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卫东跨出白色的空间裂缝。
脚下没有实体。踩着的是金色的云雾。
四面八方传来密集的诵经声。成百上千万个声音叠在一起。回音很重。
这里是万神殿的最终神国。全是由精神力构成的维度。
囡囡捂住耳朵。“爸爸。太吵了。像有一万只鸭子在叫。”
张卫东抬手。五指朝下按去。
诵经声断了。金色的云雾往下沉了一百米。露出一座悬在半空的白玉宫殿。
宫殿中央是一座发光的王座。
光辉主神坐在上面。他的身体处于半透明状态。
几十万条金丝连着他的后背。另一头延伸进未知的空间。他在吸取信徒的精神力重塑肉身。
光辉主神看到了走出来的张卫东。
他的面孔扭曲。他站起身往后退。一直退到王座后面。
“你怎么进来的。这里没有物质坐标。”光辉主神语速极快。
苏月踩在下沉的云雾上。她用力吸了吸鼻子。
“没味。全是一缕一缕的气。”苏月嫌弃地撇嘴。“这怎么吃。连塞牙缝都不够。”
云游子甩了一下拂尘。道袍在风里飘动。
“香火神道。靠抽取凡人贪念苟生。断了香火就是死物。上不得台面。”老头对这种修炼体系嗤之以鼻。
秦清月拿着扫帚。这地方连灰尘都没有。她站在张卫东身后无事可做。
张卫东没理会光辉主神。
他看着那些连在主神背后的金色丝线。
“苍蝇窝。”张卫东开口。
光辉主神双手结印。他要切断神国和外界的联系通道。把自己藏在维度夹缝里。
张卫东没给他结印的时间。
他往前走了一步。跨过百米距离。停在王座前。
光辉主神双手交叠护在胸前。调动神国的全部防御力。
张卫东没看他。伸出手。越过光辉主神的肩膀。抓住了那一把金色的丝线。
信仰锚点被实体化了。
光辉主神停下动作。他引以为傲的神体防御。对方看都没看一眼。
张卫东握紧丝线。往回扯。
丝线绷直。
光辉主神的身体从中间裂开。信仰连接被强行剥离。
他没有发出声音。半透明的躯体碎成光点。散在空气里。死了。没留痕迹。
张卫东手里抓着金线。线很长。每一根连着一个信徒的精神终端。
他手指用力。准备把这些线全捏碎。拔草除根。
粉色珠子亮起红光。
“主人。别捏。”干瘪的童声传出。“这些线连着万神殿的总控神格。捏碎了会沾上信仰杂质。脏手。”
张卫东停下动作。
他低头看手里的线。线在变粗。变红。
极其庞大的精神波动顺着线传过来。网线那头有东西在找他。
“谁敢触碰起源网络。”宏大的声音在四周回荡。
周围的金云被声音震散。
囡囡抬头。“爸爸。天上有人说话。”
张卫东把金线缠在右手上。绕了两圈。抓紧。
“找到苍蝇头子了。”张卫东对囡囡说。
他右手发力。往下狠拽。
神国顶部的空间破开一个口子。一个发光体被拖出了一半。卡在裂缝处。
发光体上下翻滚。空间裂缝随着它的翻滚扩大。
那是万神殿的总控神格。一个纯精神体构成的发光圆球。表面长满了嘴巴。每张嘴都在念不同的经文。
囡囡再次捂住耳朵。
“太吵。”张卫东重复。
他左手抬起。隔空扇了一巴掌。
发光圆球停止翻滚。表面那些嘴巴全部闭合。念经声消失。
“你是什么级别的造物。”圆球发出意念传音。
“杀虫的。”张卫东回答。
他右手继续往下拽。把圆球彻底拖出空间裂缝。砸在纯白宫殿的王座上。
王座碎成粉末。
张卫东走过去。用金线把圆球缠了几圈。打了个死结。
苏月凑上前。盯着圆球。
“能吃吗。”她问。
云游子摇头。“虚妄之物。吃了闹肚子。没有半点营养。”
张卫东抬脚踢了圆球一下。
“带路。去源头。”张卫东命令。
圆球没有动。圆球内部的光芒开始收缩。它在逆转能量。
粉色珠子再次发声。“主人。它要自爆。它想通过自毁切断这个维度的所有坐标。”
张卫东指着圆球。
“停。”
自爆程序强行终止。逆转的能量失去控制。反向压缩。
圆球缩水。变成了一个皮球大小的实心光球。掉在地上弹了两下。
张卫东弯腰捡起光球。
“一天到晚只会自爆。很烦。”
他把光球扔给囡囡。
“拿着当球踢。”
囡囡接住光球。放在脚下。用力踢了一脚。
光球在金色的云雾上滚动。散发出微弱的光。
高高在上的万神殿总控神格。成了小女孩的玩具。
云游子在旁边拍手。“前辈物尽其用。这神格当蹴鞠正合适。给小主子解闷。”
苏月打了个哈欠。“这破地方连个活物都没有。我们换个地方吧。我饿得心慌。”
秦清月提着扫帚跟在囡囡后面。看着她踢球。
张卫东环顾四周。神国空了。信仰网络被连根拔起。不会再有苍蝇来烦他。
他看向囡囡胸前的粉色珠子。
“哪里有肉。”张卫东问。
粉色珠子快速变幻红光。它在搜索数据库。
“虫族母巢。”干瘪的童声汇报。“虫子不好吃。但它们常年吞吃高能量星球。老巢里囤积了很多未消化的原始星兽残骸。都是顶级食材。没有污染。”
张卫东点头。
“走。”
囡囡抱起发光的神格球。跑到张卫东身边。
张卫东牵起女儿的手。
他抬起右手。食指在空中划出一条横线。
空间裂开。对面是一片紫色的星云。
张卫东迈步走进去。
云游子理了理道袍跟上。苏月甩着十条尾巴跳进裂缝。秦清月拿着扫帚走在最后。
空间裂缝闭合。金色的神国陷入黑暗。
紫色星云深处。
这里漂浮着一座由无数星球残骸拼接而成的天体。
天体表面布满蜂窝状的孔洞。绿色的粘液在孔洞边缘流淌。
这就是虚空虫族的母巢。
空间被切开。张卫东带着人走出来。
脚下是软绵绵的生物组织。踩上去有下陷感。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酸臭味。
囡囡捏住鼻子。“爸爸。这里好臭。像放坏了的鸡蛋。”
张卫东手掌往下压。
周围的酸臭味被排空。置换成干净的空气。软绵绵的生物组织硬化。变成平地。
苏月捂着鼻子四处张望。
“食材在哪。快点找出来。这鬼地方多待一秒都是折磨。”苏月催促。
前方传来密集的沙沙声。
成千上万只体型像战舰一样的虚空飞龙从蜂窝孔洞里钻出来。遮住了星空。
它们发现了外来者。
虫群没有发出吼叫。它们依靠信息素交流。张开长满利齿的大嘴俯冲下来。
云游子拔出拂尘。“一群虫豸。也敢拦路。”
老头准备动手。
张卫东拦住他。“退下。”
虫子喷出的绿色酸液会弄脏衣服。张卫东不想洗衣服。
他看着天上密密麻麻的虫群。数量太多。挡住了视线。
张卫东伸出食指。指着天空。
指尖没有光芒。没有能量波动。
往下轻轻一划。
冲在最前面的几千只虚空飞龙在半空解体。没有流血。没有碎肉。直接风化成灰。
灰烬还没落到地上就凭空消失。
后面的虫群停在空中。信息素网络断联。它们无法理解这种攻击。
张卫东手腕翻转。掌心朝外。往前平推。
无形的推力扩散出去。
天上的飞龙群连同远处的母巢表层建筑。全部被推平。
母巢被削去了一半。露出内部巨大的储藏室。
储藏室里堆满了各种奇异生物的残骸。有很多保存完好的巨大兽腿和肉块。被透明的生物膜包裹着。
苏月的眼睛亮了。十条尾巴竖得笔直。
“肉。全是好肉。”她冲向储藏室。
云游子收起拂尘。跑过去帮忙搬运食材。老头挑了一头外形像牛的星兽尸体。单手扛在肩上往回走。
“前辈。这肉拿来炖汤最合适。”云游子提议。
张卫东走到一块干净的地方。在空气中捏出一把藤椅坐下。
“炖。”张卫东说。
秦清月拿着扫帚。把周围散落的虫族甲壳扫到远处。清理出一大片空地。
母巢深处传来剧烈的震动。
虫族女皇苏醒了。家被削了一半。食物库被抢。女皇怒了。
一团巨大的绿色肉瘤从地底升起。肉瘤上长满触须。
粉色珠子变幻红光。“主人。虫族女皇。精神力和肉体双重巅峰生物。”
张卫东看着那团绿色的肉瘤。很丑。很恶心。
女皇的触须挥舞。空间被抽出裂缝。绿色的毒雾喷发。
张卫东坐在藤椅上没动。
“做饭。”他只说了两个字。
云游子放下星兽尸体。老头转过身看着虫族女皇。
他挽起袖子。不退反进。迎着毒雾冲了过去。
“打扰前辈用膳。你这爬虫该死。”云游子双手掐诀。这一次他没有用肉搏。
在这个没有限制法则的地方。老头恢复了合体境的实力。
一道通天剑气从云游子指尖射出。斩向女皇。
女皇的触须卷住剑气。用力捏碎。
张卫东靠着藤椅。看着他们打架。
他肚子不饿。只是找个清净的地方休息。
女皇的毒雾靠近藤椅三米处消散。无法越雷池一步。
囡囡抱着发光的神格球。坐在张卫东脚边。
“爸爸。大青虫好凶。”囡囡看着女皇。
张卫东没转头。
“它很快就不凶了。”张卫东说。
他伸出左手。食指对着女皇的方向弹了一下。
女皇挥舞的触须停在半空。绿色的肉瘤表面出现裂纹。
裂纹里没有流出体液。
肉瘤开始收缩。变成了一块四四方方的绿色石头。掉在地上。
虫族女皇变成了一块死物。
石头落地。表面碎开一层外壳。从里面滚出一个生锈的铁盒子。
粉色珠子红光大作。童声拔高了音调。
“主人。那个盒子。是……”
铁盒子自己打开了。
一道蓝色的三维投影射向半空。
那是一张星图。坐标中心标着一个水蓝色的星球。地球。
张卫东睁开眼。看着半空中的星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