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辰宇打算,跟这些代表一个一个分开谈判。
各国使团的住处被安排在村子几间独立的小院里,门口有警卫站岗,既是保护也是监视。几个老外代表也是第一次来到黄土高原,那是十分的不适应,不说饮食等问题,就单想洗个澡,都是很困难的。
这天听到可以进行会谈了,都很高兴。
会面地点就在旅部,找了间宽敞的屋子当作会客厅。旅长专门找人弄了个长条桌,几把椅子,打扫干净就让翻译前去叫人。
最先来拜访的是米国代表。哈里·霍普金斯,他罗斯福的幕僚,一个干瘦的老头,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金丝眼镜。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领带系得笔挺,皮鞋擦得锃亮,在这片黄土与旧布交织的山沟里,显得格格不入。
霍普金斯带着秘书进入旅部院子,站了一会儿,目光从站岗的战士脸上扫过,整了整衣领,这才走了进去。
会客厅内,罗辰宇、旅长和赵刚早已等在里面了。
霍普金斯一进来,目光当先停留在罗辰宇的脸上,微微一愣,心想:“这人的长相,跟此地的人和物完全不同。”只见对方坐在主位上,左边坐着旅长,旅长他见过,右边是个陌生人,是赵刚。
旅长示意霍普金斯坐,然后给双方做了个简单介绍。
“罗先生,我们开门见山。”霍普金斯的声音不大,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经过考量一般:“阁下的事迹,我在华盛顿已经略有耳闻。”
翻译开口介绍,罗辰宇直接打断了他,道:“不用翻译。”
跟着用英语说道:“我知道霍普金斯先生为何而来,既然要开门见山,就说说各自的所需吧。”
霍普金斯脸上的错愕一闪而逝,他听出来了,对方说的是非常老道的美式英语。
“那我就不绕弯子了。”他从随身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说道:“我代表总统及国家战争部,希望能达成以下合作。合作方式及细节,经过双方洽谈后签订,以体现公平公正的精神... ...”
罗辰宇听得皱了皱眉,心道:“传闻米国人做事很痛快,怎么也这么啰嗦。”
霍普金斯在那边说着,他的秘书把一叠厚厚的文件递给罗辰宇。
罗辰宇接过,是一份清单,上面密密麻麻列满了美方愿意提供的援助项目——运输车辆、通信设备、兵工原料,还有一些被列为“可用于科学研究”的双用途器材和技术。表面上看内容很丰富,可实际就是美国租借法案下的一些常规项目。
罗辰宇把文件合上,没有看完。
这不是他想要的,这是只米国佬一厢情愿的想法。诚然,这些物资和技术,不说对于如今缺粮少枪的八路军,即便是果军,亦或是毛子、法国等来说,都是好东西。但在他罗辰宇眼里,确是实实在在的垃圾货。
霍普金斯擅于察言观色,他见罗辰宇把文件合上,脸上满是不以为然的神色,就知道这场谈判,注定不可能顺利地签下合约了。
他不动神色地停止述说,然后把眼镜摘下,用眼镜布慢慢擦拭镜片。他的手指很白,骨节分明,擦镜片的动作不紧不慢。但罗辰宇看见他的手在擦镜片的时候,食指和中指捏着镜框,指腹按得发白。
罗辰宇也不多说,把那份文件推回去,动作很轻,但推得很准,径直推到霍普金斯的手指下方。
霍普金斯从罗辰宇的目光里读出了两个信息:第一,八路军不需要这些物资和技术;第二,他们手里有足够值钱的东西来换,不急。
会客厅安静了一会儿,罗辰宇是不急,别人找上门来,主人急什么?
但霍普金斯有些沉不住气了,他从包里又拿过另外一份文件,试探性地问道:“传闻贵军有一种武器,发射时会有蓝色光线出现,被蓝光照过的地方,敌人的工事、武器、士兵等都会消失。不知此武器,是否为贵军所拥有?”
“是的。”罗辰宇想也不想,直接说道。
霍普金斯一怔,点了点头,接着问道:“那不知贵军,可否转让此武器技术?”
旅长在旁心想:“好家伙,这米国人当真是尖子堆里选状元——优中选优啊。”赵刚看了罗辰宇一眼,也寻思道:“这些米国人,就是冲着粒子炮来的。”
却听罗辰宇又是跟着回答:“可以。”
这下霍普金斯楞住了,心下琢磨:“早知如此简单,何必说那么多。”他微微一笑,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说道:“那不知贵军需要米国那些援助,才能达成此转让协议?”
罗辰宇面无表情地说道:“这个武器技术的转让,只有跟最诚信的伙伴才能签订。”
霍普金斯跟着道:“我们米国与华夏,就是最有诚信的伙伴。”
罗辰宇说道:“这是八路军的最高科技,如果转让给非诚信伙伴,制造出来后反过来打我们,是不是得不偿失?”
霍普金斯点点头,只听罗辰宇接着道:“所以,这不是一次简单的谈判就能签下的。如果贵国有诚意,可以在双方多次合作之后,建立了深厚的友谊,便可签订此武器的转让。”
霍普金斯急道:“那贵方的意思是?”
“贵使第一次来,自然也不会让你们空手而归。”罗辰宇的语气不紧不慢,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聊天,而不是在和罗斯福的幕僚谈一场涉及国家命运的武器买卖:“我们还有另一种武器,可以跨国家攻击对方的城市,不知有没有兴趣?”
霍普金斯的眼皮跳了一下。
“跨国家攻击?”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但身体已经微微前倾了。
罗辰宇冲赵刚点点头,赵刚从包里拿出一张结构图来,递给霍普金斯。
霍普金斯接过来,只见图上弹体细长,尾翼呈x形排列,看起来和V2有几分相似,但细看参数,尺寸、材料、推进剂配方,处处都不同。右下角的编码是一种从未见过的格式,不是佩内明德的编号,也不是米国军方的编号,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军工代号。这是墨子重新设计的东西,既保留了V2的核心原理,又改得面目全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