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家会是忻静公路上的一个重要据点，日军在那里修了碉堡，存了弹药和粮食，周围驻有一个中队的日军和伪军，兵力不算多，但工事坚固。
八路军120师三五八旅在八月二十日夜发起进攻，只用了不到一个晚上，就把康家会拿下来了。毙敌二百余名，俘虏日军十二名，缴获物资武器若干。八路军自己，只有一名士兵受伤。
“只有一名士兵受伤。”戴局长的目光停在那行数字上，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人凤，你见过这样的伤亡比例吗？”
毛秘书摇了摇头，说道：“没见过。别说我们，就是鬼子，也打不出这样的仗。”
“不是打不出。”戴局长冷笑了一声，道“是根本不敢想。攻坚战，伤亡一比几十，说出来谁信？”
戴局长从桌上拿起另一份情报。
他递给毛秘书。毛秘书接过去，看了一眼抬头，眉头皱了起来。
“独立团？”
“嗯。”戴局长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缓缓道：“386旅独立团，隶属120师，康家会就是他们打的。同蒲路的破袭战，也是他们打的。这个团的装备比一般的八路军部队好得多，战术也很灵活，否则也不会在正太线牵着鬼子的鼻子跑。他们在晋西北搅得日军不得安宁，日军第一军司令官筱冢义男已经把独立团列为重点打击目标，调集了三倍兵力，想要一口吃掉他们。”
“吃掉了？”毛秘书问。
“你往下看。”
毛秘书继续往下看。十月初，日军在朔县以东设下了包围圈，出动三千多兵力，四门山炮，外加九架飞机——六架战斗机，三架轰炸机，把独立团堵在了一条山沟里。三千多人围六百人，山炮、飞机全用上了，这是要一口吃掉的架势。
毛秘书看的时候，心里已经给独立团判了死刑。六百人对三千人，地面火力悬殊，天上还有飞机，跑不掉的。
他继续往下看。然后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独立团不但冲出来了，还把鬼子的九架飞机全部击落了。
“九架飞机，全部击落。”他抬起头，看着戴局长，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惊愕，问道：“局座，这是真的？”
“情报是从两个渠道核实的，应该不假。”戴局长的脸色变得很平静，但毛秘书注意到，他夹烟的手指微微抖了几下，只听他说道：“日军华北方面军的战报里也提到了这件事，措辞很含糊，只说了‘航空兵损失较大’，没有提具体数字。但我们的内线传回来的消息是——六架战斗机，三架轰炸机，一架都没回去。”
毛秘书把那份情报放下，久久不语。
“八路军什么时候有了能把飞机打下来的武器？”他终于开口问道：“是毛子给的？还是米国人给的？”
戴局长摇了摇头：“毛子给不了这么多，米国人更不会给。而且，如果真是外援，我们的情报系统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收不到。”
他接着说道：“你还记得老鹰岭吗？”
毛秘书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老鹰岭，山崎大队。那是几个月前的事，一个大队的日军被围困在山上，工事坚固，火力凶猛，原本八路军冲了好几次都没冲上去。后来独立团来了，用一种武器一炮就把山崎大队的指挥部端掉了。当时的情报说，那东西就是一道蓝色的光，鬼子的阵地当场就没了。
“那种武器... ...”戴局长把烟头掐灭，说道：“我当时问过参谋部的人，什么武器能打出‘一道光’？他们说不知道。但是可以确定，毛子没有这种武器，米国人也没有。”
办公室静了下来，两人都不说话。
毛秘书忽然想起一件事，打破僵局，将手里的牛皮纸信封放到戴局长桌上
“这是？”戴局长问道。
毛秘书道：“上次安排的事情有结果了。”他想了想，说道：“直接接触独立团很容易暴露，所以我动用了西北的一个暗线，代号：青鸾。这是青鸾发回的情报，因为情况特殊，所以今天才到达重庆。”
戴局长立即拿起来，撕开封条，说道：“是跟独立团有关吗？”
他把里面的文件倒出来，一份一份地看。
毛秘书就站在旁边，眼睛盯着戴局长的脸，观察着他的每一个表情变化。
戴局长低头看了起来。脸色从一开始的平静，渐渐变得凝重。他的眉头皱了起来，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一下，两下，三下。
“独立团近期在晋西北连续作战，战绩突出。经查，该团有三名特殊人员，身份来历不明，疑似于数月前突然出现。三人情况如下——”
“其一：男性，姓罗，名字不详，年约二十，负责技术指导，和战术分析，具有极高智慧与学识。其知识储备远超常人，涉及物理、天文、机械、医疗等多个领域。独立团近期使用之新式战术，均与此人有关。此人极少露面，警卫严密。”
“其二：女性，姓林，名字不详，年约二十，负责医疗与制药。掌握高超外科医术，能在简陋条件下完成复杂手术。自制之药品（疑似盘尼西林类抗生素）效果远超现有药物，挽救大量伤员生命。”
“其三：男性，姓张，名字不详，年龄不详，负责器械制造。常出入独立团驻地，行踪不定。其具体职责尚不明确，但可确定与独立团之武器装备更新有直接关联。”
戴局长看完，又拿起第二份情报。
“此外，三人外貌特征极为特殊——容貌极美，无论男女，均远超常人。其五官轮廓精致，犹如画片，不似东亚人种，亦不似欧美、中东人种。换言之，此三人之容貌，在地球上任何已知种族中均不存在对应。”
“三人来历不明，身份不明，动机不明。建议进一步调查，必要时可考虑接触或策反。以上信息由长期观察及多方核实得出，可靠。”
“青鸾。”
戴局长把情报放下，沉默了很久。
“人凤。”他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说道：“这个‘青鸾’，已经在西北很长时间了。”
毛秘书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那这三个人的信息… …”戴局长想了想，问道：“是不是太离奇了？”
“人凤。”他不等毛秘书回答，又道：“你说，这个世界上，有没有我们不知道的东西？”
毛秘书愣了一下，不知如何回答。
戴局长转过身，看着他，目光像两把刀子：“我是说，在我们知道的世界之外，还有没有别的东西？别的人？”
毛秘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跟在戴局长身边这么多年，第一次听他说这样的话。
“局座的意思是……”
戴局长摆了摆手，走回桌前坐下。他从抽屉里拿出那盒香烟，又抽出一根。
“老鹰岭的光，康家会的炮弹，朔县的飞机。”他掰着手指头，一个一个地数，声音越来越低：“这些东西，不是从毛子来的，不是从米国来的，大概也不是从德国、英国来的。那它们是从哪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