囡囡仰着头，看着远处的建筑，眼睛睁得圆圆的。
她小手扯了扯张卫东的袖子。
“爸爸，我们进去玩好不好？”囡囡指着前方高耸入云的金属高塔，满脸兴奋。
张卫东揉了揉她的头发。
“走，进城看看。”
两人顺着平原往前走。
高耸的金属城墙横亘在眼前。城墙表面布满生锈的铆钉和转动的齿轮，散发着刺鼻的机油味。
城门上方悬挂着一块发光的牌匾。上面写着三个歪歪扭扭的字符。
张卫东扫了一眼。
万丽城。
城门口排着长队。人群熙熙攘攘。
排队的人穿着很奇怪。有人穿着厚重的皮夹克，有人戴着布满管线的护目镜。还有人的手臂直接换成了闪着金属光泽的机械义肢。
张卫东一身青衫。囡囡穿着绣着小兔子的棉布裙。
两人走在队伍旁边。
路人纷纷转头看过来。
“这两人穿的什么破布？”
“落神山脉跑出来的土着吧。连件防辐射服都没有。”
“离远点，别沾上什么脏病。贫民窟的下等人就是晦气。”
议论声不加掩饰。
张卫东没理会。他牵着囡囡，越过长长的队伍，径直走向城门。
城门两侧站着四个穿着全套金属铠甲的守卫。手里端着黑管火器。
一个守卫上前一步，黑管对准张卫东的胸口。
“站住。外乡人走侧门，缴纳两枚银币。”
张卫东停下脚步。
银币？他没有这种东西。他连这个世界的货币长什么样都没见过。
这要是回去拿，太麻烦了。
他抬起眼皮，看了守卫一眼。
守卫对上张卫东的视线。
守卫脑子里嗡的一声，拿枪的手不受控制地垂了下去。他双腿发软，往旁边退开两步，低下头，让出一条宽敞的路。
张卫东牵着囡囡，走过城门。
后方排队的人群吵嚷起来。
“凭什么他们不交钱？”一个装了机械花臂的光头壮汉扯着嗓子喊，往前挤去。“老子也要走正门！”
守卫转过身，一枪托砸在光头壮汉脸上。
“闭嘴！老实排队！再废话抓你去挖矿！”
壮汉捂着流血的鼻子，退回队伍里，不敢再出声。
张卫东牵着囡囡走在街道上。
地面铺着黑色的金属板。两侧的建筑高低错落，外墙挂满生锈的管道和闪烁的霓虹灯牌。
天上飞着几艘椭圆形的铁皮飞艇，尾部喷吐着白色的蒸汽。
叫卖声很杂。
“新鲜的雷鼠肉！刚打到的！便宜卖了！”
“机械义肢保养！两枚铜币一次！包修包换！”
“上好的机油，喝一口提神醒脑！”
囡囡东张西望，看什么都稀奇。
街上的行人看到他们，纷纷绕开走。
“他们身上连个齿轮都没有。”
“一点魔力波动都感觉不到，废物。”
“土包子进城，估计活不过今晚。”
张卫东充耳不闻。
太吵了。
他只想带女儿找点吃的。
街角有个推着铁皮车的胖子，正在锅里熬着红色的糖浆。
囡囡吸了吸鼻子，拉着张卫东往那边走。
“爸爸，好香。”
张卫东走到铁皮车前。
胖子抬起头，打量了张卫东两眼，撇了撇嘴。
“火龙果熬的糖，五个铜币一串。先给钱。”
张卫东摸了摸口袋。
空空如也。
他随手从路边的花坛里，揪了一片枯黄的树叶。
手指在树叶上轻轻搓了一下。
枯树叶变成了金灿灿的金属薄片。
他把金片丢在铁皮车上。
“拿两串。”
胖子拿起金片，放在嘴里咬了一口。
他眼睛瞪得浑圆。
赤金。
这纯度，能在黑市换一套二手的机械臂了。
他赶紧挑了两串最大的糖葫芦，递给囡囡。
“您拿好！您拿好！”
囡囡接过糖葫芦，舔了一口，开心地眯起眼睛。
“爸爸吃。”
张卫东咬了一口。
太甜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
胖子拿着金片，正要往怀里塞。
一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伸过来，捏住了金片。
胖子刚要发火，抬头看到来人，吓得缩起脖子。
“黑……黑狼大人。”
被称为黑狼的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皮风衣，右眼是一个闪着红光的机械眼。
他捏着金片，放在眼前端详。
“纯度极高的赤金。”黑狼开口，声音沙哑。“那两个人给你的？”
胖子连连点头。
“是，是他们。”
黑狼转过头，看向张卫东和囡囡远去的背影。
没有魔力，没有机械改造。随手就能拿出赤金。
肥羊。
大肥羊。
他打了个手势。
街角暗处，四五个拿着铁棍和短刀的混混跟了上去。
张卫东牵着囡囡，走在一条较宽的街道上。
囡囡一边吃糖葫芦，一边看着旁边橱窗里的东西。
那是一个金属做的小狗，会在玻璃柜里跑来跑去。
“爸爸，那个小狗没有毛。”囡囡指着橱窗。
张卫东停下脚步。
“想要吗？”
囡囡摇摇头。
“没有苏月姐姐的尾巴软，不要。”
张卫东笑了笑。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的巷子。
四五个混混从巷子里走出来，挡住了退路。
前面，黑狼叼着一根烟，拦在路中间。
周围的行人见状，纷纷加快脚步躲开，生怕惹祸上身。
“外乡人。”黑狼吐出一口烟圈，机械红眼盯着张卫东。“万丽城有规矩。新来的，得交保护费。”
张卫东看着他。
又来这种破事。
张卫东开口。
“没钱。”
黑狼笑了。
“没钱？刚刚买糖的赤金不是钱？”
他抽出一把带锯齿的短刀，指着张卫东。
“把身上的东西都掏出来，把那个小丫头留下，你可以滚了。不然，我把你拆了卖零件。”
囡囡躲在张卫东身后，咬了一口糖葫芦。
“爸爸，他好丑。”
黑狼脸色一沉。
“找死！”
他一步跨出，手里的锯齿短刀朝着张卫东的肩膀砍下。
张卫东没动。
他连眼皮都没抬。
黑狼的刀停在了张卫东头顶三寸的地方。
砍不下去了。
黑狼咬着牙，胳膊上的青筋暴起，机械眼红光大作。
刀刃前方，空气变成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张卫东看着他。
“滚。”
一个字。
黑狼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街边的金属墙壁上。
金属墙壁凹陷出一个大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