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是暗红色的金属格栅。烫。
张卫东牵着囡囡跨出裂口。迎面扑来极高温度的热浪。
周围全是火。红色的火海没有尽头。这里抽干了空气。充斥着高密度的辐射。
囡囡的脸变红了。她拿手扇风。“爸爸。好热。”
张卫东手掌朝下一压。
身边的热浪从中截断。温度降了下来。空气被重新填充。以他为中心空出一个适宜的常温区。
云游子紧跟着跳出来。道袍的衣角烧着了。他伸手拍灭。
苏月吐着舌头散热。她四处打量。
全是超合金打造的囚笼。悬挂在火海上空。锁链有树干粗。
前方最大的囚笼里。锁着一头长满黑鳞的巨兽。五根管子刺穿了巨兽的背脊。管子在抽血。
粉色珠子闪红光。干瘪的童声传出：“主人。这是真理熔炉底核。关着虚空王兽。肉质没有机械污染。”
张卫东往前走。金属步道很长。
前方红光亮起。一台十米高的重型机甲挡在路中间。外壳涂着帝国皇室的徽章。
机甲没出声。机械臂抬高。等离子炮口对准张卫东。
炮口聚集白光。
张卫东看了一眼那根炮管。
“挡路。”
他伸出食指。隔空点了一下。
等离子炮管从中间断裂。切口很平整。聚集的能量失去出口。反向倒灌进机甲内部。
机甲内部传出沉闷的金属碎裂声。
十米高的机甲散架了。铁块掉进下方的火海。没溅起水花。
张卫东走到囚笼前。
虚空王兽睁开眼。暗金色的瞳孔盯着眼前这几个小黑点。它张开嘴。准备咆哮。
张卫东抬手。“闭嘴。”
王兽的上下颚强行合拢。牙齿崩碎了几颗。它发不出声音。
张卫东审视着王兽的体形。“腿不错。”他得出结论。
他转头看云游子。“卸条腿。”
云游子挽起半截袖子。走到囚笼边。双手抓住锁链。用力一扯。
锁链断了。云游子跳到王兽背上。伸手去拔那些抽血的管子。
王兽疼得翻滚。囚笼摇晃。
它堂堂虚空霸主。居然被当成家禽宰割。
苏月跳过去。十条尾巴张开。死死缠住王兽的脖子。把它的头按在金属格栅上。
“别乱动。把肉弄酸了不好吃。”苏月抱怨。她盯着那条后腿。盘算着等下多抢两块。这破铁城憋屈坏了。总算能开荤。
云游子并掌成刀。手起刀落。劈在王兽的后腿关节上。
肉质很硬。云游子加了把力。整条后腿被卸了下来。
老头心里盘算。前辈一句话秒了机甲。这苦力干得值。多卖点力气，前辈随便指点两句都够他受用了。
张卫东在步道上捏出一把藤椅。他坐下。
秦清月拿扫帚把脚边的金属碎屑扫开。腾出一块干净的地方。
云游子拖着比他大几十倍的兽腿回来。“前辈。这肉蕴含星辰之力。大补。”
“烤。”张卫东说。
云游子就地取材。拆了囚笼的金属栏杆当烤架。引下方的火海当火源。
兽腿架在火上烤。油脂滴下去。下方的火焰蹿高了一截。
烤肉的香味散开。没有调料。全是肉本身的鲜香。
囡囡坐在张卫东旁边。她咽了口水。“爸爸。好香。”
小女孩低头把玩项链。“小球。等下给你吃骨头。”
珠子声音干瘪：“伟大的小主人。我是意识体。不吃骨头。您可以把骨头拿去打狗。”
旁边瘸腿的金属小狗发出一声呜咽。它躲到藤椅后面去了。
张卫东靠着藤椅。这地方温度高。但没那么吵。没苍蝇嗡嗡叫。肉也快熟了。他很满意。
金属步道的尽头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粉色珠子闪光。“主人。帝国皇室的禁卫军来了。他们检测到王兽生命体征下降。”
张卫东看着火上的烤肉。“让他们排队。”
脚步声停在十米外。一排穿着金色战甲的禁卫军举起重型枪械。
带头的队长看着散架的机甲。再看被卸了腿的王兽。他脑子转不过来。
王兽外壳能硬抗星舰主炮。现在少了一条腿。还在架子上烤。
“放下武器。双手抱头。”队长喊话。声音通过扩音器传过来。有点刺耳。
张卫东没理他。他看着云游子。“火候不够。”
云游子赶紧调整火源。他懒得看那些穿着铁皮的废物。
队长被无视了。他扣下扳机。“开火。”
密集的能量弹射过来。
张卫东抬起手。对着那排禁卫军。五指张开。
能量弹停在半空。不再前进。
张卫东手腕反转。手心朝下。压手。
砰。
一排禁卫军集体趴在地上。战甲变形。骨头断裂。被一股无形的重压按在金属板上。
扩音器里传出队长的惨叫。
“吵。”张卫东手指收拢。
惨叫声停了。金色的战甲连同里面的人。变成了铁饼。死死贴在地上。
烤肉熟了。云游子切下一块最嫩的肉。用洗干净的金属盘端过来。
“前辈。请用。”
张卫东接过盘子。切成小块。给囡囡。
囡囡用手抓着吃。“好吃。比那个假肉好吃多了。”
苏月扯下好大一块肉。抱着啃。满嘴流油。她连骨头都嚼碎了咽下去。
秦清月站在角落小口吃。
张卫东尝了一块。肉质紧实。有一点点柴。勉强能填肚子。
他看着前方空荡荡的步道。禁卫军变成了铁饼。王兽趴在囚笼里装死。没人敢出声。
这顿饭吃得很安稳。
就在这时。
整个真理熔炉的火海暗了下来。所有的火焰被一股力量强行抽离。温度骤降。
一个穿着华丽长袍的男人从虚空中走出来。头顶戴着金色的皇冠。
他是永恒帝国的皇帝。
皇帝看着地上的铁饼。看着被当成烧烤架的囚笼。看着残疾的王兽。
他的眼睛变成了纯粹的银白色。
“你毁了我的猎场。”皇帝开口。声音带着金属共鸣。整条步道都在震动。
张卫东放下盘子。他拿纸巾给囡囡擦了擦嘴。
他站起身。看着皇帝。
“这只猪。”张卫东指了指囚笼里的王兽。“我买了。”
皇帝愣了一下。他没听懂。
张卫东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生锈的螺丝。扔在金属板上。发出叮的一声。
“不用找。”张卫东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