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茂林急忙叫停队员调整战术,可无论他怎样更改进攻路线,始终逃不开苏晚提前预判规划的防守布局。
下半场决战正式开启,一班选择孤注一掷,将全部主力留在场上,打算依靠个人实力强行拉开分差。
可经过长时间高强度对抗,一班队员双腿渐渐变得沉重,跑动速度明显下滑。
苏晚抓住这个时机,抬手示意全队加大逼抢强度。
一波连续三次抢断快攻,在第三节比赛临近尾声之时,顺利完成比分反超。
全场瞬间沸腾,三班看台上传来的呐喊声压过了周遭所有声响,整齐的“三班加油”此起彼伏。
末节最后的五分钟,被逼入绝境的一班发起疯狂反扑,双方比分交替上涨,每一次进球都牵动着在场所有人的心弦。
最后三十秒,周正清抓住一次空位机会投进两分,场上比分被拉平,球权落到三班手中,偌大的操场骤然鸦雀无声。
苏晚站在场边,神色沉静,抬手打出预先约定好的战术手势。
邱春喜持球向前推进,顺势吸引两名一班防守队员上前拦截,立刻横向传球给到跑到外线的胡晓斌。
胡晓斌借着魁梧的身躯挡住前来阻拦的对手,所有人都以为他会仓促出手投篮,谁料他手腕一转,向着篮下送出一记直传。
黄晓峰借着身形优势无球空切,埋伏在禁区边缘纵身起跳上篮,篮球擦着篮板稳稳滚入篮筐。
终场哨声轰然响起!比分就此定格,三班绝杀一班,拿下本届高一篮球联赛的总冠军!
队员们当即抛下篮球,相拥在一处疯狂欢呼。
身材壮硕的胡晓斌一把抱住身旁的傅志高,黄晓峰激动地挥舞着手臂,不少少年眼眶已经泛起红意。
体育老师陈宜轩快步冲到赛场中央,手里捧着崭新的木质冠军奖杯,第一时间走到苏晚面前,脸上满是笑意。
“漂亮!你是当之无愧的最佳指导。
我立刻向学校递交报告,下周升旗仪式专门为三班颁发集体奖状,纳入班级评优,你的个人评优材料,我也一并提交上去。”
周正清站在原地盯着记分牌愣了短短一瞬,失落一闪而过,随即眼底漾开坦荡的战意,迈步走到场边,主动朝苏晚伸出手,神情坦荡:
“我心服口服,不管是学业上的比拼,还是赛场之上的布局,我们确实还差了一截。”
张茂林也走上前来,心底留存已久的那一丝偏见彻底消散:
“这场球赛看得我大开眼界,往后年级举办学科活动、文体赛事,我们一班愿意多和三班交流切磋。”
其他班级的学生一窝蜂围拢过来,争先恐后想要请教战术思路。
苏晚简单回应了几句,便主动把舞台留给正在欢庆胜利的队员。
盛云走到她身侧,轻声笑道:“我早就料到你会赢。”
黄俊丽挽住她的胳膊,眼里闪闪发亮:
“咱们三班这下,算是彻底在高一扬眉吐气了。”
落日余晖洒落在奖杯的木纹表面,泛着一层细碎金光。
高一篮球联赛就此落下帷幕。
苏晚和队员们定下约定,暂时停止系统化的集训,只在闲暇之余偶尔打球放松,所有人的重心重新放回课本、培优习题以及接下来的校内各项考核之中。
转眼便到了周一升旗仪式的高光时刻。
周一清晨,薄雾带着丝丝凉意,杨集中学全体师生按照惯例整齐列队,站在宽阔的操场之上。
五星红旗伴随着雄壮的国歌缓缓升起,劲风卷动旗面猎猎作响。
升旗仪式后半段,主持人按照既定流程走上前台,高声宣布当日的表彰环节。
最先进行的便是高一篮球联赛的颁奖仪式。
体育老师陈宜轩手捧木质冠军奖杯与大红的集体奖状走到队伍前方,高声念出高一(3)班的名字。
三班全体学生瞬间挺直脊背,难掩心底的雀跃,在全校上千道目光注视之下,由班长胡晓斌带队上前领奖。
沉甸甸的奖杯握在胡晓斌手中,奖状缓缓展开,鲜红的字迹格外醒目。
其余班级的学生纷纷侧目,细碎的议论声在队伍之间悄悄流淌,从前毫不起眼的班级,此刻风光无限。
站在一班队伍前列的张茂林神色平和,再也没有从前的轻视。
颁奖环节结束,主持人再次开口:
“接下来,有请本次月考全科满分、校级重点培优新生代表,高一(3)班苏晚,上台发言。”
队列当中立刻响起细碎的议论声,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投向三班的队伍。
黄俊丽激动地轻轻推了推苏晚的胳膊,满脸骄傲。
苏晚神色从容,稳步穿过一排排队伍,踏上旗台。
秋日的风掀起她月白色的确良衬衫的衣角,身姿挺拔利落。
面对着台下密密麻麻的师生,她没有半分局促紧张。
接过话筒,清亮平稳的嗓音恰到好处地传遍整片操场。
“尊敬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好。
我是高一(3)班苏晚。刚入学的时候,因为压线录取,不少人都质疑我的基础,认定我跟不上高中的学习节奏。
那段时间我没有多余的辩解,只把全部心思放在书本之上。
高中的知识并没有多么玄妙,贵在踏实坚持,反复打磨。
读书从来不是为了和旁人分出输赢,而是给自己的未来多一条可以选择的道路。
与此同时我也想说,除去学习,集体同样有着很重的分量。
这一次篮球赛,我们三班全体同学拧成一股绳,依靠彼此的配合拿下冠军,也让我真切体会到班级同心的力量。
往后的日子,我会继续沉下心深耕学业,也祝愿每一位同学找准自己的目标,稳步前行。”
整篇发言朴实真诚,贴合八十年代的校园氛围,辞藻并不华丽,每一句话却都笃定有力。
话音落下,台下掌声连绵不绝,各科任课老师纷纷点头赞许。
升旗仪式结束,各班有序列队返回教室。
刚踏进三班的教室,尤开阔刻意堵在过道之中,手里攥着一本数学笔记本,拦在了苏晚的座位旁。
“苏晚,上次复测的时候,你那些解题思路特别巧妙,能不能把笔记借我抄一抄?
放学之后我做东,请你去街边吃小吃。”
苏晚脚步没有停顿,径直绕过他走到自己的座位,拉开帆布包取出课本,语气冷淡疏离:
“笔记是我自己整理的,不方便外借。遇到不会的题目,上课认真听老师讲解就足够。”
接连两次碰壁,尤开阔的脸色有些难看,却并不打算就此罢休。
之后的几天,他总是借着课间、午休的空档不停上前搭话,想方设法拉近关系。
同桌黄俊丽早就看出了端倪,悄悄跟苏晚念叨:
“他怎么天天往咱们这边凑?真是癞蛤蟆爬脚背——不咬人,膈应人!”
苏晚只是轻轻摇头,眼底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沉郁,不愿多做解释。
前世那些纠缠不休的过往碎片在脑海一闪而过,她不想再让旧事重演,一门心思埋首刷题。
这件事很快被平日里常常和球队队员来往的班长胡晓斌看在了眼里。
这天大课间,走廊上人声喧闹,胡晓斌直接把尤开阔叫到教学楼东侧僻静的走廊拐角,这里鲜少有学生经过,周遭只剩下围墙边梧桐枝叶摇晃的轻响。
他斜靠着墙壁,神情严肃,全然没有平时打球时随和的模样。
“尤开阔,有几句话,我必须跟你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