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长喜迟疑片刻，得到校长点头示意之后，先递出第一张数学试卷。
喧闹的场地瞬间安静，上百道目光齐刷刷盯在苏晚握笔的手上。
旁人拿到卷子，总要花十分钟通读题干梳理思路，苏晚落笔，笔尖刷刷划过纸面。
选择、填空一气呵成，基础题目作答行云流水，没有半分迟疑。
写到压轴大题，卷面之上工整铺开两套解题思路，全程下笔流畅，不见一丝停顿。
仅仅四十分钟，她放下钢笔，指腹轻轻揉了揉微微发酸的指尖，把试卷整齐推到桌沿。
“老师，数学答完了。”
全场轰然作响。
原定两小时的考试时长，她连一半时间都没有用完。
张茂林快步上前拿起卷子粗粗浏览，每一道题的推导步骤完整清晰，答案准确无误。
他立刻把卷子交给一旁几名数学老师当场联合阅卷，短短几分钟，鲜红的一百分落在卷头。
第一个满分出炉，围观人群里接连响起倒抽冷气的声响。
盛云坐在台下，侧过头对着身旁的黄俊丽笑出声：
“我早就说了，以前上学的时候，她永远都是提前交卷，这点强度根本难不住她。”
数学试卷批改收尾，苏晚手里的语文答卷也已经完成大半。
古诗文默写一字不差，阅读理解的剖析层层递进，作文立意高远、行文流畅，不到一小时，她再度停笔交卷。
几名语文老师围拢在一处共同审阅，又一份满分敲定。
一门接着一门，英语、物理、化学、政治、历史的试卷轮番送到桌面。
苏晚始终维持着稳定的答题节奏，长时伏案，眉峰偶尔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疲惫，随即又恢复淡然沉静，每一科的完成时长都远短于规定时限。
英语只用了三十分钟！
卷子刚一上交，任课老师便当场阅卷打分。
一张又一张满分试卷陆续摞在讲台之上，厚厚一叠亮眼的分数，一点点击碎大多数人心中残存的猜忌。
人群里的议论悄然调转了风向。
先前等着看热闹的普通学生压低声音惊叹：
“天呐，科科拿满分，这哪里是什么压线生，分明是藏起来的学霸。”
之前跟着起哄的四班学生挠着后脑勺感慨：
“难怪月考能甩开第二名四十多分，人家是真的有硬实力。”
人群边角，还有寥寥数人凑在一处小声私语，声音压得极低，不敢高声争辩：
“实力确实很强，可中考那一场失常，终究还是有点蹊跷……”细碎的嘀咕很快便被周遭的赞叹声盖了过去。
周正清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死死盯着讲台那摞满分试卷，再也说不出半句质疑的话语。
平日里他埋头苦读，单单一门科目都要掐着时间才能勉强做完。苏晚连续高强度全科作答，依旧门门满分，赤裸裸的差距摆在眼前，心底那点不甘，慢慢沉了下去。
一班班主任张茂林拿起几张试卷反复翻看，转头对着江启如轻声叹息：
“是我眼界狭隘了，单凭一次入学分数线评判学生，实在太过片面。
这孩子的底子，远远超出我们所有人的预估。
这么难得的苗子，不如转到我们一班来。”
站在一旁的化学老师赵桂芬连连点头赞许：
“课堂上提问她总能从容应答，考场答题稳扎稳打。
能够拿下全科满分，靠的全是日复一日打磨出来的硬功底。”
她转头看向兴致勃勃的张茂林，话语直接泼了一盆冷水：
“张老师，我劝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别说鲁元善老师绝不会松口，就算去问苏晚本人，她多半也不愿意转到一班。
其中的缘由，你可以自己慢慢琢磨。”
在场众人只觉得苏晚这次的举动太过冒险，连续数个小时不停答题，极耗心神。
没有人知道，高压的答题节奏对她而言早已是常态。
前世读书的年月里，大大小小的考试，她永远都是全场第一个交卷。
后来进入苏市公安系统参加专项培训，严苛的理论测试之中，她也次次率先完成答卷。
长时间高强度的脑力运转，她早已习惯。
如今不过是重新温习高中的知识，所有考点烂熟于心，连续全科作答自然轻松自如。
等到最后一份历史试卷批阅完毕，最后一个满分尘埃落定，夕阳已经斜斜垂在教学楼的飞檐边角。
短短一个下午，原本需要两天考完的统考科目全部完成，七张试卷，七个耀眼的满分，整整齐齐码放在讲台正中央。
就连语文、英语的作文，阅卷老师都挑不出半分可以扣分的地方。
陶淑喜走上前台，拿起话筒，洪亮的声音传遍阶梯教室的每一个角落：
“苏晚同学本次复测全科满分，成绩较月考更加亮眼，真实实力已经一目了然。
此前流传的所有流言蜚语，到此为止。
周一升旗仪式，邀请苏晚作为新生代表上台发言。
同时，学校将把她划入重点培优名单，调配校内最优师资，全力进行培养。”
话音落下，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苏晚还没有起身，各科老师已经率先围了上来。
物理老师刘长喜热情递过来好几套竞赛题库：
“这几套竞赛题型你拿回去练习，碰到任何不解的地方，随时到办公室找我。”
赵桂芬把自己整理的化学重难点笔记塞到她手中：
“之后自习课有空，就来教研组，我单独带着你梳理拓展知识点。”
之前心存偏见的张茂林也走上前来，态度诚恳：
“之前是我武断评判了你，往后学习上如果有需要，随时可以来找我探讨难题。”
一众老师围着苏晚嘘寒问暖，争相递出学习资料。先前的质疑消失殆尽，只剩下发自内心的赏识。
周正清主动走出人群，走到苏晚面前，低头诚恳开口：
“之前是我心存偏见，无端猜忌你的成绩，你的实力我心服口服，往后学习方面，希望能够多向你请教。”
周倩也带着二班几名同学上前示好，彻底放下了心中的不服。
黄俊丽一路小跑挤到她身旁，挽住她的胳膊，眉眼弯弯，难掩喜色：
“太好了晚晚！这下再也没有人随便乱嚼舌根。
我的同桌实在厉害，能和你朝夕相伴一起学习，想不跟着进步都难。”
盛云一行人也围了上来，脸上满是骄傲：
“晚晚，你还是当年那个学霸。当初要是没有转学，你现在本该在一中读书。”
这话入耳，初三那段纷乱纠缠的时日在苏晚脑海里飞快一闪而过，她浅浅一笑：
“没关系，能够继续和你们做同学，我很开心。”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一层湿热悄然漫上眼眶。
她清楚自己早已不是从前的那个苏晚，可这个秘密，她会永远埋在心底，绝不会向任何人提起重生的过往。
阶梯教室内的学生陆续散去，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短短半个傍晚传遍了整个杨集中学。
所有人都明白，高一三班的苏晚，靠着这一场公开复测，用全科满分彻底站稳脚跟。
往后的校园之中，再也没有人拿她压线入学这件事公开说三道四，取而代之的，是全校师生发自心底的敬佩。
私下零星细碎的闲话，已然掀不起半点风浪。
苏晚跟随着班主任鲁元善走出阶梯教室，晚风轻轻拂过面颊，吹散了伏案一下午积攒的倦意，她的内心一片澄澈。
一场复测，击碎了所有偏见。校方重视，老师赏识，同学信服，她在杨集中学彻底扎下根基。
往后不必再分出精力应付无端的猜忌，只管沉下心钻研学业，朝着自己定下的目标稳步前行。
走在返回宅院的路上，她不由得想起远在乡下的家人。
全科满分的消息迟早传回村子，往后大哥苏龙再想用“女孩子读书无用”这套说辞逼迫她辍学，就得先掂量掂量这份沉甸甸的成绩。
回到临街的宅院，院门落锁，书房的灯泡再度亮起。
摊开老师们送来的拔高习题，苏晚提笔落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响在屋内回荡。
今日满堂的喝彩，只是前路当中的一块基石。手握实打实的实力，守住本心，重生之后的人生路，只会越走越宽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