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始祖病毒的宿主,沈梨自然是不害怕始祖病毒样本的。
但是她不怕,并不代表家里其他人不怕。
沈梨将姜诺诺和周亭亭的样本拿出来,放在操作台上。
随后,她又拿出一根新的取血针,从自己身上抽了一管血。
“今天,我一定要弄清楚。”
“为什么我可以保留意识,亭亭也开始觉醒智慧,而诺诺却依旧还是老样子。”
沈梨举起手里的银白色的血样,对着书房的吸顶灯照了照。
“我有一种预感。”
“或许这个问题的答案,就在这几份样本里。”
沈梨坐在二级生物安全柜内,先将采集来的血液样本摇匀。
吸取匀浆样本后,她将预处理好的样本转入离心管,放入高速冷冻离心机,设置低温转速。
离心机高速旋转,样本中的组织残渣开始往管底沉淀。
而上层的清亮液体,便是粗提病毒液。
离心机缓缓停下。
沈梨小心翼翼地吸出三份样本的病毒上清,用无菌生理盐水,稀释到同等病毒浓度,以便严格控制变量。
三份样本被分别加入反应板,送入酶标仪,检测抗原载量。
“这是…”
沈梨看着仪器上的数值,忍不住低呼了一句。
三份毒株与原始抗体的结合度截然不同,外壳蛋白已经出现明显分化。
“怎么会这样?”
“只是采集了三份样本,竟然就出现了三个进化版本。”
“难道说…”
沈梨轻轻摇头,取出样本,裂解病毒核酸放入水浴锅恒温培育,准备做毒株亲缘对比。
核酸互相结合的强弱,能直接印证三者基因层面的距离。
一番等待过后,三份毒株分别侵染相同的细胞悬液,孵育之后制作切片染色,被放到了正置显微镜下。
在显微镜的镜头下,周亭亭的毒株样本,和姜诺诺的病毒样本,虽然高度同源,但却有许多片段出现了错配。
而沈梨的毒株样本,却与周亭亭和姜诺诺的毒株样本,同时出现了高度匹配的情况。
——两条病毒核酸链大面积紧密贴合,只有寥寥小段无法配对。
两份样本都是。
这不是远缘分支。
这是一条线上的直系后代。
“三份样本,确实是始祖病毒三个不同的进化版本。”
“只是基因、蛋白、侵染特性,全部出现了分化。”
显微镜中,母本毒株安静蛰伏胞内,不急于裂解宿主。
那支疑似直系后代侵染细胞的模式和她的毒株高度相似,仅仅多出一处独有的细胞空泡特征。
那是新突变留下的印记。
沈梨指尖轻轻敲了敲那支直系毒株的离心管壁,神情有些恍惚。
“所以,亭亭之所以开始觉醒智慧,很可能是因为我?”
看着手里这只病毒上清,沈梨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大胆的猜想。
她意念一动,从空间内取出一具暴徒的尸体。
“借你的躯体,做个小实验。”
“但你放心,我不会白用。”
“等做完实验,恶债两清。”
“我抽空会找个地方,将你好生单独安葬。”
沈梨低声呢喃了几句,俯身使用无菌手术刀,从暴徒的尸体上,切下了一块手臂处的肌肉样本。
由于死亡的时间比较短,又第一时间收进了空间。
这具尸体的整体活性,还非常的高。
沈梨没有犹豫,直接将从姜诺诺血液样本中提取的毒株,滴在了样本上。
几乎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始祖病毒便在样本上,开始疯狂地自我复制、繁衍。
沈梨看着显微镜下发生的一切,等毒株繁衍得差不多,才沉默着将自己身上的毒株,也滴了上去。
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
她身上的毒株,落在样本上后,尝试附着、侵入肌细胞,却没能在细胞内部站稳脚跟。
更没有机会如她猜想的那般,去改写胞内已经大量增殖的姜诺诺毒株。
反而像是失去了信号一般,直接原地陷入惰性,最终一点点失去活性。
“这是怎么回事?”
沈梨皱了皱眉,开始着手提取这份样本内的病毒上清。
她往匀浆器内,加入少量无菌生理盐水,充当等渗缓冲液。
正常情况下,她应该选最常用pbS磷酸缓冲盐溶液。
可她手头现在没有新的pbS,只能用等渗生理盐水代替。
整块肌肉组织,被匀浆器充分研磨破碎,锁在肌细胞之中的病毒,随之被释放出来。
沈梨用无菌滤网,清除掉大块肌肉残渣,得到了一小支浑浊的粗匀浆。
她将粗匀浆移入离心管,放入离心机,设定三千五转,低速离心十分钟。
调好离心机之后,沈梨并没有坐下来干等。
她再次取下一小块肌肉样本,放到了反应板上。
这次,她将自己的那支病毒上清,直接滴了上去。
病毒进入样本后,同样开始疯狂入侵肌细胞,并大量地自我复制。
整个过程,和姜诺诺身上的毒株,表现得一模一样。
同样的流程,再次提取新的病毒上清。
所有样本,分批次放到正置显微镜上。
然而这次的结果,却让沈梨大跌眼镜。
经过新的样本培养后,源自姜诺诺的毒株,依旧还是老样子,和最初的版本一模一样。
而源自沈梨的那份样本,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转变。
——它退化了。
退化成了原始种始祖病毒。
沈梨将退化后的毒株,放在正置显微镜下,和姜诺诺的毒株进行了对比。
二者所有基因链全部重叠,没有任何的差异。
“这…”
沈梨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身上的毒株,不但无法在新的基体中改写原始种始祖病毒。”
“甚至进入新基体后,还会发生退化。”
“这也…太诡异了。”
她再次看了看镜检的结果。
图像上,两条病毒的基因链,依旧全部贴合。
“如果真是这样,那亭亭身上的变异病毒,又是怎么回事?”
“她身上的始祖病毒,明显就是我身上病毒的直系后代。”
“如果我身上的毒株,无法改写原始种病毒。”
“那她身上的变异病毒又是怎么来的?”
沈梨揉了揉眉心,深深吸了口气。
她的眼神,无意间扫过一旁操作台上那具尸体。
“不会吧…难道是因为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