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朱由检正在温柔乡里甜蜜地享受时,他还不知道危险正在悄悄地向他靠近。
京城好几个没人注意的阴暗角落里,不同势力的人都在密谋着惊天大案,准备除掉他这个刚愎自用的小皇帝,换个听话的来做。
第二天一早,朱由检起床,精神抖擞,给正在熟睡中的袁妃盖上肚子,在她的脸颊上轻轻的亲了一口,下床回到他的宫殿。
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可不能天天泡在温柔乡中。
虽然在宣大重创了建奴八旗,但他们能够轻松击败祖大寿的两万明军,又赶跑了毛文龙的队伍,说明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他要做好规划和安排,思考如何调整辽东的将领,让辽东不再如前世那般糜烂不堪。
祖大寿必须要调离,袁崇焕那个胆大妄为的家伙也绝对不能再用,避免辽东将门继续做大,尾大不掉。
袁崇焕现在很闲,每天都泡在酒馆厮混。
兵部从天启七年十月发文书召他回京。
他一直拖着不动身,直到崇祯元年二月才慢悠悠回来,根本没有把兵部的文书和孙承宗的亲笔书信当回事。
他为了表现乖顺,回京后既没有到兵部报到,也没有去找老上司孙承宗,直接到宫门求见崇祯帝。
崇祯没有接见他,让他继续等待,具体什么时候见他根本没有说。
袁崇焕开始以为崇祯皇帝真的有事,没时间见他,一直等了一个多月,依然没有动静。
他购买了礼品去拜会老上司,现任兵部尚书孙承宗,孙承宗也没有见他。
老爷子好心好意推荐了他,又给他写信说明利害,他竟然恃才傲物,根本没有给老爷子面子。
发现事情不妙,又来跑门路关系。
泥菩萨都有三分火星,更别说是帝师、内阁首辅兼兵部尚书孙承宗了。
袁崇焕四处碰壁,只能在京城继续等待。
当听说建奴八旗入侵宣大时,他的希望之火再度燃烧:看看怎么样?没有我袁崇焕,谁能制得住建奴八旗?
等着吧,等你们吃了败仗!就会想起我这个被你们冷落的人!
结果,没过几天,上直六卫和京营狙击建奴大获全胜,斩获和俘虏颇多,比他宁远大捷和宁锦大捷两次的总和还要多无数倍。
让他引以自豪的两次大捷,顿时失去了应有的光彩!
当晚,他大醉一场,仰天长啸:苍天呀!难道就没有了我袁崇焕一展风采的机会了吗?
陕西西安。
黄立极已经收到了朝廷的八百里加急恢复。
望着皇帝的批复,他很高兴:看来皇帝还是很信任自己的。
他马上叫来韩主使:“你再跑一趟,告诉那帮人,他们的要求朝廷答应了!
朝廷可以让他们保留手下人,还可以给他们的首领千户告身,允许他们保留千人编制,但其余百姓必须解散回乡,这是底线!
一个老百姓,一跃成为五品千户,朝廷已经非常慷慨!
如果还不愿意,本督也没有办法了,那干脆就开战吧!”
韩主使躬身领命而去。
韩主使带领使团再次来到农民义军大营。
转述了陕西总督黄立极的意思,义军的诸位头领还是很不满意。
他们手底下少的也有数千人,要让他们才撤掉大多数,仅仅保留1120人的标准编制,他们十分不愿意。
“明面上是答应咱们的要求,实际上还是要让咱们把部队解散,这不是玩我们吗?我们不同意!”
“对!我们不同意!只留一千人编制,剩下的兄弟怎么办?”
“就是!都是过命的交情,让咱们把谁裁撤掉?这就是故意整人,我们不同意!”
“不同意!……”
首领们纷纷叫嚷起来。
韩主使等到各位首领都叫喊了一会儿,开口说道:“王头领、高头领,诸位豪杰。
今岁陕地大旱,朝廷体恤百姓流离之苦,知尔等聚众起事,皆是迫于饥寒,并非本心作乱,已经赦免了你们作乱作乱的罪责,还答应拨粮赈灾。
并且,陕西总督黄立极黄大人心怀万民,不愿刀锋相向、生灵涂炭,特上奏朝廷,为尔等求取生路!还为尔等谋来了五品官职!这是何等的仁慈?
诸位仅仅听到保留千人编制,便几眼了,你们可知千户所千户可是五品官职,这是边军一辈子都走不到的高度!
连两榜进士的县令也不过只是个七品官,各位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他抬手示意身后幕僚呈上委任状,指尖轻轻拂过纸面,语气刻意放缓,抛出最诱人的筹码。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你们再闹朝廷也不会允许你们保留所有部众!
既然想脱离暴民身份,步入官场,就必须要按照官场秩序来座。
只要诸位肯按照要求整编,解散部众、归降朝廷,既往所有聚众作乱、对抗官府之罪,一概赦免,永不追责。
本使今日便可当场填写授官文书,食朝廷俸禄,享官身安稳,从此脱去乱籍,位列朝廷武官序列。
这可是光宗耀祖的事情,远胜于落草为寇,为祖上蒙羞,朝不保夕,终日惶恐好上百倍!
错过这个村便没有这个店!诸位可要想好了再做决定!”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看似劝说、仁厚至极,可实际上也是在威胁。
人家已经仁至义尽了,如果实在不同意,那就只剩下死战这一条了。
这时,副使也出言规劝:“诸位!天大的机会摆在面前,千万不要人心不足蛇吞象!
太过于贪婪,只会什么都得不到!
归顺朝堂为官享福,又能给乡亲们换来救命的粮食;
抵抗到底则株连身死,还会连累数十万百姓一起死,你们于心何忍?
利弊得失,一目了然,何苦执迷不悟?”
很多头领也不再叫喊,低下头,认真思考利益得失。
促使他们低下头的不是朝廷使者的几句话,是日益枯竭的粮食。
他们撤退之前,从地主富户,又或者县城中携带出来的粮食马上就要吃完了。
老营的兵卒伙食已经由原本的一日两餐干饭,变成了一日两餐稀饭;普通士卒只能一天一碗粥;
普通老百姓的饭食已经缩减成两日一碗稀粥,吊着命饿不死而已。
再拖下去去,就会出现饿死人的现象。
现在朝廷数万大军在外围虎视眈眈,虽然打不进来,但他们也从不出去。
一旦粮食吃光了,这数十万人便不战自溃。
到哪个时候,别说是朝廷的官职,他们恐怕要拼死杀出重围都不容易,即便是冲出去了,也是亡命天涯。
两害相权取其轻,能舒舒服服活着,谁又愿意去拼命?
看到诸位头领不再叫喊,已经在思考。
韩主使眼睛里露出得意的光彩,捋着胡须说道:“诸位首领,要不我们先回去,你们再商量商量,要是想通了就去通知我们!
我等诸位三天,三天之后没有回信,我就默认诸位放弃了本使为诸位争取的官职和待遇!
告辞!”韩主使说完带人就要往外走。
“等一下!”不沾泥张存孟叫住韩主使,“你要是先给咱们运来粮食,咱们就答应你!”
韩主使冷笑一声:“张头领,你以为本官是傻子吗?哼!”
说完,接着往外走。
“那我们怎么确定你没有骗咱们?”不沾泥追问?
“张头领,本使就在你们营中,你以为本使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吗?”韩主使虽然停下来脚步,依旧是冷冷地回答。
“好了,韩主使,先别走,咱们再谈谈细节!”三十六营的大头领王嘉印终于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