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巨大的墜落聲響起。
刀臂喪尸的雙腿,在二十多米高空墜落的巨大沖擊下,瞬間粉碎性骨折。
它的身體在失去平衡後,不由自主地向著前方傾倒。
騎在它身上的白大褂,在它倒地前的那一瞬間,快速從它身上跳到了地面。
“餓!~”
留在六樓簡易廊橋的刀臂喪尸,朝著天空嘶吼一聲,毫不猶豫地掉頭就跑。
沈梨看了一眼它消失在通道口的身影,一臉的若有所思。
“所以,我猜的是對的。”
“它只要使用異能,連接就會中斷。”
“而且,超過一定距離,就會徹底丟失連接。”
“看來這精神系,也並非想象中的那般,全知全能。”
她低下頭,看了一眼下方的白大褂。
此刻,它已經和所有手下斷開了精神鏈接,只剩下自己孤零零一個。
它腳邊的刀臂喪尸,仍在頑強地掙扎著,並不停試圖用臂刀,支撐住自己的身體,重新從地上站起來。
這種程度的傷害,雖然讓它失去了大部分行動能力,但遠遠不足以致命。
這就是喪尸。
只要不是頭著地,再重的傷也能慢慢恢復。
白大褂看了一眼腳邊的刀臂喪尸,面無表情地伸出手,五指並攏,猛地向前一刺。
鋒利的指甲,帶著龐大的力量,精準刺入眼眶與鼻梁之間的薄弱骨縫。
篩骨紙板像脆殼一般,被毫不留情地刺穿。
白大褂的五指順勢探進顱腔,輕輕一扯一拉,手中便多出一枚橙色晶核。
刀臂喪尸的身軀抽搐了一下,隨後便徹底沒了聲息。
白大褂張開嘴,直接將帶著黑色粘液的晶核塞進了口里。
它輕輕嚼了嚼嘴里的晶核,隨後緩緩抬起頭,與站在三樓廊橋上方的沈梨,隔空相望。
慘白色的月光,將它臉上猙獰的神情,照映得縴毫畢現。
背對著月光的沈梨,在昏暗的夜色中抿了抿唇。
“看來,是要不死不休了。”
她低聲呢喃了一句,眼神漸漸沉了下來。
她當然知道,哪怕對方只剩孤身一人。
但作為二階感染體的她,面對身為四階感染體的白大褂,依舊沒有任何優勢。
可這已經是她竭盡所能,所能創造的最好局面。
在這一瞬間,她想起方才自己被白大褂倒提著,當海帶一樣在空中抖來抖去、當拖把一般在地上拖來拖去的遭遇。
濃烈的屈辱感,瞬間化作無邊怒火。
但怒火,並不會徹底燒毀沈梨的理智。
真正讓沈梨下定決心的,是白大褂的窮追不舍,讓她根本沒有第二選擇。
如果不解決掉白大褂,她必定會被追到力竭,最後被輕而易舉地殺死。
就算她僥幸沒被殺死,順利逃回家里,也會把敵人直接帶回自己的安全屋。
她是空間系,打不過還能跑。
可作為普通人的汐顏不行,深受重傷的溫悅更加不行。
沈梨的目光,逐漸恢復平靜。
她看了一眼下方與自己對視的白大褂,抬起手在自己脖子上,做了一個割喉的動作。
“既然如此。”
“那就。”
“戰吧!”
白大褂靜靜看著廊橋上的沈梨,沒有任何動作。
它不知道沈梨這個動作是什麼意思,
但是,它能感覺到
沈梨,在挑釁它。
“ ——”
一陣悶響後,四樓五樓的玻璃幕牆紛紛破碎。
大量普通喪尸,從被撞碎的幕牆缺口,朝著沈梨的方向跳了下來。
與此同時,三樓廊橋的兩側,同樣涌出無數的普通喪尸,恍若一群脫韁野馬般,瘋狂朝著沈梨的位置沖了過來。
——這,就是它給沈梨的回應。
沈梨嘴角微微上揚,眼神中閃過一抹戲謔。
“看,你急了。”
她一個簡單的助跑,朝著空中輕輕一躍,跳到了左側的二樓廊橋。
翻滾落地、調整好姿態後,她沒有絲毫停頓,直接從空間里,掏出一把超大號的消防斧。
這把沉甸甸的消防斧,斧柄全長接近一米,斧刃更是異常寬闊厚重。
“來啊!”
她低喝一聲,臉上閃過一片決絕之色。
隨後雙手高高舉起斧頭,右腿猛地在廊橋邊緣重重一蹬,整個人從將近七米高的廊橋頂部,直接凌空躍下。
消防斧鋒利的斧刃,在月光下閃爍著金屬特有的寒光。
下方的白大褂見狀,當即抬頭對著沈梨,發出了一聲前所未有的尖嘯。
“滋——嗡——”
刺耳的超低頻聲波,瞬間席卷整片空間。
那些方才還在廊橋上跳來跳去的普通喪尸,如同下水餃一般,密密麻麻地往地面掉。
正在空中的沈梨,只覺得整個大腦都要炸開了。
銀白色的血液,從她的眼眶、鼻孔、嘴角,止不住地往外滲。
她緊緊咬著牙,沒有作出任何抵抗行為,只是執著地死死握緊手中的斧頭。
機會只有一次。
是她用命搏來的。
她不能輸。
刺耳的聲波戛然而止。
“噗嗤——”
利刃入體的聲音響起。
沈梨忍不住心頭一松。
「賭贏了。」
「它釋放異能的時候,果然動不了。」
可她還沒來得及高興,手中反饋回來的力道,已經讓她瞬間臉色一變。
斧柄上,並沒有傳來持續的阻力感。
反而更像是,劈到了一根干脆的木柴,瞬間便切過去了。
「不對。」
「這不對!」
沈梨艱難地睜開雙眼。
她這才發現,自己帶著所有希望發出的孤注一擲,並沒能如她所想的那般,將白大褂直接一分為二。
——在斧頭即將落下的瞬間,白大褂放棄攻擊,離開了原地。
但是,它並沒能徹底躲開。
那柄本就沉重的特大號消防斧,裹挾著沈梨全身凝聚的所有力量,借著七米高墜落所帶來的重力勢能加速。
摧枯拉朽般,狠狠劈在了它的右肩上。
四階喪尸引以為傲的超高防御,在瞬時勢能面前,沒能撐過零點一秒。
因為它現在面對的,不是普通的單點穿透攻擊,而是瞬時爆發的勢能撕裂。
一條斷口參差不齊的斷臂,孤零零地躺在刀臂喪尸的尸體旁。
它不是被斬斷的,是被硬生生撕脫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