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赤井秀一这会儿才意识到真纯对菲奈特的称谓还能把自己也捎带上,再看向冲自己眨巴眼睛的布兰卡,心里不免升起一抹复杂。
如果菲奈特成了真纯的小叔,那他作为真纯的亲哥、布兰卡作为菲奈特的亲弟弟,岂不是也...
万万没想到,再次见面,十一弟弟突然就升了辈分了。
可他比这兄弟俩要大两岁,之前又一直把十一当成弟弟看待,这个称呼实在不太叫得出口。
“是的诶,这么一说,真纯跟你长得是挺像的,”布兰卡看出赤井秀一的窘迫,坏心眼地故意盯着多看了两眼,“太巧了,世界好小噢!”
“...所以,真纯她为什么会成为你们的...侄女?”赤井秀一努力消化了一下,把话题中心从自己身上移开些,回避辈分骤降的尴尬。
“这么简单的问题也要问吗?小叔小叔,当然是爸爸的弟弟嘛,”布兰卡面露几分古怪,随后又补充纠正解释了一番,“不过不是『我们』,跟赤叔称兄道弟的只有哥哥,我还是比较习惯把赤叔当做长辈,我们是各论各的。”
“所以你们确实认识我父亲?”赤井秀一闻言一下就坐直了些,紧接着忽的想起了四年前母亲突然发来的那条消息,对自己猜测到的可能性感到有些难以置信,很是迟疑地试探确认道,“你刚才说的『赤叔』、我的父亲,是Sidra的那个『Shakerato』?”
“唔,是的,但我们之前也不知道他是你父亲,”布兰卡知道赤井秀一已经看到过菲奈特跟赤井务武切磋的录像,也没打算否认他已经猜到的事,真假半掺的糊弄着,“赤叔他跟我们认识的时候就已经失忆了,不记得以前的事、也不记得自己是谁,只隐约记得自己名字里带有这么个字,所以我们就一直这么叫他了。”
所以那个Shakerato、还真是他父亲?!赤井秀一得知自己没猜错,一时间又开始怀疑人生了,他前后代表FbI参加了两次Sidra举办的联合演习赛,唯一没见到过的考官就是这个Shakerato,真的不是上天在玩弄他吗?
还有,当时母亲来信那么明确的问他有没有在Sidra岛上见到这个Shakerato、还坚决表示要参与下回的演习,现在想来,应该是得到了些许线索、想要进行确认;既然如此,那后来母亲没再阻拦他参赛,也没再继续追问相关线索,岂不是意味着已经探明情况了...?
也就是说,他母亲可能在他第二次前往Sidra前、就已经确认了Shakerato的身份、搞清楚了父亲的下落、甚至可能已经相见了??那怎么半点消息都没给他透露??就连把真纯托付到了别的组织这么大的事,都没打算让他知道一丁点??
从真纯在这里偶遇他、知道装作不认识的表现来看,母亲应该是知道这里的情况、并且特地教导交代过的,可既然是连真纯都可以知情的事,为什么不能告诉他?
“你是不相信我说的吗?”布兰卡看赤井秀一迟迟不回话,露出几分被怀疑误解的委屈神色,“你跟赤叔长得也没有很像啊,只不过是名字里有一个字相同,这谁能猜到嘛...或许你们兄妹遗传玛丽阿姨更多一点?”
“你们还认识我母亲??”赤井秀一刚刚还在想母亲是不是也在以卧底的形式接触Sidra,所以不便与他保持往来联络,布兰卡一声『玛丽阿姨』又立刻把他的猜测给否了。
“不然呢,难道真纯还能是我们从路边捡来的嘛?这么难得的机会,你怎么尽问这些动动脑就能知道的问题,”布兰卡上完了药,把药箱整理好、放回原位,“差不多就到这里啦,拖太久的话,琴酒会起疑的,剩下的我也帮不到你什么了,好自为之吧。”
赤井秀一无言以对。
他也知道他好像问了些并不重要的问题,没能利用好这个探查情报的机会,可这些答案也同样也对他造成了很大冲击。
他觉得现在他才像是从路边捡来的。
“我能不能再——”
“你让布兰卡跟一个身份还存疑的新人单独待在一起?菲奈特,你不觉得你太欠考虑吗?”
“布兰卡觉得我刚才测评时下手太重,会影响新人的心态,有必要进行一些安抚和心理疏导,如果不是为了你行动组以后的工作好开展,谁会管那个长得像FbI的家伙。”
赤井秀一还想争取多问几句,医疗室门外传来了琴酒和『菲奈特』争论的声音,布兰卡知道是琴酒和贝尔摩德配合着过来接戏了,立刻冲赤井秀一比了个噤声手势、强行闭麦,起身开门先一步迎出去。
“琴酒琴酒,哥哥已经跟你说完他的测试情况了吗?”布兰卡考虑到之前表现得还不够恩爱,一出门就径直扑到了琴酒怀里贴贴,搂了一会儿才接着汇报,“我已经给他上了药啦,就算现在立刻要出任务也没问题!”
“你是说你亲自为他上药?”琴酒刚习惯性摸了两下投怀送抱的猫猫头,闻言不由顿住了动作,面色不善地抬眼看向还坐在医疗室里的赤井秀一,“他一个新人凭什么?”
“虽然他现在还只是新人,不过以他的成绩、拿到代号应该也是迟早的事?”布兰卡觉得琴酒是在可惜自己研制的药剂,歪歪头眨了眨眼,“我是想着让他提前体验一下组织的医药水平也不错,这样训练和执行任务的时候也能更安心、更敢拼一点,行动组很缺人不是嘛?”
站在琴酒身后的贝尔摩德看向正整理着上衣的赤井秀一,同样也面露不爽——这FbI竟然还享受了布兰卡的上药待遇?布兰卡这块小饼干迟钝不当回事也就算了,这FbI就一点也没觉得不好意思吗?!
还有,胸前挂着的那个吊坠又是怎么回事?Silver bullet?那可是布兰卡那辆银色跑车的名字、是『银鸦』cp里属于琴酒的马甲!
这FbI是个什么东西,竟敢妄想替代琴酒、拆她家cp!
赤井秀一察觉到「菲奈特」的视线死死盯着自己的子弹挂坠,猜测是对自己擅自私藏布兰卡的药有所不满,为了避免再次被收缴,立刻默默放进了衣服里层。
狙击镜已经被格拉帕以来源无法解释、会暴露身份为由没收了,胶囊这么小一个物件,又已经藏在挂坠里...应该能让他揣着吧。
没能趁这次多问些组织的事有些遗憾,但打听到了他自己家里的事也不亏,尽管也还有些不清不楚,但至少他知道母亲已经找到失踪多年的父亲了,可以找机会联系母亲问一问。
“所以我现在应该是通过全部测试了?”赤井秀一清清思绪,起身看向琴酒,“或许我接下来也能在基地里拥有一间休息室?虽然这里距离东京不算远,但若是常有任务,我每天跟非行动组成员住在一起也不太方便吧?”
既然已经成功在行动组留了下来,明美那边就不必维持每日同居的感情升温模式了,隔三差五抽空见个面、约个会维系情侣关系就足够。
虽然利用明美混进组织是令他有点过意不去,起初也是打算在行动组站稳脚跟后、尽可能给到一些不触及底线的帮助和补偿,可现下这个情况...他还是更希望多待在基地、盯着点琴酒,替菲奈特多观望一下布兰卡到底有没有受委屈。
行动组业务繁忙,明美应该能理解。
“去休息区那边找伏特加,他会带你去认休息室,”琴酒始终以审视的眼神盯着赤井秀一,在其经过身边时再次上了一波压力,“你最好是别让我抓到你的把柄。”
“我会尽可能少出错、尽快拿到代号的。”
赤井秀一稳着心态,礼貌回应后照着琴酒的指示去找伏特加,走到休息区,远远就看到几人正在那边嘀嘀咕咕议论着什么。
“哎,诸星大,你来得正好,刚好有事想问你,”基安蒂见赤井秀一过来,当即一脸吃瓜的模样开口打探,“你女朋友是叫宫野明美?她是不是有个妹妹?”
赤井秀一不太明白基安蒂为什么如此感兴趣,不过宫野明美本来就是组织里的人,能告知他的信息大概都不是什么秘密,他没什么好瞒的,于是也如实回答。
“是听明美提起过,现在好像在国外留学,”赤井秀一说着,看到基安蒂忽的一拍桌、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对这反应有些不解,“不过我也只是知道有那么个妹妹存在,不是很了解,是...有什么问题吗?”
“看吧看吧,我就说是吧!”基安蒂向科恩和伏特加炫耀了一番挖到真瓜的成就感,随后才向一头雾水的赤井秀一公布答案,“你女朋友的妹妹叫宫野志保,现在是记在琴酒和布兰卡名下的小孩,所以你——”
基安蒂顿了顿,再次看向科恩和伏特加提问道:“女朋友的妹妹的监护人应该怎么称呼?”
“...岳父,”科恩默默吐出一个雷霆答案,自己也有被别扭到,于是又紧急进行找补,“...但琴酒这个『监护人』跟寻常认知里的『父亲』不太一样,而且名下也只有宫野志保一个、姐姐没算在内,所以或许...”
“叔叔?”伏特加一顿思考后报上了自己的答案,看向基安蒂,“你的意思是,他应该管我大哥叫叔叔?”
饶是赤井秀一心理素质够硬,此时也忍不住闭上眼吸了一口气,甚至有些不愿睁开眼。
虽说槽点相同的事他刚刚才在布兰卡那里听过一遍,但那是他作为『赤井秀一』的人际关系网,他在这里不能认父亲和妹妹,那自然也就不必跟着真纯认人。
但万万没想到,作为『诸星大』,宫野明美这边还有一条道等着他。
布兰卡和琴酒是恋人、菲奈特和布兰卡是亲兄弟,这关系只要够上他们仨其中一个,那就是一带一带一。
所以他里外横竖算下来、都得当这个侄子不可吗。
“叔叔?感觉好像把琴酒给叫老了,我记得你今年是26?”基安蒂见赤井秀一默认,确信自己没记错,继续琢磨起来,“那比琴酒还大两岁呢,要不...小叔?能显得琴酒年轻一点儿。”
“...伏特加,琴酒让我过来找你带我去休息室,菲奈特刚给我做完测试,我需要歇息一会儿。”赤井秀一终究还是选择直截了当地打断这个话题。
他是一点也不想细数要叫多少人小叔了。
“菲奈特给你做的测试?刚才吗?”基安蒂闻言当即对诸星大刮目相看,她可还记得布兰卡说的、以前跟这人发生过不愉快。
惹布兰卡不高兴的人,但凡被菲奈特抓到机会,绝对是要挨一顿毒打的,连琴酒也不例外——只不过琴酒也已经很久没干过让布兰卡不开心的事了。
所以这个诸星大被菲奈特揍了一顿,还能自己直立行走过来?那是真的很耐打抗揍了。
太好了,行动组这么缺打近战的人,以后但凡是碰到组队搭伙的任务,琴酒肯定得优先派这个诸星大负责潜入,她和科恩的狙击手饭碗还能揣得挺稳当的,至于不需要人潜入的任务...哎,让人头就让人头吧,有机会多拍几张照敲贝尔摩德,就能把赏金挣回来了。
就贝尔摩德现在的上头程度,她当琴酒的站姐可不比当琴酒的下属挣得少。
还得感谢小野御激起了贝尔摩德搞cp的攀比心和胜负欲,现在买她手里的照片、出价可比以前阔绰多了。等那个小家伙留学回来,可得买几个小蛋糕感谢一下。
在伏特加的领路下,赤井秀一在专属的休息室安顿了下来,据说本应是代号成员才有此规格,不过因为格拉帕和卡萨沙之前的评价都不错、一致认为他很快能拿到代号,所以琴酒就直接这么安排了,省得之后再换。
赤井秀一仔细检查了休息室内各个角落,确认没有摄像头和窃听器,终于得以松懈下来,慢慢梳理杂乱繁复的信息。
思虑过后,赤井秀一还是决定先跟母亲取得联系,询问清楚自己家里的事,搞明白真纯和父亲到底是什么情况,还有为何什么事都不跟自己说。
良久,邮箱里出现了来自赤井玛丽的回信,按照密码转译后,只有一句答非所问、却又意有所指的话。
「我一开始就反对你去FbI,但既然已经做了选择,就继续遵循内心走下去吧。」
赤井秀一默默删掉邮件,在脑海里把这句话反复品读了好几遍,最终长长叹了口气。
看样子问题是出在他的身份上。
FbI得罪过Silver,Sidra虽然相较之下行事作风更温和公正、一视同仁,对他们FbI没有特别的针对,可人终究是从Silver来的,而Shakerato、他的父亲是Sidra的管理者,因此立场有异也是在所难免。
至于组织,FbI既然都已经派他来卧底了,还能是什么友好关系?显然是不对付的。
但既然母亲说得这样模棱两可,组织应该也还是有点什么问题的,或许就像菲奈特让布兰卡留下一样,母亲让真纯来这里也许背后也有什么难言之隐,他还有留下的理由,不便说明,那他就自己查。
走一步看一步吧。
夏威夷Sidra岛,给自家大崽回完邮件的赤井玛丽也叹了口气。
“务武,这样真的不会让秀一他误以为我们已经跟他站在了对立面?虽说无意违背久生的意思,但秀一他毕竟也是我们的亲生儿子,能有机会两全的话,我还是不想太轻易放弃他。”
“久生需要秀一暂时待在组织,让他先继续为FbI卧底就已经是两全的办法,况且组织也不是铁板一块,秀一他既然是待在琴酒手底下,那和我们就并不冲突,”赤井务武拍拍玛丽,示意她放宽心,“当初卡萨沙知道我曾属mI6还能接受与我共事,就是因为有共同的仇人,他们组织里那个代号为「Rum」的成员。”
“虽说关于旧仇的记忆我还没回想起来,不过现在又添新仇了不是吗,当初派人去毒杀你的也是那个朗姆,而且因为在组织里势大、从以前就一直企图针对打压琴酒,久生对他厌烦得很,只要秀一他在组织里留下来,这些事他迟早也会察觉到的,还不至于与我们对立。”
“...也是,有个共同的敌人,事情还不算太坏,那个朗姆在这时候倒还有点用处,”赤井玛丽在丈夫的安抚下稍稍心定了些,给布兰卡反馈情况后合上了电脑,“希望秀一他能多长点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