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不仅他们几个人，整个天宫弟子长老，都感到后背一阵发凉。
天地在给诸天送灵气、送气运、送机缘。
可与此同时，域外也在悄悄动手。
你送灵气给人修行，祂就借着雷劫动手，灭掉有生力量。
这像一场已经开始了很久、却没有人察觉到的棋局。
属于大道也属于所有人之间的争锋。
“来了”
青璃掌心沙漏一转。
一道时序涟漪自她周身扩散开去，将那漫天雷光的速度，硬生生压慢了一瞬。
就这一瞬。
“我开路。”
沐辰沉声低喝，暗金龙鳞骤然覆满全身，双拳一握，踏步而上，直冲那道雷劫。
“龙皇拳！”
一拳轰出，金光如柱，直贯云层。
那落下的雷劫，被这一拳轰爆。
“火来。”
秦洛雪抬手，霓裳羽衣展开，衣袂如霞。
她十指翻动，一团团丹火化作流星的轨迹，缠绕在那一道道劈下的紫雷之上。
刹那间，这些紫雷被这些火焰焚烧殆尽。
“收。”
叶玄抬起双手，掌中浮出小塔的虚影。
塔身腾空，垂落万千玄光，如同一张大网，将那些被拖慢、被削弱的紫雷尽数纳入塔中。
塔身剧烈震颤，雷光在塔内炸开，撑得塔身裂纹密布。
可叶玄纹丝不动，只是死死攥拳，以气血与寂灭之力，将那雷霆一道一道压灭在塔中。
小塔出现裂纹，可他撑到了最后。
终于在第九九八十一道雷落下之后，那片翻涌的劫云，缓缓散开。
一缕金阳自九天之上洒下，落在四人身上。
那一瞬间，四人周身的气息同时升腾，道韵圆满、凝实。
那是道主之境。
“成了！”
天宫上下，一片欢呼。
无数弟子激动得满脸通红，纷纷躬身行礼。
“恭贺师兄师姐，突破道主！”
长老们也纷纷点头，眼底皆是难掩的欣慰。
就在天宫四人渡劫的同一日。
诸天各地，许多道卡在半步道主许多年的老修士，都感应到了突破的门槛。
天地开始了最后的拼搏，大道感悟变得容易。
无数人影腾空而起，在各自宗门、各自山门前，引来劫云。
一开始，他们还在狂喜。
“等这一日，我等了无数年。”
“今日就要踏进道主，成就超级势力。”
可当第一道雷落下来的时候，那些修士的脸色，全都变了。
“不对……”
“这雷的生机呢？”
“这雷里怎么是这种东西……死寂，我竟感受不到任何生机。”
“我要陨落了吗？我不甘心，我只差一步，就差一步。”
有人硬撑过去，在毁灭的雷劫里，靠着自己多年的道心，硬生生熬到了最后。
也有人撑不住了。
他们不是死在自家道基不稳上，而是死在那一股来自天劫的恶意上。
他们被那恶意一直挑拨，道心便生了一丝慌乱，随即被放大了无数倍。
道心一崩，雷劫便不再只是洗炼。
祂开始收割众生的生命。
一尊卡了无数年瓶颈的修士，在第三十六道雷落下时，猛地睁开眼，惨笑一声。
“天地不容我啊……”
话音未落，雷霆轰落，将他湮灭在雷霆之下。
这样的画面，几乎同时在诸天的许多角落，上演着。
有人活着渡过了雷劫，踏上道主之位，喜极而泣，长啸万里。
也有人当场陨落，只在那雷劫之下，留下一句“天地不容我”。
有人在渡劫之后，跪在地上，向天地磕头谢恩。
也有人在渡劫之后，抬头望着天，眼底满是错愕和惊惶。
他们不知道，那一场雷劫，究竟是不是他们应该渡的。
消息开始汇聚，一波一波地传向诸天各宗。
众生都感受到雷劫的不对劲，仿佛他们是得罪了天道，天要收他们。
天宫，议事大殿。
青璃、秦洛雪、沐辰、叶玄四人并肩而入。
四人刚渡劫完，气息尚且浮动。
叶尘端坐玉座，看着他们，“渡劫很凶。”
“弟子愚钝，让师尊担心了。”青璃躬身道。
叶尘摇了摇头，“这不是你们的错，凭借你们的实力本来可以更加轻松渡过天劫。”
“这天已经受到了污染，域外的天道和九天的天道争锋，我们这一边落败了。”
“祂的权柄被域外的天道入侵，已经丢失了一部分力量。”
叶尘说完这句话，殿中静了一瞬。
青璃抬起头，眸光微凝，“师尊……天道，也会落败？”
叶尘缓缓点头。
他起身，走到大殿正中，抬手一挥。
殿中虚空中，凭空浮现出两团光。
一团是青白色的，如春水、如朝阳、如万物初生的晨曦，温润而包容。
那是九天的天道本源。
另一团，则是深灰的，如同一片永远在翻涌的暗云，浊重、滞涩、暗红如血。
那是域外的天道本源。
当两团光缓缓靠近，彼此缠绕、撕扯、渗透。
青白色的一点，被深灰一点点吞进去。
“你们所见的一切异象，都从这里来。”
叶尘缓缓开口，“天地为何会大变？”
“因为祂苏醒过来后，察觉到有力量开始入侵，剥夺祂的力量。”
“可是那时已经为时已晚，想要靠祂自己驱逐不出去，所以他要想办法让这个天地的强者多诞生，增强祂的本源，抵抗域外的天道。”
“经过我的观察，这九天的天道，与域外的天道，其实一开始并不是敌对的。”
“它们是同一位。”
青璃一怔，“同一位？”
“对。”叶尘缓缓道，“大道本无名。九天与域外，本是大道的一体两面。”
“一面讲‘序’，井然有序，生生死死，各安其位。”
“一面讲‘吞’，万物皆食，弱肉强食，唯我独尊。”
“两面不太相同，但也并非不能共存。”
他的手指在两团光之间轻轻一点。
“可后来，灰的那一面，起了一个念头。”
“祂想独占大道，变得更强。”
“于是，它挣脱了原来的秩序，成了‘域外’，再以自身之力，反过来侵蚀九天的‘序’。”
“一开始，祂只是试探。”
“后来，它开始生根。”
“如今……”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团灰光之上，“祂已经彻底钻进了九天的骨头里。”
“所以，也就是说，这九天和域外，其实在很久很久以前，可能是一体的，只不过后来，域外的天道萌生了想要变得更强，想要吞噬九天大道，只不过祂们实力相当，一直没有分出胜负。”
“也可以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