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
那妇人仰天长笑，笑声尖利嘶哑，透着一股近乎癫狂的怪味。
“这就是域外大道之力。”
“九天不给我力量，有的是大道肯给我力量。”
她双目赤红，眼底的血丝翻涌，身后的漆黑虚影越来越凝实，那双血色眼眸缓缓睁开，冷冷俯瞰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你们，全都该死。”
“都该给我儿陪葬。”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妇人的气息再次暴涨。
二阶道主的气息节节攀升，隐隐有了冲击三阶的迹象。
她的身后，那道漆黑虚影骤然炸开，化作无数黑色的符文，缠绕在她周身。
“该死，她竟然想要融合这两种大道，她不怕死吗？”
“真是一个疯婆子。”
血色纹路自她脖颈蔓延至脸颊，原本艳丽的脸庞，此刻狰狞得如同一只从深渊中爬出的恶鬼。
她抬起手。
一柄由黑气凝聚的长枪凭空成型。
“灭天枪。”
她猛地掷出。
长枪撕裂虚空，带着一股不属于这方天地的霸烈气势，袭向屠苍。
“来得好。”
屠苍冷喝一声，身形不动，双掌结印。
“大道为盾！”
嗡！
一面由大道之力凝聚的巨壁，凭空横亘在他身前。
“轰！！”
黑枪狠狠撞在道则之盾上。
巨响如雷，气浪炸开，将四周的虚空都震得扭曲。
巨壁剧烈震颤，竟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啧。”
屠苍眉头一皱。
这域外大道之力，果然诡异，居然能撼动他二阶道主布下的大道之盾。
“哈哈哈！”
那妇人狂笑不止，双手连挥，一道道黑枪如暴雨般砸下。
屠魔冷哼一声，一个闪身绕到侧翼，一拳轰向那妇人。
可他刚到近前，那妇人猛地回头，一双血色眸子直视着他。
那目光森然，透着一股不属于她的，冰冷而古老的意志。
屠魔心头一凛，拳头硬生生一顿，猛地抽身后退。
“嗡”
一道黑色触手，自那妇人的后背凭空钻出，堪堪擦过屠魔的衣袍。
衣袍瞬间腐朽、碎裂。
屠魔脸色一沉。
“她的神智，已经不完全是她自己的了。”屠苍沉声开口。
“嗯。”屠魔点头，眸色凝重，“域外大道在侵蚀她。”
她已不只是那个为子复仇的妇人，她是被域外大道侵蚀至深的一具容器。
不远处，人群中，那些远观的修士，此刻已经退得更远了。
下一秒。
那妇人的气息，在这一刻终于冲破桎梏，硬生生攀上了三阶道主的层次。
嗡！
一股远远凌驾于在场所有人之上的威压，轰然压下。
方圆万里的虚空，都在这一瞬间凝滞了半息。
“三阶？”
“她真的突破了？”
“她真的将两种大道之力融合，突破修为。”
人群骇然，又向后退去。
屠苍与屠魔神色同时一凛，那股压制性的力量压下来，他们竟隐隐感觉到了一丝危机。
“大道之盾！”
屠苍再度结印，道则之墙腾起，将两人护在其中。
“砰！”“砰！”“砰！”
一连串黑枪砸落，道则之墙上，裂纹如蛛网般蔓延！
屠苍的脸色沉了下来。
“这力量，确实到了三阶的层面。”
“不过。”
他眸光微凝，缓缓开口，“不稳定的三阶。”
屠魔闻言，冷笑一声，“强行拔苗助长，能撑多久？”
“就像用瓶子去装大海，撑得了一时，撑不了一世。”
那妇人此刻头发披散，浑身黑气缠身，双目赤红如血。
她此刻的状态，的确诡异到了极点。
一会儿气息暴涨，黑气压顶，仿佛真成了三阶道主。
一会儿又形体颤抖，血色纹路抽搐，仿佛下一秒就要土崩瓦解。
“杀……”
她嘶哑地开口，声音已经不全是人声，夹杂着无数怨灵的哀嚎。
“杀了你们……全都杀了……”
她抬手，黑气凝聚，一道又一道攻势轰然而下。
屠苍屠魔不硬接，只守不攻。
道则之墙被砸出一道又一道裂纹，可他们总能及时修补。
那妇人狂攻不止，力气却越来越小。
半个时辰。
一个时辰。
时间推移，她周身的气息，开始肉眼可见地衰退。
方才那股三阶的压迫感，正在一寸寸退潮。
她脸上的血色纹路开始龟裂，身后那漆黑的虚影，也在一点点崩散、剥落。
“你们……”
她喘着粗气，声音沙哑，“你们为什么不还手……”
屠苍看傻子一样，看着她，“等你烧完自己。”
那妇人脸色骤变。
她终于明白过来，从她强行融合域外大道的那一刻起，这场战斗的胜负，就已经注定了。
天宫这两位长老，从头到尾都没有把她当成一场硬仗。
他们在等她死。
“不……”
她惊恐地低吼，转身就想逃，可她刚一动，周身的气息便骤然崩散。
黑气如退潮般消散，三阶的幻象彻底破碎。
她的境界，从三阶直线跌回二阶，再从二阶跌向一阶。
“不！我的道！我的道！”
她凄厉尖叫，伸手想要抓住那一点点远去的大道之力。
可她的手，只抓到了一片虚空的残影。
而此刻。
屠苍与屠魔，终于动了。
两人一左一右，身形同时暴起。
“镇天印！”
“灭魂拳！”
两记杀招，一左一右，狠狠轰在那妇人身上。
轰！！
天地剧震！
那妇人的身形在两道杀招之下，彻底炸开。
她最后的目光，死死盯着天宫众人，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在说什么。
没有人听得清。
可那一瞬，所有人都看到她眼底残存的、属于一个母亲的不甘与怨毒。
然后，那道身影，彻底化为了虚无。
天宫的两位长老，缓缓收手，看向天宫弟子，“走吧，该回去了。”
屠苍将云舰放出，众人登上云舰消失在所有人视线之中。
就在此时。
人群中，一位一直未曾说话的灰袍老者，缓缓收回了望向虚空的目光。
那位老者，正是先前观战的道主之一。
他沉默良久，转身，对身侧的弟子低声道。
“记住今日。”
“以后在诸天行走，离天宫的人远一些，千万不要得罪。”
那弟子愣了一下：“师尊，为何？”
老者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缓缓闭上了眼。
“天机不可泄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