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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合院:开局所有技能加持20年- 第1067章 一段没换的水管-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067章 一段没换的水管
    西北维护站外,赵大勇把旧图摊在煤箱上,用砖头压住四角。

    图上支管从阀门往东走,低处应有一道泄水口。到了实地,铁管却先绕过旧屋地梁,向下沉了一截,再抬高接上新修过的管子。原来的排水嘴留在较高处,开到不滴水,下面那段弯管里仍存着水。

    “谁改过这段?”他问。

    老维护工用手套擦了擦管口,认出接头:“三年前屋子添了半间,管子为绕柱脚挪过。旁边两节去年换了,这一截没漏,就没动。”

    这截平时没漏过,冬夜停水后却排不空。赵大勇先让人按原办法关阀、开排水嘴,等水流尽,再松开最低处的旧接头。接头下摆了搪瓷盆,果然又接出半盆水。

    夜里冻堵的地方,找到了。

    周守诚站在旁边,没急着催他们拆。他拿着卫生站的用水本,先算当晚要留多少水。病房有三名留观者,接诊和煮洗器具还要用水;伙房的一缸只是做饭用,桶口敞着,不能提来当已经备好的诊疗用水。

    “停水之前先装满两只洗净的带盖桶,烧开的饮水单放。”他对值班护士说,“病房、煮洗和做饭各记实际用了多少。万一修到次日还不通,就由公社车送水,病人这边先不停。”

    护士拿旧木尺量了桶深,按前两日用量在本上划线。她指出站里三名留观者中,一人夜里常要喝温水,另一人因咳嗽发热需反复清理痰盂。周守诚把这两人写在最先核的病床旁,停水的那晚自己留在站内。

    第三床是常年在这一带赶车的老运输工,前两日夜里憋醒过,下地走动时心慌,脚踝也有轻度凹陷。他自己只说天气冷、路上跑得急,以为是上到高处还没适应。乐瑾叫原先两名判断不稳的卫生员来查,他们先问清他在当地住了多少年,再听心音、摸脉,补问小便和能否平卧。

    周守诚最后复核,指出他的气短从平路便开始,近来睡觉还需垫枕,需先按心功能不全可疑病人安排进一步检查。站里做不了完整的心电图,老人神志和血压眼下稳定,他让护士联系白天去县医院的车,带上原始问诊单;若夜间又喘得不能平卧或四肢发冷,则提前转运。

    “停水前,他该在哪张床上?”周守诚问两名学员。

    “今夜先留在有氧气和人看守的这一间,不能让他去冷屋里睡。明天的车已经约上。”

    “把这句话写在值班本里。”

    两人照办。这个病人也被算进了停水前必须保障的饮水与观察里,维修开始后,周守诚没有再靠工程人员顺便看病。

    赵大勇等她把两只桶都收拾好,才说:“今晚只试停,管路不大拆。明早开水再看哪里不畅,知道准了再动那段旧铁管。”

    乐瑾领着两个正在复训的卫生员来做夜班交接。他们前些天刚跟周守诚看过高原气促与心衰,今日接的却是供水表和病房表。

    “停水和心脏病有什么关系?”一人小声问。

    “病房用不上干净水,你们煮洗器具、给病人饮水都得改安排。”乐瑾说,“最危险的一格是没人知道缸里还剩多少,却在病人发热、腹泻时照平常办。”

    他让两人分工:一人按时查看病人的脉搏、呼吸、意识,一人核用水和谁负责再烧;两张纸到交班时合在一起,不能一个人拿着工程簿,另一个人不知道病房用了多少。

    夜里风起,房檐下结了薄冰。

    三名先前因同屋煤烟而昏倒的维护工,这时都已回到普通值班,周守诚仍按约定给他们做阶段复查。三人记忆、走路与日常劳作没有新见异常,其中一个人说入夜头疼。周守诚问他是否又在原屋取暖,带乐瑾去看炉火和烟道,确认改过的屋子没有多人挤睡,烟味也未倒灌,再查体温、脉搏与神志。

    那人白天在风口干了大半日,头痛休息后减轻。周守诚把发作时辰、同屋人员和检查结果照实记下,叫值班医生继续观察;没有因为“先前像煤气中毒”就把这回头痛也写成旧病复发。

    乐瑾将这份记录交给刚复训的卫生员,让他们自己回答下一次若三人又同时在同屋发病该做什么。两个原先把心衰和高原反应混在一起的人,此时先说撤离可疑屋子、查神志和呼吸,再分头检查炉具与病人。他们没有等乐瑾逐句提醒。

    半夜,赵大勇去摸排水口,水已停流。他把低处接头用旧布包住,没有拿炉火直接烤管。第二天晨间开阀,先是细细一线水,随后才转顺。维护工端来昨夜的盆,底下积着一层新冰。

    “问题就在这段没换的管子。”赵大勇将图上的线改过,“光把上头的泄水嘴开得再大,也带不走最低处的水。”

    可要拆管加排水口,需要短节、接头和一只可靠的阀。站里只找得到一只旧阀,阀杆松,赵大勇没让人凑合安上。地方工程仓库有同口径备件,取来要等半天。临时供水还能撑一天,病房却不能靠两只桶过整冬。

    仓库管事看着领料单迟疑:“那是给主线留的。给一段小支管用了,别处坏了怎么办?”

    赵大勇没有喊人先把件拿走。他取出现场积水盆、手画的低点与卫生站用水记录,请管事看这段支管夜里停水的次数。管事让他写清所借口径、旧件去向和修后验收时间,才将备件出库。地方维护工也在单上署名,答应旧阀拆回仓库,不让借用成一笔说不清的损耗。

    “去取。”他在领料单上签名,“换管只动这一截,旧阀留样别扔。修完再停一夜试,别因为今早通了水就算验收。”

    当地负责人看着单子上的用料,想先把近处另一个点也一并改成同样形状。赵大勇请他拿出那里的实测高度。那一处坡向相反,按这里的图加泄水口,水照样会留在另一端。

    “我给的是这个站的改法。下一处得先摸真管。”

    乐瑾把“摸真管”写在自己的培训本上,转念觉得太含糊,请赵大勇在图上画出标高和排水方向。工人看得懂,卫生员虽不负责拧接头,也应知道何时通知维护工:夜停再开水量变小、同一处反复冻堵,就不能让人长夜轮流守阀门。

    备件到后,赵大勇带维护工拆下弯管,改用短节抬高低垂的部分,并把可排水的位置接到真正的低处。工人自己上手拧接头,赵大勇只在旁边查斜度与漏水。试水时一处螺纹渗出细珠,他让人重做密封,直到手摸接头干燥。

    周守诚也来查了一遍,但查的是两只带盖桶、煮洗器具与病房昨夜的用水记录。护士报出每张床的情况:发热者体温下降,咳痰者呼吸平稳,老运输工带着病历坐白天的车去了县医院,停水期间没有因无水耽搁用药与清理。夜守阀门的两个人这回各睡了一整段觉,值班屋也无需重新挤进三个人。

    第二夜再次按规定停水、排水,翌晨先验接头,再开阀。水流正常,低处没有新冻堵,旧炉屋里也未见烟道倒灌。赵大勇在工程验收格写了“本站两夜试停可用”,没有替其他站签字。

    老运输工的县医院回执也在这天送回:心电图有异常,县内科留他继续观察心脏情况,站里先前写的夜间气促、浮肿和常住海拔经过都被抄进接诊病历。那两名复训学员拿着回执,原来怕写错而只记“气短”的人,主动要求把自己补问的枕头与小便两项归到本名下。乐瑾让他们写,也保留了周守诚最后的诊断意见,前后两步没有混成一个人的功劳。

    周守诚另在医疗记录上签名:病人供水连续,三名煤烟暴露者无新发神志与步态异常,仍留后续随访。乐瑾让复训学员照新图和病例记录独立交一次班,两人都把停水前的病房备水与可疑煤烟的转诊条件说清楚了。

    西北的第二封电报先报修管位置、用料与两夜试验,再报病人观察。赵大勇原想只附一张工程图,周守诚把卫生站的用水页订在背面;乐瑾添上学员第一次答错、后来现场交班的两张纸。三个人各签一栏。

    西北驻地当日还收到一张给周守诚的短笺,是郑敏从燕京寄来的。她说五处妇幼试点正到满月核卡的日子,信不急着回,等他忙完这一处再把归期写清。周守诚把信夹进医案本,夜里有空时,另起一页记下老运输工从入站到县医接诊的经过,准备回信时告诉她这一处已经能按时交班。

    电报发到东北时,方别刚给何秀云的复诊医案补完劳动经过。

    他在图上认出先前旧信里那处没标出的低段,给赵大勇回电:这一站可按实测办法继续观察,别把改过的尺寸直接印给所有站。周守诚要把三名暴露者的后续呼吸、记忆与日常活动再记一段,药物和观察范围由当地临床判断;乐瑾的学员可以拿这份合并记录试教。

    老运输工的县医院回执更引他注意。病人在当地住了多年,这回先有夜间气短与踝肿,学员凭病程和体征把他送去查心,而没有在“高原”两字上停住。方别将这一例添进自己正在起草的跨地区临床界定页,注明原站判断与县医院复核各由谁签名。西北的学员第一次凭亲手写的病历,进入了他要带往燕京的讨论材料。

    杜主任见西北卫生站与东北夜查的两张交接表放在一处,问方别:“这些也带回燕京?”

    “各留原本。带复写件去。”

    他在西北图边加了临床批注,写明停水前需先保障病房用水,再把三份有署名的记录放进技术组下一次讨论资料。郑怀民问过返京后谁能参加跨地区工作,赵大勇、周守诚和乐瑾各有这一页可以交给他看。

    下一班西北邮件寄出的,是工程改图、病房用水记录和复训医案三份复写件。卫生站门口的夜班表换了新纸,维护工在原先“守阀”那一格划掉自己的名字,添上每次停水后查泄水口的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