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山脉的峡谷中，冰冷气流快速流动。雪花落在潜航器黑色外壳上，融成水滴。
秦明站在控制台前，手指在黑色物理设备上快速敲击，屏幕闪烁绿色数据流。
太阳系防御屏障的能量负载已达百分之一百二十。地球核心遗迹输出稳定，高维公司的第一波物理试探即将到达。
李淳风缩在潜航器角落，双手抱肩。虽然恢复了部分肉身活力，但在零下四十度的低温下，碳基躯体依然本能颤抖。
小伙子，老夫推算了一卦。李淳风牙齿打颤，卦象显示有大凶之物自天外而来，落点正是这片冰谷。那股压迫感沉重，是上天降下的神罚，要将方圆百里化为劫灰。
秦明推了推眼镜。
卦象的本质是对高维数据流的模糊感应。他语气平淡，你所谓的大凶之物，物理上表现为具有强引力特性的空间折叠包。高层空间公司的母公司不打算支付这笔物业费，他们选择用物理清除来核销债务。这种商业手段在低维世界叫肉体消灭，在高维世界叫数据格式化。
李淳风苦笑，叹息道，老夫活了一千年，见过无数王朝兴衰，修士争夺资源大打出手。可怎么也没想到，有朝一日会因为向天庭索要物业费而招来灭顶之灾。这天庭的行事作风，比凡间土匪还霸道。
垄断企业的自然反应。秦明说，当一个企业掌握整个宇宙的能量命脉，它就失去了与客户平等沟通的耐心。在他们的计算模型中，消灭我们的成本远远低于支付这笔能量债务。
大厅内红色警报灯高频闪烁，刺耳警报声在冰谷回荡。
警告，检测到高维空间穿透。目标坐标：潜航器上方一百米，物理实体正在具现化。
半空中，平静的虚空像水面泛起涟漪。一个边长十米的黑色金属立方体突兀出现，没有悬浮装置，停滞了零点五秒后重重砸在冰层上。
沉闷巨响震得冰川断裂，碎石滚落。冲击波夹杂冰屑向四周扩散，打在潜航器金属外壳上噼啪作响。
李淳风吓得跳起来，指着外面喊，就是这东西！老夫算出来的灭世魔盒！那上面散发出的黑气，分明是极阴极煞的魔道力量，连虚空都被腐蚀了！
秦明走出舱门，来到黑色立方体前。战术军靴踩在冰层上发出清脆声响。他将黑色物理设备对准立方体进行深度扫描。
高维公司的物理包装简陋。秦明评价道，没有防伪标识，也没有合法进出口许可。这只是一封伪装成物理礼盒的强制执行令。内部结构不稳定，正在以每秒三次的频率向外辐射微型引力波。
扫描过程中，立方体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字符。这些字符与李淳风见过的符文相似，但排列更严密，带有冰冷的工业美感。
这上面的文字，怎么跟老夫当年在坠落陨石上看到的一模一样？李淳风震惊地凑过来，当年袁天罡就是参透这些文字才堕入魔道。
这是高维公司的底层操作语言。秦明解释，袁天罡当年看到的只是这套语言在三维世界投影出的乱码。缺乏必要编译器，他的大脑强行读取时发生过载，产生认知偏差。他以为自己得到无上传承，实际上只是被一段格式化脚本感染。
李淳风倒吸凉气，原来如此……难怪他后来行事冷酷无情，像没有感情的傀儡。原来早就被天庭文字夺了心智。
女孩抱着七弦琴走出来，在积雪上用脚尖画了一个巨大垃圾桶。她在桶上方画了破碎方块，旁边画了被火烧焦的火柴人。她指了指黑色立方体，又指了指旁边深渊，做个丢弃手势。她表示这是具有自爆属性的物理垃圾，内部能量混乱，必须立刻处理。
秦明点头，诊断精准。立方体内部的暗物质约束器正在发生物理泄漏。高维公司在里面填充了高浓度负能量粒子，一旦约束完全失效，方圆十公里内的空间维度会瞬间坍缩为二维。届时这片冰谷连同我们三人的碳基躯体，都会变成一张毫无厚度的画纸。
李淳风冷汗直流，连退数步，降维打击？把活人变成画？世上竟有如此歹毒的法术！那还等什么？快用你那改写天道法则的法子把它扔出去！
物理垃圾的处置需要符合循环利用原则。秦明说，直接丢弃会造成能量浪费。况且在强引力环境下，丢弃高维垃圾容易引发局部空间畸变。我更倾向于物理回收。
秦明向前迈出两步，停在黑色立方体前方半米。寒风吹拂他破损的灰色衬衫，他没有退缩。他伸出左手按在立方体光滑表面，手背暗红色纹路亮起，绝对真相残渣的能量顺着金属表面渗透进去。
能量转化逻辑重写，空间坍缩常数修改为电能传导常数。
秦明低喝。
立方体表面金色字符疯狂闪烁，抗拒修改。周围空间发出刺耳撕裂声，空气中光线扭曲，呈现诡异扁平感——空间维度即将坍缩。
李淳风感到强烈窒息，视线变得扁平，眼前雪山仿佛变成一幅水墨画。
秦明！空间要塌了！
稳住。秦明面无表情，手背暗红色光芒更盛。李淳风，闭上眼睛，用神识感知引力波动，不要用眼睛看。女孩，用声波稳定局部空间频率。
女孩神色冷静，双手在七弦琴上快速拨动。
铮——
沉闷音符在冰谷炸开。无形声波化作涟漪扩散，将开始扁平的空间强行拉回立体状态。琴音频率与空间坍缩频率产生共振，强硬抵消撕裂感。
在绝对真相能量强行灌注下，立方体内部暗物质约束器停止泄漏。原本剧烈震动的立方体安静下来，表面黑雾转为淡蓝色光芒。内部正在坍缩的空间被强制逆转成纯粹电能，顺着潜航器传导管道涌入地球核心的超级电池。
控制台能量显示器瞬间飙升，百分之十，百分之三十，百分之五十。原本因为维持屏障而干瘪的能量储备得到极大补充。
物理回收完成。秦明收回左手，高维公司的第一笔物理快递已成功转化为备用能源。现在能量储备足够维持屏障运转三个月。
李淳风目瞪口呆看着那堆废铁，这就完了？天庭降下的灭世法宝，被你当成了电池充电器？你这手段比魔道还魔道，连天劫的能量都要抢。
在物理学面前，所有能量形式都可以被重新定义。秦明推了推眼镜，天劫本质是高能粒子流的集中释放，只要改变传导路径，就是最优质的清洁能源。现在，轮到我们向他们寄送物理回执。
秦明回到控制台前，在黑色设备上敲下一连串复杂指令。高维通道的逆向发射程序准备完毕，高维公司既然寄送了包裹，就必须承担物流成本。我将用刚刚回收的能量，给宏观宇宙开发集团总部大楼发送一份物理拆迁令。
女孩走到控制台旁，用手指在屏幕旁边画了一个巨大信封。封口处画了一个暴躁的火柴人，手持大剪刀正在剪断一根金色线条。她指了指天空，又指了指信封，发出清脆笑声。她表示这次信件需要加急发送，直接切断他们的网络连接，给他们一点震撼。
分析正确，秦明点头，逆向通道建立需要高强度能量支撑。李淳风，用你的易学推演，计算高维空间壁垒最薄弱的瞬时坐标。我们需要在他们重新锁定屏障之前将信寄出去。
李淳风虽心中打鼓，还是立刻盘腿坐下。双手快速掐算，口中念念有词，天干地支，五行八卦……乾坤易位，巽风起！西南方向，三息之后，空间屏障会出现一次微小能量回流！就是现在！
秦明根据李淳风的报数敲下回车键。参数已导入，逆向发射程序启动。
昆仑山脉冰谷深处，原本暗淡的蓝色光柱再次爆发出刺眼光芒。庞大能量从地底涌出，汇聚到潜航器前端发射矩阵上。一道粗壮蓝色光柱直冲云霄，蛮横撕裂云层，刺入高维空间屏障。那道被高维公司用来投放包裹的通道瞬间被强行逆转。
信息发送成功。秦明看着屏幕上的传输状态，我们已经将地球资产所有权声明和一份详细拆迁补偿方案，直接写入了他们总部大楼的公告栏。如果二十四小时内不做出答复，下一波发射的就不是信息，而是纯反物质电磁脉冲。
李淳风擦了擦额头冷汗，无力靠在椅背上，你这是强买强卖啊。不过……老夫喜欢这法子。修仙一世，临了临了，能跟天庭主宰们算一算这笔陈年旧账，也不枉在世上走一遭。
女孩抱着七弦琴站在秦明身旁，看着天空中渐渐隐去的蓝色光芒，指尖在琴弦上轻轻一扫。
铮——
悠扬琴声在冰谷回荡，抚平狂风带来的喧嚣。
秦明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微弱光芒。物理威慑的平衡已经建立。接下来，就看高维公司的董事会选择妥协，还是选择彻底被格式化。
他的手指悬停在红色确认键上方。
滴。
控制台屏幕上，一条来自高维总部的红色警报突然弹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