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梨主人。”
“您真的觉得，一个没有男性的种族，就一定没有未来吗？”
“还是说，您真的认可，女性最大的价值，就是繁衍？”
书房的环绕音响里，传来常羲清脆的声音。
沈梨闻言，忍不住微微一愣，随后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当然不，任何的女性，都先是一个人，先是一个独立的个体，然后才是妻子或者母亲。”
“评价一个女人的价值，先看她的自我实现，再看社会价值，最后才是她所扮演的角色。”
常羲十分傲娇的轻哼一声，继续说道：
“既然这样，您为何要因为一个新种族，没有男性且无法繁衍，就觉得它是残缺的呢？”
“难道一支烧完的蜡烛，就可以否认它曾经存在过、燃烧过吗？”
“您现在需要考虑的，是如何唤醒更多可以被拯救的新人类，而不是坐在这里悲秋伤春，不是吗？”
常羲简单的几句话，对沈梨而言，却如同振聋发聩。
她抬起头，看着感应探头的方向，十分认真地说道，“我明白了，谢谢你，常羲。”
常羲轻笑一声，软糯糯地说道，“阿梨主人，常羲存在的意义，就是帮助您时刻保持理智呀。”
“其实常羲觉得，您并不需要为繁衍的问题担心。”
“您难道没有发现吗？从您的生理状态来说，进化后的新人类，似乎本身就不具备生育能力。”
“您没有呼吸，没有心跳，也没有血氧运动，在这种情况下，您的生殖系统，十有八九也会停止工作。”
沈梨放在操作台上的手轻轻一颤，指节不自觉地微微蜷缩起来。
她看了一眼感应探头上闪烁的微弱蓝光，并未打断常羲的话。
“而且阿梨主人，您不要忘了，所有人类胚胎的初始形态，本就是女孩。”
“至于Y染色体，那只是后续启动分化的开关。”
“所以您体内的变异毒株，它所识别接纳的，从来就不是性别，而是生命最本源的蓝图。”
“换句话来说，新人类本身，并没有性别这个定义。”
“性别这个概念，也并不适用于新人类这个新物种。”
沈梨沉默了瞬间，随后面带疲倦地点了点头。
理性上来说，她知道常羲说的是对的。
但在感性上，她依旧有种难以言喻的遗憾。
因为如果变异种毒株，没有只能接纳x基因的特性，她本可以救更多人的。
这个更多，很可能是一半，甚至是比一半还多。
毕竟蔚蓝星的男女比例，一直都是有些失衡的。
可现在，那些被感染的男性，他们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被规则彻底排除了。
这是何其残酷。
“常羲，你说这个世界上，会不会存在另一个和我一样的感染体。”
“他的身上，同样拥有着变异种病毒。”
“但是他身上的毒株，只能作用于男性，而不能作用于女性？”
常羲听到沈梨的话，感应探头上的蓝光，轻微闪烁了两下。
她的声音放的很轻，仿佛担心会惊扰到什么一般。
“很遗憾，阿梨主人。”
“从概率学上来说，您说的这种可能性，无限趋近于零。”
“而且，从病毒学的领域而言，这个假设本身就不存在成立的基础。”
常羲停顿了片刻，像是在思考什么，又像在观察沈梨的反应。
沈梨则是低垂着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了好一会，常羲才继续说道：
“所有人类生命的基底蓝图，都是依托x染色体搭建。”
“Y染色体只是后期开始雄性分化的开关，上面可用于全身细胞识别的特有靶点极少。”
“想诞生一支只识别xY个体，完全无法侵染xx个体的变异毒株，需要一连串几乎不可能同时发生的随机突变。”
常羲作出最后总结，轻声说道：
“如果说，您身上产生变异毒株的概率，就像连中三期大乐透的头奖。”
“那么您方才的那个假设，则更像是连续三期，大乐透都开出一样的号码。”
沈梨微微抬眸，嘴角忍不住浮起一抹苦笑。
她是病毒学家，怎么可能不懂这些基本常识。
可有的时候，人总是会不自觉地，就渴求一些明知不切实际的希望。
沈梨拿起自己那份毒株样本，轻轻地握在手心。
病毒上清液随着她的动作，在管壁上来回流淌。
“常羲，你说整个蔚蓝星这么多人。”
“为什么，最后偏偏是我呢？”
常羲不假思索地答道，“阿梨主人，在没有其他样本对照的情况下，目前没有任何设备与手段，可以追溯病毒变异的原因。”
“但是根据我的猜测，十有八九和您的本职工作有关。”
“或许是您在此前的实验中，感染了某种突变的未知病毒。”
“而这种病毒，又在您的体内，和始祖病毒发生了未知融合。”
连续两个未知，让沈梨忍不住眉心微蹙。
但她也很清楚，常羲说的是对的。
就算是末世前，想要追溯个例病毒变异的原因，也是不可能做到的。
因为可能性太多，又缺乏对照样本，根本无法做到通过排除法，确定病毒的变异诱因。
至于现在，整个医疗科研体系，都被末世摧毁了。
想要验证这个问题，本身就是一个伪命题。
沈梨深深吸了口气，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双眸中的神光不停变幻。
过了许久，她突然抬手拿出一把晶核，撒到了操作台上。
这些晶核，都是她在研究所地下室，帮花姐报仇时猎取的。
“刚刚的话题暂时跳过，现在开始下一个课题。”
“利用异能晶核，提炼基因进化药剂。”
常羲闻言，立马切换到记录模式，感应探头上的蓝光进入常亮状态。
其实提炼基因进化药剂，本身并没有太高的技术含量。
只需要沿着晶核的能量回路，精准地找到连接口，用显微探针将它刺穿，就能取出晶核中的能量原液。
可问题是，每一颗晶核的外壳上，都有十二个连接口。
而这十二个连接口，位置完全随机，且只有一个正确选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