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说话间,房门被缓缓推开。
汐颜被周亭亭捏着后衣领,不断朝着沈梨的方向挣扎。
“妈妈。”
丧尸少女的声音,沙哑而清晰。
沈梨伸出手,轻轻将她拉到了身边。
汐颜双手抱着沈梨的腰,一脸好奇的看着床上的温悦。
在她看来,温悦不是她的同伴,而是“妈妈”狩猎到的食物。
所以,她并不是真的好奇温悦的情况。
她只是在等。
等“妈妈”给她分餐。
沈梨抬起手,轻轻捏了捏汐颜的侧脸,“这是伙伴,不是食物。”
汐颜仰着头,脸上泛起不解。
沈梨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从空间中拿出了几包牛肉,撕开一包喂给了汐颜。
随后,她又拿出十几包牛肉,随手放在了一旁的小桌上。
“你们也吃点东西吧。”
说完,她转头看了一眼林筱悠,抬手从空间中拿出两盒饼干、一盒牛奶、一瓶水、一包盐焗鸡腿,给她递了过去。
“筱悠,你现在胸骨骨折,先不要做饭了,先吃点饼干和盐焗鸡腿凑合一下。”
林筱悠接过东西,满脸认真的说道,“学姐,这不是凑合,是享受。”
很显然,她可没有忘记在遇到沈梨前,自己差点饿死的那段日子。
沈梨轻笑一声,不置可否的说道,“你说是就是吧,开心就好。”
周亭亭和姜诺诺站起身,各自从桌上拿起两包牛肉,打开包装袋,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
林筱悠看着两人,眼神中闪过一抹思索,但并未多说什么。
沈梨转过身,轻轻握住了温悦的手。
温悦眉心微蹙,睫毛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沈梨俯下身,凑到温悦的耳边,低声说道,“悦悦,刚刚回来的路上,我又遇到联合政府派来的军队了。”
“他们的火力太强了,我现在伤得好严重,可能活不了多久了。”
“你要是早点醒过来,说不定还可以见我最后一面。”
话音未落,温悦的睫毛抖得更厉害了。
沈梨见状,立马趁热打铁,戏精附体。
刹那间,她的声音变得越发虚弱起来。
“其实,说起来,我是不怎么怕死的。”
“只是很遗憾……还有很多事情没来得及做。”
“对不起啊,没能保护好你。”
“只能,下辈子…再…再补偿你了…”
沈梨的声音缓缓落下。
最后一个字的尾音,轻得几乎听不清。
林筱悠和周亭亭,目瞪口呆地看着趴在床边的沈梨。
脸上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现在发生了什么?”
一旁的姜诺诺,则是静静的看着床上的温悦,脸上的羡慕溢于言表。
同样作为医学生,姜诺诺当然知道沈梨在做什么。
在临床上,危重的病人,个人求生意志是极为重要的。
而听觉,往往是昏迷状态下最后消失、最先恢复的感官。
耳边持续的、带着情绪的话语,能够刺激病人的大脑皮层,调动主观求生意志。
姜诺诺只是没想到,印象中如同谪仙人一般的师姐,居然还有这样一面。
亦或者说,她完全没想到,沈梨为了温悦,能做到如今这一步。
这并不是说,这件事本身有多难。
而是一个习惯以稳重示人的人,在熟悉的人面前放下面子和架子,其实是极难的。
毕竟,真要说起来。
其实沈梨现在做的事情,理论上来说,就和一位老成持重的老学究,当街撒泼打滚差不多。
撒泼打滚并不难。
但是对一位老学究来说,很难。
因为任何人活着,都极为在乎两个字。
——体面。
病床上,温悦的手指轻轻动了两下。
萦绕在她身上的白光,开始变得愈发明亮。
监护仪上的数据,开始缓缓回落,最终进入正常指数范畴。
她的眼皮开始快速颤动。
呼吸也变得短促而有力。
沈梨看着近在咫尺的温悦,十分恶趣味地,对着她的耳朵轻轻吹了口气。
温悦的手条件反射般抬起,抱住了沈梨的脑袋。
沈梨刚想拿开她的手,就看到一对雾蒙蒙的眸子,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我没有暗恋你,笨蛋。”
“还有,要是让我知道你骗我眼泪,那你就死定了。”
沈梨微微怔了一下,随后挑了挑眉,低声哀鸣道,“啊,我死了。”
温悦:……
她抬起手,又好气又好笑地搓了搓沈梨的脸颊,把她的小嘴挤成了一个圈。
“妈妈!”
汐颜见“妈妈”被猎物制服,立马低呼一声,朝着温悦龇了龇牙。
但她身体才刚刚往前扑,就被身后的周亭亭拉了回去,活像一只被拎住命运后脖颈的小鸡仔。
周亭亭抱住汐颜,满脸调侃地说道,“乖,不要打扰你妈妈和你小妈叙旧。”
听到“小妈”这个称呼,林筱悠和姜诺诺忍不住同时笑出声来。
很显然,她们都想起了沈梨之前说的,要在温悦的墓碑上写“爱妻温悦之墓”这事。
笑声此起彼伏。
医疗间内原本压抑的气氛,瞬间消散得一干二净。
随着温悦醒来,那块压在众人心口上的大石头,总算被挪开了。
温悦耳根微红,满脸幽怨的瞪了沈梨一眼,“你看,都是因为你,害得我风评被害。”
沈梨轻轻蹭了蹭温悦的额头,“那…等我死了,你在我墓碑上,写上爱妻沈梨之墓地,就算扯平了好不好?”
温悦被气笑,“你这家伙,现在怎么学会臭不要脸了?”
沈梨眨了眨眼,“要脸有什么用,我只要你。”
温悦被沈梨的话,撩得一时有些不知该怎么继续回复。
她抿了抿唇,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确定,“阿梨,你该不会,真的喜欢我吧?”
“我其实……”
温悦话还没说完,沈梨便抬起了双手,在胸前比了一个叉。
“过分了哦,我把你当好闺蜜,你居然想睡我!”
温悦嘴角一抽,抬手轻轻推开沈梨的脑袋,没好气地说道,“滚滚滚~”
但是刚推到一半,她又伸手勾住沈梨的脖颈,把她重新拉了回来。
她张开双臂,紧紧将沈梨抱进了怀里。
“谢谢你,阿梨。”
“有你在,真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