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梨看着门口的情况，脸上忍不住露出一抹诧异。
她完全没想到，看上去软软糯糯的汐颜，开枪时居然会这么果断。
其他几个拿着斩骨刀的年轻男人，看着天灵盖都被打飞的虎哥，纷纷愣在了原地，就连逃跑和反抗都忘了。
“啊！”
“你还我儿子命来！”
正在窗口旁休息的老太太，见儿子被汐颜打死，立马不要命般朝着她冲了过去。
汐颜眨了眨眼，下意识地调转枪口，朝着老太太的胸膛就是一枪。
“啾——”
一声轻响过后，老太太脚下一个踉跄，直接摔倒在地，捂着胸口再也没能站起来。
汐颜面色潮红，瞳孔急剧放大，肩膀不自然地微微颤动着。
随后，她再次调转枪口。
“啾啾啾啾——”
她轻轻按下扳机，朝着剩下的人一人开了一枪。
那几人一点反应时间都没有，就瞬间全部中枪倒地，躺在地上哀嚎起来。
之所以能达成这样的战果，并不是汐颜枪法准。
实在是入户走廊就那么大，根本就不需要瞄准。
林筱悠站在汐颜的身后，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汐颜轻轻抹了抹脸上的温热——那是从虎哥身上溅出来的。
“现在…现在怎么办？”
林筱悠看着躺在地上哀嚎的几人，又看了看彻底失去气息的虎哥，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汐颜的喉间涌起一股酸苦，但被她努力地强行咽了回去。
——现在不是吐的时候。
“他们…味道太大。”
“就这样放着，会把丧尸引来的。”
汐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握枪的手，声音微微颤抖着，但语气却极为坚定。
“我们…得把他们处理掉。”
林筱悠听着这如同“杀人之后，如何抛尸”的问题，整个人忍不住头皮一麻。
她看了看汐颜隐隐指向自己的枪口，心中十分的清楚。
如果自己敢拒绝这个提议，面前这个已经明显应激的少女，恐怕真的会把她一起送走。
林筱悠心中很清楚，这并不是汐颜真的对她有杀心。
而是汐颜自己都没意识到，她随时都可能因为应激而开枪，
现在，林筱悠任何突然的动作、任何否定的回答。
都可能被汐颜的身体解读成“威胁”，然后手指比脑子先动。
——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那就把他们，从阳台丢下去吧。”
在求生欲的支配下，林筱悠想也不想地便给出了答案。
不过，她心中对此并没有太多抗拒。
毕竟，她又不是什么真圣母，为什么要去共情几个杀上门来的暴徒。
想到此处，林筱悠走到厨房，从刀具架里抽出一把沈梨带回来的剔骨刀。
随后，她在汐颜的注视下，握着刀缓缓地走到走廊上。
整个过程，她始终将刀尖对着自己。
“我们得先补刀，确保他们死透了。”
“要不然，搬运的时候，可能会有危险。”
汐颜愣了一下，轻轻嗯了一声。
林筱悠点了点头，避开脚下虎哥的尸体，面无表情地蹲下身，对着地上或哀嚎、或失去动静的人，开始补刀。
“噗嗤——”
利器入肉的声音响起。
地上的年轻人，四肢微微抽搐了一下，随后彻底没了动静。
“不…不要杀我…”
一旁躺在地上的年轻女人，艰难地抬起头，满脸祈求地看着林筱悠。
“我不是坏人…都是被虎哥逼的…”
“我不能死，我死了，我的孩子也活不了了…”
林筱悠轻轻摇了摇头，“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今天，我们给你开了门。”
“我们俩个，也活不了了。”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襁褓，轻轻用刀尖挑开一个角，露出里面的录音机。
“无论你是不是真的有孩子，那都是你的孩子，不是我的孩子。”
“你为什么会觉得，你都想杀我，我还要去心疼你这个凶手的孩子？”
“还是说，你觉得我真的很好骗。”
她举起刀，轻轻抵在女人的心口位置。
“记住，你的孩子不是被我害死的。”
“他是被你的助纣为虐害死的。”
“所以，带着忏悔，下地狱去吧。”
说完，她双手握紧刀柄，重重下压。
刀尖在女人的绝望中，从两根肋骨中间穿过，狠狠将她的心脏刺破。
林筱悠将剔骨刀缓缓拔出，将女人本就卷起的上衣，用刀尖挑起来一小截。
随后，她转过头，对着汐颜轻声说道，“别担心，她刚刚是在骗我们。”
“没有任何妊娠纹的痕迹，她根本没有生过孩子。”
汐颜眨了眨眼，如释重负般点了点头。
她垂下眼，看着自己扣在扳机护圈上的食指。
指尖泛着青色，指腹上沾着一点暗红，分不清是虎哥的，还是其他人的。
她试着松了松手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就像生锈的铰链被强行掰开。
冲锋枪的枪口慢慢垂了下来，先是对着地面，然后斜斜地指向脚边虎哥的尸体。
林筱悠松了口气，没再继续看汐颜。
她将手中的刀，在女人的衣服上轻轻擦干净，放在了一旁的地砖台上。
然后，她起身拖着女人的尸体，走到入户走廊的窗户旁，将推拉窗开到最大。
汐颜看着地砖上那条长长的血痕，愣愣地站在原地没动，
直到听见女人的尸体，砸在楼下地面的闷响，她这才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那口气吐出来的时候，她整个人晃了一下，扶住墙才站稳。
冲锋枪从她手里滑下来，被她用两只手攥住，没掉在地上。
她偏过头，干呕了一下，却什么都没吐出来。
林筱悠叹了口气，走到汐颜的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没事吧？”
“要不，你去休息，这里交给我。”
汐颜抬起头，仰着苍白的小脸，轻轻摇了摇头，“不了，这些尸体很重，我帮你一起。”
林筱悠沉默了瞬间，轻轻点了点头，“好。”
沈梨站在黑暗中，默默看着门口发生的一切，依旧没有动。
她什么也没说。
有些课，只能自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