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跟在苏晚身后,鱼贯走进宿舍。
目光扫过屋内干净整洁的陈设,一张张脸上瞬间写满惊喜,眼底亮得像是落了满地星光。
苏秀伸手轻轻抚过铺得平平整整的木板床,指尖触到干爽厚实的细布床单,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连连出声感慨。
“晚晚,你瞧瞧这屋子,也太像样了。”
她转头看向身边一众亲人,声音都带着几分抑制不住的颤抖。
“床铺收拾得干净利落,屋角还有热水缸,连换洗的衣物都提前备好了。
咱们一路奔波过来,真是撞了大运,遇上心肠这么好的常老板。”
瞿兰快步冲到窗边,一把推开木格窗。
窗外街巷人来人往,沿街商铺林立,一派热闹鲜活的市井景象。
和家乡尘土飞扬的乡间土路截然不同,她胸腔里情绪翻涌,激动地拔高了声音。
“三姐,这么说往后我们就在这儿落脚干活了?”
她猛地转过身,眼里满是对新生活的憧憬。
“再也不用守着家里几亩薄田,日日面朝黄土背朝天,顶着大太阳在地里累死累活了?”
苏晚望着家人们眉眼间藏不住的欢喜,还有一丝藏在深处的忐忑,唇角不自觉轻轻扬起,神色温和又笃定。
“没错,往后大家就在这里踏实过日子。”
她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字字真切。
“只要咱们手脚勤快,本本分分做事,不偷懒、不耍滑、不惹是非,日子只会一天比一天红火。”
苏霞悄悄拉过身旁杨丽的衣袖,凑到对方耳边,压着声音认真说道。
“我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了。到了岗位上一定认认真真干活,绝对不给小姑添麻烦,也不让大家为难。”
杨丽性子更怯弱,被众人注视时便手足无措,闻言连忙用力点头,细若蚊蚋地应声。
“我、我也会好好做事的,脏活累活我都能干,肯定勤快听话。”
苏云站在人群最后,看着眼前崭新干净的住处,再想起从前在家捉襟见肘、吃了上顿愁下顿的苦日子,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就热了。
她长长叹了口气,语气满是感慨。
“说句实在话,若是没有三姐你牵头带着我们出来闯荡,我们这一辈子,怕是都摸不到这样的好日子。”
她抬手抹了把泛红的眼角,语气陡然变得坚定。
“往后我们所有人都听三姐的安排,好好干活攒工钱。
挣了钱就往家里寄,也好让远在家乡的爹娘放宽心。”
苏晚看着一家人互相体恤、满心期许的模样,心底暖意融融。
“咱们本就是血脉相连的一家人,出门在外,就该互相帮衬,彼此照应。”
她神色认真,字字清晰有力。
“大家只管沉下心干活,不辜负常老板的一番信任,也能全了咱们自己想要把日子过好的这份心思。”
苏秀脸上的喜色慢慢淡了几分,眉宇间染上一层淡淡的愁绪,轻轻喟叹一声。
“话虽这么说,可我这心里啊,总是惦记着家里的几个孩子。
活了小半辈子,还是头一回离开他们这么久。”
一句话落下,屋内欢快的气氛瞬间沉了下来。
离家千里,背井离乡,谁又能不牵挂家中骨肉?
苏晚眼底也掠过一抹柔软的牵挂,离家的离愁她同样深有体会。
但她很快收敛心绪,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力量。
“思念是人之常情,换做是谁,都会惦记家里的孩子。
可我们背井离乡出来谋生,为的不就是让家里的亲人、让孩子们将来能过上不用吃苦的好日子吗?”
她看着众人,继续说,
“等咱们在这里站稳脚跟,日子彻底安稳下来。
眼下所有的辛苦和不舍,就全都值得了。”
苏秀细细琢磨着这番话,缓缓点了点头,眉宇间的愁绪散去大半,
“三妹说得在理。我们如今咬牙熬过去,将来孩子们也能跟着享上清福。”
苏晚抬眼看向所有人,朗声叮嘱:
“今晚大家好好休整一晚,养足精神,明天一早便正式上岗做工。
都别太过紧张,放平心态,踏踏实实干好手里的活就够了。”
“我们都听三姐的!一定好好干!”
“放心吧三妹,我们绝不给你拖后腿!”
“咱们庄户人手脚都麻利着呢,肯定不会出错!”
众人齐声应答,声音洪亮干脆,每个人的眼眸里都燃着对未来滚烫的期盼。
夜色一点点浸染整片天地,街巷喧嚣渐渐褪去。
奔波一日的众人躺在宿舍里,很快陆续进入了梦乡。
苏晚回到值班室,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她睁着双眼,静静望着头顶发黑的房梁,脑海里全是远在家乡的儿子。
唇瓣轻启,无声地在心底默念,
“儿子,妈妈已经在这里站稳脚跟了。
再给妈妈一点时间,我迟早会回去接你,往后我们母子再也不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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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刚蒙蒙亮,天边泛起淡淡的鱼肚白,四号楼服务台便早早忙碌了起来。
小陈一看见缓步走来的苏晚,脸上立刻堆起热情的笑意,快步迎了上去,
“小苏,你可算是回来了!这几日你不在,我们大伙天天都盼着你呢。”
一旁的小辛也连忙跟着附和:
“可不是嘛,有你在,我们心里才踏实,做起事来都顺心不少。”
苏晚对着二人温和一笑,客气拱手。
“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二位了,往后工作上,还要多多麻烦大家照应。”
话音刚落,一道带着刺骨冷意的脚步声从旁传来。
小熊怀里抱着一摞换洗布草,面色冷硬紧绷,脚步重重地走到近前。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站在前台一侧的苏霞,嘴角撇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
“哼,有些人运气可真好,前脚刚来,后脚就把别人的位置硬生生占了,这份本事,旁人可学不来。”
苏霞骤然被人当众针对,身子猛地一僵,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手足无措地往后缩了缩,细声细气地辩解:
“我……我没有抢谁的位置,我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