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苏霞安安静静站在旁边,把所有话都听在耳里。
看着小姑从容淡定、处事有度的模样,小姑娘眼里写满崇拜和骄傲。
她快步走上前,亲昵地挽住苏晚的胳膊,仰着小脸,语气真挚又滚烫:
“小姑,你真的太厉害了!”
“外面所有人都以为,你背后有大靠山,有老板撑腰,才能这么有底气,才能护住我们一大家子。”
“只有我们心里最清楚——你从来都没有靠山,你靠的只有你自己。你就是我们所有人的底气,是我们全家最大的依靠。”
苏晚心头一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眼底带着一丝温柔,还有历经世事的释然。
“你这小丫头,就别给小姑戴高帽了。”
“我没你想的那么厉害,只是不想再让身边的人跟着我受委屈,不想让家里人在外被人欺负、被人看不起。”
“我是家里的主心骨,身后一大家子要守护,根本没有退路。
只能自己咬牙硬撑,逼着自己变强,才能护住我想护的人。”
声音轻柔,却藏着千斤重担般的坚韧与担当。
苏霞看着小姑眼底的坚定,心里更加敬佩。
她紧紧挽住苏晚的胳膊,在心里暗暗发誓:
一定要加倍好好干活,不给小姑添半点麻烦。
早点独当一面,成为小姑的帮手,而不是拖累。
四号楼的前台设在整栋楼中央楼梯口,背北朝南,采光极好。
右手边直通二楼,上下方便。
前台后面,利用楼梯下方隔出一间小巧整洁的值班室,里面摆着两张床铺。
靠门口南北向的是苏晚的床位,被褥叠得方方正正,干净素雅;另一张东西向是小陈的夜班床位,同样收拾得一丝不苟。
小陈床头左侧,单独隔出一间行李寄存间,客人出门游玩、办事,不方便携带的行李,都能免费存放。
角落放着一个厚重结实的保险柜,专门存放每日营业款,还有客人寄存的贵重物品、现金,只有苏晚一人有钥匙能打开。
偶尔遇上治安人员办案、携带热武入住的客人,苏晚会第一时间联系当地派出所,把枪...支统一寄存,严谨稳妥,从不出错。
日子一天天平稳流淌,小熊闹事的风波彻底平息,再也没人敢搬弄是非、背后嚼舌根。
四号楼和五所招待所两边工作全都步入正轨,人人各司其职,井然有序。
苏晚依旧守在四号楼,做事沉稳有度,待人宽厚不刻薄,把客房部打理得井井有条,深得老板信任、员工信服。
苏霞、苏林、苏峰一行人,在各自岗位勤恳踏实,用实打实的行动证明自己,不辜负苏晚的苦心。
小熊表面彻底收敛心性,不再抱怨嫉妒,安安稳稳在餐厅干活,再也不敢惹半点是非。
没有纷争,没有算计,所有人都为了生活认真奔波。
苏晚看着身边踏实干活的家人,看着招待所蒸蒸日上的生意,眼底泛起一抹温暖柔和。
她终于靠自己一双手,撑起了一片天地,护住了一大家子的安稳日子。
苏晚平日里大多守在前台,负责旅客入住退房手续,监督客房清扫质量,客人有合理需求,她也尽量帮忙照应。
因为招待所和好几家旅游公司长期合作,常有客人托她帮忙联系游玩路线、对接旅游车辆、寄存行李。
每做成一单,旅游公司都会给她一笔辛苦费,这笔钱全归她个人,老板从不过问、不抽成。
加上客人时常随手给的小费,她手头比普通打工者宽裕太多。
每个月,她都会准时去银行存三百块,办了一张零存整取的折子。
那几年利息不算高,她也不贪心,只求稳稳当当,给自己留一份底气。
除去日常吃喝开销,剩下的钱,她时常拿出来给亲人添置衣物、买些吃食。
其中最疼爱的,就是乖巧嘴甜、整日黏着她的侄女苏霞。
这天客人早早住满,苏晚干脆帮苏秀、瞿兰跟餐厅师傅请了半天假,带着二姐、弟媳、苏霞,一起去闹市区逛街。
街上人声鼎沸,商铺一家挨着一家,成衣铺、零食摊、雪花膏、头绳、小百货应有尽有,热闹非凡。
二姐苏秀一路看着她不停挑挑拣拣,忍不住笑着打趣:
“俺小妹现在可真是大方,以前过日子抠抠搜搜,可从没见你这么舍得花钱。”
苏晚挽着二姐的胳膊,浅笑着回应:
“二姐,以前日子紧巴巴,能省则省。
如今手头松快了,自然要给家里人添点新东西。
咱们辛辛苦苦出来干活,不就是为了过得好点吗?”
一旁的瞿兰连忙点头附和:
“是啊是啊,全靠三姐带着我们出来,才有这么稳定的工作,吃穿不愁,不用再面朝黄土种地受苦了。”
苏晚淡淡一笑:
“都是一家人,不说这些见外的话。”
说话间,她一眼瞥见橱窗里一条玫红色半身长裙,款式鲜亮大方,正适合小姑娘穿。
苏晚指着裙子,转头看向苏霞:
“霞子,你快看那条裙子,小姑看着特别衬你肤色,现在穿正合适,走,咱们进去买下来。”
苏霞眼睛一亮,又连忙低下头,小声劝阻:
“小姑,别、别买了,这条裙子要二十多块呢,太贵了!”
苏晚看着她眼里又期待又舍不得的模样,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直接冲店员开口:
“麻烦把这条裙子拿下来,让这小姑娘试一下。”
苏霞欢欢喜喜接过裙子,飞快跑到试衣间,出来后原地转了个圈,裙摆飞扬,眉眼弯弯:
“小姑,你看好看吗?”
“好看,我们霞子穿什么都好看。”
苏晚毫不犹豫付钱买下。
一路逛下来,她给二姐、瞿兰、苏霞全都挑了合身的新衣裳。
又买了一大包零食、雪花膏、头绳、小发卡,大包小包提了一大堆,满满当当。
往回走的时候,苏晚忽然心头一酸。
她猛然想起,从前日子最难的时候,自己为了一瓶十三块钱的面霜,犹豫了好几天,买完之后还心疼后悔了许久。
可现在,看着身边亲人一张张发自内心的笑脸,她只觉得——
这钱,花得再值不过。
平静安稳的日子还没过满一个月,一封加急电报突然送到了招待所。
那个年代,电报资费极贵,一字千金,不是十万火急的大事,没人舍得花这个钱发电报。
而发来这封加急电报的,不是别人,正是苏晚的二姐夫唐德明。
苏晚捏着薄薄的电报纸,指尖微微发紧。
上面的字句她看得清清楚楚,大意只有一句:
二姐夫身染重病,情况危急,速令二姐归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