蓓露絲︰“我是說,我覺得真心換真心不是一種交易,就像爸爸說的那樣,我們去幫助別人是我們自己的事,我們這麼做了,是為了讓我們自己開心和心安,而不是想著從那個被幫助的人那里獲得什麼回報,真心換真心也是如此,真心換真心這件事,這是我自己的事,我對我覺得值得的朋友付出我的真心,而不要求他們必須回報我。”
玲瓏︰“你不怕輸嗎?”
蓓露絲︰“輸?輸什麼?”
玲瓏︰“如果你付出了很多次真心,依然沒有任何回報呢?”
蓓露絲笑著說道︰“我剛才說了,付出真心是我的事,我對待朋友就是要付出真心,而得不得到回報那不是我的事。”
蓓露絲用手輕輕拉住洛蕾伊的手,繼續說道︰“當然了,我也怕輸,那些我真心對待,特別特別想要和她成為朋友的那個人,如果不喜歡,我肯定會非常非常的傷心的,但是,我還是要付出我的真心,因為我喜歡你,我必須要說出來,而你不喜歡我,那不是我的原因,可能是因為我不夠好,沒有達到成為你朋友的標準,可能是因為別的什麼,但無論如何,我都要把我的心意說出來,讓你知道。”
玲瓏︰“可是……付出真心很可能會打破關系的平衡,可能一切都會變得不融洽,可能以後連普通朋友都做不了,可能讓人為難,可能成為別人口中的笑話……”
蓓露絲歪了一下頭,像是沒有完全理解。
“我付出真心了……連普通朋友都做不了?”
她重復了一遍玲瓏的話,語氣里帶著一種真誠的困惑。
“為什麼?難道我真心的對待我的朋友,還有錯了?”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自己消化這個邏輯,然後繼續說︰“我覺得……如果你真心對一個人好,那個人應該能感覺到,就算他沒辦法回應你,他也不會因為你的真心而討厭你吧?如果他會因為你的真心而討厭你,那說明你們倆本來就是不是真的朋友,你只是他身邊的一個路人,那路人的話就可听可不听了。”
玲瓏張了一下嘴,像是想說什麼,但沒有立刻出聲。
蓓露絲繼續說道︰“會讓人為難?為什麼?你對他們好,你讓他們知道你對他們好,這有什麼為難的?又不是你要他們做什麼,你只是讓他們知道你在那里。”
她頓了頓,有些納悶的說道︰“而且,你口中的別人是誰?為什麼要管他們?他們是你的朋友嗎?他們知道你是誰嗎?他們對你看法和你有什麼關系?我爸爸從小就告訴我,不要在意其他人的眼光,他們是他們,你是你。”
玲瓏笑了,笑的有些耐人尋味。
“有意思,你果然像他們口中說的那樣,很特別,很新奇。”
蓓露絲用肩膀撞了洛蕾伊一下,問道︰“這是好話還是壞話?”
洛蕾伊微微一笑,說道︰“玲瓏姐姐說的當然是好話了。”
蓓露絲傻乎乎的說道︰“哦……我第一次听說“新奇”是夸人的詞。”
蓓露絲這邊說著,玲瓏那邊突然有了大動作。
只听“嗡”的一聲沉鳴。
玲瓏轉身揮舞手中長劍,手腕輕翻,劍刃便挽出個利落干脆的劍花。
方才還散亂粗重的呼吸瞬間沉定下來,眼尾的戾氣與空茫也收得干淨。
哪里還有半分適才瘋魔亂劈的模樣。
她側身對著岩壁抬劍,劍風凌厲卻精準,“唰唰” 幾聲脆響,岩層順著刃口走勢整齊裂開,幾塊方方正正的巨石被削得平平整整。
她隨即抬腳在最大那塊石面上輕輕一松,石塊便帶著沉穩的風聲落向場中,“咚” 的一聲穩穩嵌進地面,成了一張齊整的石桌,緊跟著幾塊稍小的石凳也依次落下,圍在桌旁,邊角都修得圓潤,與岩壁上歪歪扭扭的裂痕判若兩人所為。
她收劍回鞘,大步走到石桌旁坐下。
右手往腰後一摸,一只深褐色大酒葫蘆便落在了石桌上。
壺塞一拔,清冽的酒香順著夜風散開,混著山石的冷意。
她抬手拍了拍冰涼的石面,抬眼看向幾步外的蓓露絲,下巴輕輕一點,沒多說半句客套話,卻分明是邀請的意思。
蓓露絲和洛蕾伊互看了一眼,洛蕾伊笑著小聲說道︰“這來了新城好幾天了,除了喝酒就沒干其他的事。”
蓓露絲聳了聳肩,說道︰“也許,喝酒就是我們要做的事。”
說完就往前走,洛蕾伊跟隨,阿爾伯特也將骨刃收起,三人一起走了過去。
到石桌的時候,酒碗已經被斟滿了酒,蓓露絲看著那個葫蘆,伸出鼻子聞了聞,說道︰“這好像是景星姐姐的葫蘆?這是……百花釀?”
玲瓏隨意的說道︰“嗯,是的,就是她的葫蘆。”
蓓露絲可管不著這葫蘆是她找景星要的還是偷的,那百花釀可是很難得的。
端起酒碗就喝,一陣帶著酒氣的芬芳在口中環繞,讓人陶醉。
玲瓏︰“難怪他們都說要多和你打交道,和年輕人聊天確實不一樣。”
蓓露絲︰“嘿嘿,玲瓏姐姐長的這麼好看,一點都不老。”
玲瓏︰“一個涉世未深、背景干淨、性格開朗又不在時局中的人,確實是最佳的旁听者,難怪他們都說和你聊過天之後,什麼心事都能想得開。”
蓓露絲︰“他們?他們是誰?”
玲瓏︰“輕風啊,百靈啊,還能是誰?”
蓓露絲眨了眨眼楮,說道︰“我和他們聊過天?我怎麼記得都是簡單的說了兩句啊?”
玲瓏︰“呵呵,聊得什麼內容不重要,心情重要。”
蓓露絲︰“哦……有道理。”
玲瓏給三人倒酒,邊倒邊說︰“听說你最喜歡听人講故事,那麼,想不想听一個關于“透明人”的故事?”
蓓露絲一下就來了精神,高興的說道︰“嗯!想听!”
玲瓏坐下,輕輕喝了一口酒,說道︰“提前說好了啊,就是個沒什麼意思的小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