囡囡的眼楮瞪大了。
她拉著張衛東的衣角，小臉繃得緊緊的，聲音壓得很低︰“爸爸，你說什麼？墳墓？這麼大的秘境，是個墳墓？”
張衛東蹲下身，手指輕輕彈了一下她的額頭︰“不是普通的墳墓。是上古大能的葬身之地。那些靈草，那些靈果，那些遺跡里的寶貝，都是陪葬品。”
囡囡倒吸一口涼氣。
她見過墳墓。
張家村後山就有幾座老墳，石頭壘的，長滿了雜草，村里老人每年清明都會去燒紙。
可那些墳跟眼前這座秘境比起來，就像螞蟻窩跟皇宮比。
她抬起頭，望著遠處那片灰蒙蒙的天空，看著那些連綿起伏的山巒、蜿蜒流淌的河流、茂密幽深的森林。
這一切，都是陪葬品？
她的後背一陣發涼，下意識地往張衛東身邊靠了靠，小手緊緊攥著他的衣角，眼楮不停地往四周瞟，生怕從哪個角落里鑽出什麼不干淨的東西。
“爸、爸爸，那我們現在站的地方，也是墳墓里面？”
張衛東笑了，彎腰把她抱起來，讓她坐在自己臂彎里︰“對。我們就在墳墓里面。”
囡囡的臉白了白，摟著他的脖子，把臉埋進他頸窩里，聲音悶悶的︰“爸爸，你不怕嗎？”
“怕什麼？不就是墳墓嗎？”張衛東拍了拍她的背，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人都會死。爸爸以後也會死。”
囡囡猛地抬起頭，眼眶紅了，小手捧著他的臉，聲音帶著哭腔︰“不許說！爸爸不許死！爸爸要一直陪著囡囡！”
張衛東愣了一下，看著女兒那雙泛紅的眼楮，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笑了，伸手擦掉她眼角的淚︰“好，爸爸不死。爸爸一直陪著囡囡。”
囡囡用力點頭，又把臉埋進他懷里，摟得緊緊的，生怕一松手爸爸就不見了。
張衛東抱著她，站在廢墟中央，目光掃過那些倒塌的石柱。
他抬起頭，望向秘境中央的方向。
就在這時。
大地震動了。
地面裂開一道道縫隙，碎石從石柱上簌簌往下掉，遠處的樹林里鳥群驚飛，黑壓壓一片，遮天蔽日。
囡囡抱緊張衛東的脖子，小臉發白︰“爸爸，怎麼了？”
張衛東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秘境中央的方向。
那里，一道光柱沖天而起。
那光柱很粗，粗得像一根擎天巨柱，通體瑩白，表面流轉著密密麻麻的符文。
那白光太亮了，亮得整片天空都被照成了慘白色。
灰蒙蒙的雲層被撕開一個巨大的窟窿，陽光從窟窿里傾瀉下來，和那道白色光柱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幅詭異而壯麗的畫面。
一股精純到極點的靈力從那道光柱中涌出來。
那靈力太濃了，濃得幾乎要凝成水珠。
囡囡深吸一口氣，眼楮亮了。
“爸爸，好濃的靈氣！”
張衛東點了點頭。
他的神識探出，朝那道白色光柱的方向延伸。
張衛東的眉頭皺了起來。
囡囡從他懷里探出頭，看著那道白色光柱，小臉上滿是好奇︰“爸爸，那是什麼？”
張衛東搖了搖頭︰“不知道。但肯定不簡單。”
話音剛落，遠處傳來破空聲。
他抬起頭，看到那些修士一個個沖天而起，朝那道白色光柱的方向飛去。
囡囡看著那些人，眼楮眨了眨︰“爸爸，他們都往那邊去了。”
張衛東嘴角浮起一絲笑意，那笑容很淡，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意味︰“我們也去看看。”
他抱著囡囡，身形一晃，朝那道白色光柱的方向掠去。
秘境西北角，一片幽深的峽谷里。
光線很暗，兩側的峭壁高聳入雲，把天空擠成一條細縫。
谷底長滿了齊腰高的雜草，草叢中散落著幾具白骨，在昏暗中泛著慘白的光。
七個黑衣人站在峽谷最深處。
他們穿著統一的黑色長袍，袍角垂到地面，沾滿了泥土和枯葉。
頭上戴著黑色的斗篷，斗篷壓得很低，只露出下半張臉。
每個人的下巴都很尖，皮膚白得像紙，嘴唇卻是詭異的暗紅色，像是剛喝過血。
為首的那人個子最高，身形瘦得像一根竹竿。
他盯著遠處那道沖天而起的白色光柱，嘴角慢慢咧開，露出滿口細密的尖牙。
“成了。”
他的聲音嘶啞，像是兩塊砂紙在互相摩擦，又像是某種爬行動物的嘶鳴。
身後那六個人同時單膝跪地，頭低得很深，額頭幾乎踫到地面。
“恭喜大人。”
那高瘦黑衣人沒有回頭，目光始終盯著那道白色光柱。
“那些人，都會成為養料。大人要復甦了。”
他的聲音里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暗金色的眼楮里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跪在身後的一個黑衣人抬起頭，小心翼翼地問︰“大人，那些人當中，有幾個修為不低。尤其是那些大宗門的弟子，身上都有保命的手段。萬一……”
“萬一什麼？”高瘦黑衣人打斷他，聲音冷了下來。
那黑衣人連忙低下頭，不敢再說。
高瘦黑衣人轉過身，走到他面前，低頭看著他。
那雙暗金色的眼楮里，沒有一絲感情。
“你以為，大人會怕那些螻蟻？”
跪著的黑衣人身一抖，額頭貼在地上，聲音都在發顫︰“屬下不敢。”
高瘦黑衣人盯著他看了好幾秒，然後收回目光，重新望向那道白色光柱。
“那些人的修為越高，氣血越旺，對大人的幫助就越大。他們殺得越狠，血流得越多，大人復甦得就越快。”
他頓了頓，嘴角那絲笑意更深了。
跪著的六個人齊聲應諾。
高瘦黑衣人抬起頭，望著遠處那道越來越亮的光柱，暗金色的眼楮里倒映著刺目的白光。
“快了。快了。”
張衛東抱著囡囡，在空中疾馳。
風聲在耳邊呼嘯，腳下的景物飛速後退。
那些修士三三兩兩，從四面八方涌來，朝著同一方向飛。
一個穿著青色道袍的中年男人飛到他旁邊，上下打量了他幾眼。
“道友，你也是去那邊？”
張衛東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