击模式,除了在训练场这么炫技表演一下,并没什么实际用处,”布兰卡想着歪了歪头,“而且虽然我对计算结果有把握、射程也还可以往上提,但用时也跟着无限延长的话,就完全没有实战意义了,我还得找到一个相对合理的平衡点去练才行。”
“你管这叫没用处?是想把其他狙击手气死吗?”格拉帕指着那个「3500」,上下打量了一会儿满眼清澈的布兰卡,“就算实际场景还做不到这么远,这数折一半也已经很吓人了啊!”
“一半倒是简单很多...”布兰卡摸着下巴认真分析起来,算完之后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应该能行,但我觉得那距离还不太够,我还是要多多练习才可以派得上用场。”
他不仅要比赤井秀一狙得远,还得以开挂程度的射程秀人一脸才算过瘾,最好是能像菲奈特说的,甚至可以定制一把亮闪闪的银色狙击枪,大明大方的站在楼顶躲都不躲的对狙。
那才能让赤井秀一那个红方挂逼体会一下被开挂吊打的憋屈。
只多小几百码那还不太能这么嚣张的。
“...好了,小布,”格拉帕抬抬手打断,“再说我就真的要酸了。”
【菲奈特:...我同意,你再说我也要觉得你是在故意气人了。】
“我没想气人呀...”布兰卡无辜地挠挠头,“我只是实话实说嘛。”
“1.6千米的射程派不上用场?要不是知道你没在故意嘲讽,我现在应该已经很想打你了,”格拉帕放弃跟布兰卡这个天才宝宝继续讨论以免自讨气受,“行吧,既然你还想藏着偷偷练,我不告诉他就是了。”
“嘿嘿,谢谢啦!”布兰卡乐呵呵地把枪放好,眨眨眼示意格拉帕一起回休息区歇会儿,“上去喝点茶吧?”
格拉帕刚才已经跟菲奈特打了那么一场,该休息了,布兰卡觉得这两天还是以陪同招待两位叔为主,抽空练几枪维持手感就够了。
布兰卡来到边上泡茶,静静等待水烧开的过程中隐约听到什么声,不禁顺着过去看看怎么个事,发现是从他卧室对面的房间传来的声音,回过头向那边坐着的格拉帕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别管他,”格拉帕看看时间,没好气地瞥了那个房门一眼,“这才多久,让他自己待着。”
格拉帕刻意说得挺大声,屋里也传来了含糊不清的抗议。
布兰卡就在门外,听得还挺清楚。卡萨沙这会儿说不出话只能唔唔唔,布兰卡光是想想就不太敢看,默默咽了咽唾沫,收回刚刚想开门的手。
“...咳,格拉叔好像还没消气呢,卡萨叔你...加油坚持会儿哈。”
卡萨沙这会儿已经被蒙着眼堵着嘴绑得严严实实的折腾了快两小时了,听到格拉帕还要继续晾着他、好心的弟弟也要走了,一整个急急急;但他现在连床都下不去,除了蛄蛹几下呜呜几声,也闹不出更大的动静。
他不介意跟格拉帕交换位置玩玩,要是格拉帕在这儿,他或许还会感觉挺爽的,也能卖卖可怜——可格拉帕把他丢在这就走,压根不看着他,这可就太难熬了!
布兰卡很公平公正的想了想,格拉帕昨晚被折腾的时间确实还更长些,这还有他同意卡萨沙使用审讯室的一份锅。格拉帕现在折腾回去是应该的,卡萨沙属于活该,他可不能偏帮。
而且布兰卡脑子转得太快,听着声很难阻止脑子联想推测画面,这动静听得他还怪不好意思的,于是传完话就溜了,跑到远远的另一头去泡茶。
“格拉叔,来喝点茶,”布兰卡摸摸茶壶感觉温度合适了,倒了一杯放到格拉帕面前,“降降火哈。”
“我倒也没多大火,”格拉帕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用操心那个变态,等会儿会放他出来吃午饭的。”
这听起来好像是吃完午饭还要继续的意思...布兰卡默默给自己也倒了杯茶,战术性抿了一口准备转移话题。
“对了格拉叔,你对Silver有什么想法吗?”布兰卡往沙发上靠了靠,尽量让这话题没这么严肃,“我之前跟boss只谈了夏威夷训练基地的合作,预想的对接对象其实只有卡萨叔,倒没想到琴酒和你也会一起来。”
“来都来了,要不要考虑帮我做点事?”
“你想让我加入Silver?”格拉帕看看布兰卡,暂且放下茶杯,“作为首领的招揽还是作为小阵朋友的提议?”
“都行,看你,你是组织总部那边第一个愿意给琴酒站队的,我愿意给你选择权和主动权,”布兰卡看着格拉帕眨眨眼,“帮我做事不一定要加入Silver,而且你帮Silver,四舍五入就是帮琴酒噢。”
“能说明白一些吗?我脑子没你转得快,”格拉帕也往沙发上靠了靠,“帮Silver和帮小阵是怎么划上约等号的?他不是还没有加入吗?”
“那我就直说了,”布兰卡也把茶杯放回桌上,稍稍认真了些,“我一开始决定要建立Silver这个势力,就是为了琴酒,所以不管他加入不加入,Silver都跟他脱不了干系。”
格拉帕闻言一整个怔了怔,Silver这么大个势力...布兰卡说是为了琴酒建立的...?
“虽然我也是从小在组织长大的,但组织毕竟是有着很浓重的犯罪底色,在中立者的视角里,组织并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一点格拉叔你不否认吧?”
格拉帕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他们确实是犯罪组织里的人,没少干违法乱纪的事,这是事实,没什么好否认的。
“基于我个人了解的一些情报,我并不是多看好组织未来的发展,或者说,我对组织是否会有一个好结局,不太有把握,”布兰卡至今仍旧无法确认这个世界能够改动多少,想想就叹了口气,“我对组织、对boss并没有什么共存亡的兴趣,但无论如何,我想保琴酒,就算他在常人眼里罪大恶极,我也要保他。”
“假使未来有一天,组织会被清算、组织成员要被审判,我也要让任何人都不敢不顾我的心情去动琴酒;要做到如此,首先我必须拥有足够的能量和震慑力,到那天才能有谈判的底气和机会。”布兰卡向格拉帕坦言了自己的心思,“这就是我一开始建立Silver的目的,它是我为琴酒准备的退路。”
布兰卡诉说的语气很轻,但砸在格拉帕心里炸响得很。
此前听到布兰卡说为了把琴酒拉进Silver,已经考虑过吞并组织、招揽boss的方案,格拉帕就对布兰卡的野心感到很震惊了,现在得知布兰卡连建起Silver都是为了琴酒,更是难以置信得很。
他一直以为布兰卡把琴酒当普通朋友,琴酒才那么无奈揣着单箭头,就跟以前他也只把卡萨沙视作好队友好兄弟的时候一样。
可现在看来...布兰卡对琴酒的喜欢远比他想象的沉重得多,并不只是小孩子对朋友的喜欢那么轻巧——布兰卡为琴酒做的、考虑的都太多太多了。
格拉帕看着布兰卡,有些迟疑了。
“布兰卡,琴酒他对你而言到底是...”
“琴酒对我而言...我该怎么描述呢...”布兰卡听到格拉帕这个问题,也陷入了思考。
琴酒对他的意义显然不只是普通朋友,但布兰卡也想不出一个什么确切身份或具体关系去说明,偶像?挚爱?还是精神支柱?好像都不完全贴切。
“嗯...这么说吧,”布兰卡垂眼思考出一个答案,再次看向格拉帕,“我一度是为了琴酒留在这个世界上的,他是我在这个世界最喜欢的人。”
格拉帕静静的看了布兰卡好一会儿,叹口气端起了茶。
“能再具体说说吗,关于我能帮得上的忙。”
布兰卡最终是为琴酒考虑的话,他至少也得先听听布兰卡具体是想让他做些什么。
“当然没问题,我说了会给你选择权,自然要让你先解决疑虑,”布兰卡也很高兴看到有格拉帕跟他一样在为琴酒考量,“就我刚才所说的目的而言,其实最直截了当的方式就是让琴酒加入Silver,一旦他有Silver的身份在,往后很多事情都可以有操作的空间了;但...格拉叔你也知道,琴酒他是个死心眼,他已经认准了组织、认准了boss,就算跟我关系再好,他也不可能背叛组织跳槽到Silver来的。”
“而且我也不想让他为难,或是强迫他改变,我就喜欢他这样,可以的话,Silver这个退路他用不上也是件好事情,”布兰卡也重新端起了茶杯,“所以呢,我只能跟boss谈合作,暂且这么迂回着跟琴酒保持同一战线,确保我们就算属在不同势力,也不会对立为敌。”
“现在问题来了,因为琴酒的缘故,我对组织也还算友好,我自己是很确定不会莫名其妙向组织开火的,而且我和菲奈特都还是组织的成员,”布兰卡说到这儿,往前坐了坐,“但是组织总部那边没有我Silver的人耶,唯一一个派过去的1号、就是行动组那个menta,还在琴酒手底下被管着,真有什么大消息,他多半传不回来。”
“但是格拉叔你就不一样了噢,你是琴酒的长辈,也是支持他的人,就算他职级高你半级,也管不了你;而且你现在作为组织审讯组负责人,高层会议你都可以参加,审讯组那边的各种事务也会经你过目,你能得到的一手消息可比1号多多了!”
“你想让我给你当卧底...?”格拉帕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虽然他对boss是有点意见,对朗姆那一伙元老也看不爽,但他毕竟也是从小就待在组织长大的,这都已经过了半辈子了,属实没想过要背叛。
“卧底...?那不是那不是,”布兰卡愣了愣,随即连连摆手飞快否认,“琴酒最讨厌卧底叛徒了,我也超烦那些窝着阴着给琴酒捣乱的人的,我才不干这事!”
“非要说的话,充其量也就是线人的程度吧?”布兰卡又皱着眉想了想,“感觉连线人也算不上,我又不是想窃取组织什么机密、或者暗中给组织搞什么破坏,只是想让格拉叔你帮我在总部那边多盯着点琴酒而已,给我打点小报告。”
“...盯着小阵...打小报告...?”格拉帕复读了一遍布兰卡提出的需求,看向布兰卡的眼神变得古怪起来,看不出来啊,布兰卡这宝宝对琴酒掌控欲这么强?
听格拉帕这么一总结,布兰卡也感觉好像怪怪的,反应过来立马又接着解释,生怕格拉帕这个琴酒家长误会自己有什么不良企图。
“...也不是想监视琴酒啦,主要就是想知道一下有没有哪个老头使坏害琴酒,以及琴酒有没有犯傻又去哐哐领罚,我好及时记在小本本上;至于琴酒平时每天去了哪、干了什么,这种个人行程和隐私就不必探查汇报了,我不是什么事都要了解的,”布兰卡解释完撇撇嘴嘀咕,“...我只是喜欢琴酒、想帮琴酒,又不是个私生犯。”
格拉帕独自整理消化了一会儿。
“所以实际上,你只是想让我帮你在总部那边多照看着点小阵?”
“嗯嗯,是这样,”布兰卡点点头,“或者说,以一个类似家长的身份管管他,别让他那个死心眼老像以前那样闷声吃大亏。”
“这不是我本来就该干的吗,用得着说的这么复杂,”格拉帕举起茶杯示意布兰卡碰碰,“我还以为你这个国际维和组织的首领想策反我把组织干了呢。”
“但是给我打小报告这事,要落boss眼里,他要是疑心病犯了的话,是有可能把你这行为当背叛看待的,”布兰卡举着杯靠近了些,暂时没碰上去,“所以我需要跟格拉叔你把事情的风险先说透,我已经把你当自己人了,不会通过欺瞒的方式哄骗你去涉险的。”
“我都敢当面骂他了,还怕他猜疑个屁,”格拉帕主动把茶杯碰了上去,一饮而尽,“我回去就跟他打明牌,直接跟他说以后小阵再受委屈我就给你打小报告,他疑心病还能往哪发作?”
“...倒也是个好主意噢!”布兰卡进行了一个干杯,“合作愉快!”
“那就先这样,有事往后也可以随时联系,”格拉帕看了一眼时间,“你先忙你的吧,我去看看那个变态。”
“...行,”布兰卡低头收拾起茶具,“到午饭时间我再来叫你们。”
房间里,卡萨沙已经没劲蛄蛹了,他一开始就清楚凭他的力气压根没可能挣得开,可又实在是难捱,时不时按耐不住的挣动就已经把他的体力消耗得差不多了。
再次听到靠近的脚步声,卡萨沙稍稍竖起了耳朵;随后听到房门打开再关闭、脚步逐渐靠近最终停在床边的动静,卡萨沙又开始呜呜哼着蛄蛹起来了。
“感觉怎么样,大变态,”格拉帕就站在床边环上手看着卡萨沙像条蛆一样扭,“被这么对待爽吗?”
尽管身上的东西没被解下一点,还是完全相同的状态,但对卡萨沙而言,有格拉帕在和没格拉帕在完全是两个情境,他刚才自己单独被放置在这儿的时候难熬得要死了,现在知道格拉帕在旁边看着、听着格拉帕的声音,所有难受好像一下都转化成了兴奋,甚至还想再这么待久一点儿。
格拉帕瞧见卡萨沙奋力挣扎着想说什么的样子,刚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做过分了,一摘下遮着卡萨沙双眼的眼罩,立刻陷入了沉默。
卡萨沙现在看起来好像一点也不痛苦,反倒兴高采烈得很,好像巴不得自己现在再抽他几下似的。格拉帕深感自己低估了老队友的变态程度,难以直视地闭了闭眼。
坏了,真让这变态爽到了。
半小时后,饭菜已经端上了桌,布兰卡来到房门前正要敲敲,莫名迟疑了一会儿,把耳朵贴到门上听了听,随后默默放下手战略性后退了半步,开始重新思考两位叔是否真的需要吃这顿午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