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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1984:规避错人逆袭人生- 第18章 奔赴苏市 美梦成空-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8章 奔赴苏市 美梦成空
    真正将苏晚与江河的婚姻推向万丈悬崖的,是一九九零年秋,举家奔赴苏市投奔亲友之后。

    儿子江磊是一九八九年五月降生,转年刚满一岁,已然能跌跌撞撞满地跑动。

    小家伙生得一副好模样,挺直的高鼻梁,一双大眼亮晶晶如同浸了清泉,唇形周正饱满,身形也比同龄孩童高出不少,眉眼轮廓尽数随了苏家。

    走在外头,不管是街坊邻里,还是过路生人,见了都忍不住逗弄两句,满心欢喜。

    每每将儿子搂在怀中,苏晚心底积压的万般苦涩,总会被这张稚嫩可爱的小脸,冲淡大半。

    日子再难熬,看着孩子,她心底就还残存着一丝微弱的盼头。

    江河排行老大,二弟在外务工多年,归家的次数屈指可数。

    上一次回来,还是苏晚刚盖好新房、腹中怀着江磊的时候。

    彼时兄妹三人一同返乡,一大家子人挤在低矮狭小的麻杆屋里,热热闹闹过了一个年。

    那也是苏晚嫁入江家之后,唯一一次算得上圆满的团圆时刻。

    后来二弟听闻大哥家日子过得紧巴,柴米油盐都要算计着来,一家人几乎快要撑不下去。

    当即提笔写了一封家书,特意叮嘱江河带着妻儿前往苏市落脚。

    信里字字恳切:“哥,我和小弟小妹都在这边落脚了,平时能搭把手帮着照看孩子。

    你和嫂子过来找份差事做,总比守着老家这穷日子强,一辈子都看不到出路。”

    那几年外出务工的热潮,村里好多年轻人都朝着苏市奔去。

    当地的制罐厂、毛纺厂都有用工缺口。

    苏晚手脚麻利,年纪又轻,论干活丝毫不输给旁人,进厂做工本是轻而易举的事。

    弟弟妹妹也在信中许诺,这边有相熟的同乡,能直接帮忙引荐工作,省去不少麻烦。

    夫妻二人开始商量此事。

    江河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向往:“城里机会多,总比守在家里啃黄土强,我看这事儿能成。”

    苏晚轻轻哄着儿子睡觉,眼底藏着期许:

    “我也想去试试。孩子慢慢长大,我们出去挣点钱,回来把房子盖起来,以后孩子长大了,也有个盼头。”

    “那就定了。”江河一拍大腿,“收拾收拾东西,咱们尽快动身。”

    打定主意之后,苏晚便开始着手准备。

    家里喂养的一头小猪,她专程牵到大姐家中托付照料。

    自己从娘家带来的陪嫁被褥、四季衣物,还有平日里积攒的日用物件,也尽数搬运到大姐家寄存。

    物件之中,还有一卷苏晚成婚时自掏腰包买下的大号拉帘。

    布料厚实,尺寸宽大,拉起来便能将一间屋子隔成两个独立空间,平时用来遮挡视线再合适不过。

    彼时谁都未曾多想,只当是一件寻常家什,可没人预料得到,这一件不起眼的帘子,日后竟会化作引燃二人婚姻的最后一把烈火。

    此时的苏晚,心中当真被满腔的希望填满。

    她今年虚岁二十三,长这么大,去过最远的地方不过是县城。

    从前中考、高考两次出门赶考,每次乘坐长途客车,她都会晕车晕得厉害,翻江倒海,连胆汁都险些吐出来。

    可这一回,为了挣脱老家这一眼望到头的贫苦生活,为了给年幼的儿子挣一个安稳未来。

    她咬紧牙关,压下心中对路途的畏惧。

    怀揣着滚烫的期盼,跟着江河,踏上了前往江南这座繁华大城的路途。

    先前小姑子从城里回乡,一身体面衣裳,肌肤养得白皙细腻,整个人精气神全然不同。

    那时苏晚看在眼里,心中便悄悄生出念想。

    她私下暗自琢磨:若是我也能外出做工,是不是也能活得体面几分?

    不必整日困在这方寸小院里,日复一日操劳家务,活得像个劳碌的老妈子。

    她才二十三岁啊。

    想起自家二姐,比她年长七岁,目不识丁,却是地里家里一把干活的好手。

    因为早早定下亲事,一直留在家中劳作,直到二十三岁才正式出嫁,是六个兄弟姐妹里成婚最晚的一个。

    可同样的年纪,二姐尚且保有几分鲜活自在。

    她却早已被琐碎贫苦的日子磋磨得身心俱疲,眉宇间满是与年龄不符的沧桑疲惫。

    苏晚一路望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心中默念,到了苏市,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

    可现实,终究狠狠击碎了她所有幻想。

    抵达苏市之后,二弟费心托人,给江河寻到了一份工厂的活计。

    苏晚要时刻照看尚年幼的江磊,暂时无法抽身做工,只能留在集体宿舍里看家,每日中午还要为弟弟妹妹们张罗午饭。

    同住的兄妹几人当初说得恳切:

    “嫂子,你安心在家带孩子就行,我们每个月都会凑些钱补贴家用。

    等往后遇上合适的岗位,第一时间就给你介绍。”

    一间集体宿舍,足足挤下六口人,屋子狭小逼仄,居住条件简陋到了极致。

    全屋仅有一口电饭锅,苏晚每日做饭,都要分两次操作,先把米饭蒸熟盛出,再借着锅的余温炒菜。

    一大家子人的吃喝开销,全都压在了弟弟妹妹身上。

    本以为日子会按部就班走下去,变故却来得猝不及防。

    江河进厂上班,前后不过两日,便说什么都不肯再去了。

    苏晚见他整日窝在宿舍里,不由得满心焦急,上前问:

    “你怎么不去上班了?

    咱们如今身在异乡,手里本就没有积蓄,不干活挣钱,往后一家人要靠什么度日?”

    江河抬眼看向她,脸色阴沉得如同乌云密布,语气里没有半分关切,反倒透着浓浓的猜忌:

    “那活儿我不去了,我得留在这儿看着你。”

    简简单单一句话,像一块寒冰,直直砸进苏晚心底。

    她瞬间便听出了弦外之音,这哪里是相伴照看,分明是打心底里不信任她。

    江河不仅怀疑苏晚,就连一母同胞的亲弟弟,他也处处提防。

    宿舍空间本就狭小,吃饭的时候,苏晚抱着孩子不方便走动,便只能坐在床边喂饭。

    二弟在外奔波一天累得浑身酸痛,偶尔也会顺势坐在床的另一头,端着碗筷匆匆扒几口饭。

    两人中间还隔着距离,江河便会一言不发地快步上前,硬生生挤在二人中间。

    他身形高大,往那里一站,如同一堵冰冷压抑的高墙,将周遭的气氛,搅得僵硬又尴尬。

    一次、两次、三次……次数多了,二弟就算再疲惫,也不愿再在宿舍里多停留片刻。

    他心中清楚大哥的心思,满心无奈,却又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处处避让。

    自那以后,江河索性彻底闲在家中,再也不提做工的事。

    整日守在宿舍里,疑神疑鬼,看身边每一个人都像是心怀不轨的坏人。

    大院里人来人往,难免有邻里或是工友顺路和苏晚搭上一两句话。

    只要有陌生男子和苏晚交谈,江河就会当场发作,怒火直冲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