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点中央立着一台五人多高的秽息装置,往外喷着浓重的暗红秽息。
装置旁边,伊瑟尔德靠在边上,手里的军刀撑着地,身子微微晃着。
她左臂的军装被血浸透了,腿也有点跛,额角淌着血,脸色苍白得像纸,却依旧咬着牙,眼神锐利得像刀。
围着她的是五六个称颂会的教士,还有两只壮硕的以骸,步步紧逼。
而不远处的巨石上,还站着个人。
黑袍裹身,兜帽压得很低,抱着胳膊,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场中的困兽斗,像是在看一场好戏。
“是那个黑袍女人!”
陈潇心里又掀起一阵波澜,明明是她把伊瑟尔德给救进空洞,可现在为什么她又放任伊瑟尔德被称颂会袭击。
“呵啊!”
场中,伊瑟尔德身子晃了晃,又一个教士挥着匕首扑上来,她侧身躲开,反手一刀划开对方的喉咙。
可动作幅度太大,牵扯到胳膊的伤口,她疼得闷哼了一声,脚步踉跄了一下。
“撑不住了吧,伊瑟尔德上校。”
黑袍女人开口了,声音带着点玩味。
“杀了洛伦兹,你以为你还能跑出卫非地?”
“跟我们合作,始主会赐给你更强大的力量——”
“闭嘴。”伊瑟尔德哑着嗓子打断她,军刀指着她。
“称颂会的鬼话,留着骗别人去。”
“冥顽不灵。”黑袍女人轻笑一声。
“那就看着你战死在这里好了。等你死了,你的记忆,照样能为我们所用。”
她挥了挥手,教士和以骸再次扑了上去。
伊瑟尔德咬着牙,举刀迎上去。
可伤势太重,动作明显慢了半拍,一只以骸的爪子擦着她的肩膀划过,带起一串血珠。
陈潇看不下去了。
虽然伊瑟尔德杀洛伦兹的事还说不清,虽然她之前的做法也让人摸不透。
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在称颂会手里。
陈潇周身暗紫色的火焰猛地腾起。
牲鬼化瞬间开启,他像颗燃烧的炮弹,径直朝着巨石上的黑袍人冲了过去。
黑袍女人本来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场中厮杀,忽然察觉到身后袭来的热浪,脸色骤然一变。
“谁?!”
她猛地侧身。
“轰——!”
陈潇的拳头擦着她的肩膀砸在巨石上,碎石四溅,岩石直接被砸出一个坑。
黑袍女人低头看了一眼被烧焦的袍角,又抬头看向陈潇,兜帽下的眼神复杂得很。
陈潇刚要乘胜追击,就见她身形一晃,往后一跃,直接没入了身后的浓雾里。
“哎?!”
陈潇一拳挥空,愣在原地。
“跑了?”
“就这么跑了?!”
他都做好大打一场的准备了,结果对方接都不接,直接转身溜了。
“什么毛病啊...话都不说一句就跑?”
陈潇站在巨石上,一脸懵。
这女人实力明显在他之上,可为什么跑起路来半点不带犹豫的。
他没追,黑袍人神出鬼没的,追也未必追得上。
而且下面伊瑟尔德还撑着呢。
陈潇低头看向场中,那些教士和以骸还在围着伊瑟尔德进攻。
“正好拿你们试试手。”
陈潇从巨石上一跃而下,使用另一个我转为黑枝的面板,手上构筑出来了两个护臂。
他张开双手,暗紫色的火焰从护臂末端喷涌而出,像两道火蛇,直直窜进人群里。
“呼——!!”
火焰所到之处,教士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上的长袍瞬间烧成火球。
以骸也被烧得嘶吼着往后退,身躯被火焰烧得滋滋作响。
“我去,这形态清杂兵是真的好用啊。”
陈潇心里嘀咕,手上却没停。
火焰左右横扫,像一把巨大的火扫帚,几下就把场中扫了个干净。
前后不到半分钟,围攻的教士和以骸就倒了一地,彻底没了动静。
火焰散去,陈潇解除牲鬼化,走过去。
伊瑟尔德正靠着岩壁喘气,胸口剧烈起伏,嘴角还挂着血。
看见他走过来,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戒备,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军刀。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再不来,你就交代在这儿了。”陈潇撇撇嘴,伸手去扶她。
“走,先到旁边岔道躲躲,我给你包一下伤口。”
“不用。”伊瑟尔德侧过身子躲开他的手,声音沙哑。
“我杀了洛伦兹,现在是防卫军的通缉犯,是叛军...”
“你跟我扯上关系,对你没好处,离我远点...”
“什么叛军不叛军的,哪那么多说法。”陈潇没管她躲不躲,上前一步,干脆直接架住她的胳膊,半扶半拽地把她带到旁边的安全的建筑里。
“洛伦兹干的那点破事,谁心里都有数...”
“十一年前伊格门侬小队的账,换谁都得报,你杀了他,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他把她按在岩壁上坐下,掏出怀里的医疗包,低头翻找绷带和消毒水。
伊瑟尔德看着他低头翻东西的侧脸,眼神复杂。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开口,带着点自嘲。
“你太天真了...”
“这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不是一句‘报仇’就能揭过去的。”
“简不简单的,先把伤治了再说。”陈潇头也不抬,拿出碘伏棉球。
“等出去了,你跟鬼火他们当面说清楚...”
“大家一起把证据摆出来,没什么解不开的疙瘩,我相信防卫军的人,也不是不讲理。”
伊瑟尔德没说话,沉默着任由他处理伤口。
就在陈潇刚把绷带缠到一半的时候——
“嗡——!!”
空洞深处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闷响,像是某种巨型机器启动的声音。
整个地面都跟着微微震颤,头顶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两人同时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伊瑟尔德的脸色瞬间变了,猛地撑着岩壁站起来,动作太急牵扯到伤口,疼得她眉头一皱,却毫不在意。
“不好!是燔祭!他们要启动仪式了!”
“这么快?!”陈潇也皱起眉。
“不能等了,必须立刻去高塔。”
伊瑟尔德咬了咬牙,伸手扯了扯绷带,把伤口缠紧。
“我这伤不碍事,先阻止仪式再说。出去再治伤,晚了就来不及了。”
“可是你——”陈潇着急开口。
“没什么可是。”伊瑟尔德打断他,已经转身往高走去,背影挺拔,却带着点踉跄。
陈潇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赶紧跟上去。
“行行行,先去高塔。等把称颂会的事解决了,你可得跟我回去把话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