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卫东靠在藤椅上。
女人坐在青石板上。她看着张卫东。
“真的坐标，在我脑子里。”女人说。
张卫东手里拿着那个压缩成铁片的假星图。
“说。”张卫东吐出一个字。
女人语速极快。
“在维度夹缝。熵增堡垒。他们是宇宙的清道夫。刚才那些战舰只是巡逻队。堡垒里有十二个主宰。他们有无限重启的时间线。他们会一直找你。直到把你抹除。”
女人说完。看着张卫东。
她想用这个情报换取活命的机会。
张卫东看着手里的铁片。
“一直找。”张卫东重复了这三个字。
他最讨厌这三个字。
买个清净的院子。门被踢坏两次。天上掉废铁。
没完没了。
张卫东把铁片扔在石桌上。发出当啷一声。
他抬起右手。
食指指着天空。
没有划开空间。没有撕裂裂缝。
他只是指着虚空中的某个点。
“没必要留了。”张卫东说。
他食指指尖往下一点。
维度夹缝。
熵增堡垒。一个由纯粹的时间规则构成的多面体。
十二个主宰悬浮在核心区。
“零号实验体背叛。巡逻队失联。”
“启动时间回溯。锁定目标区域。执行因果律抹除。”
主宰们正在下达指令。
堡垒的上方。出现了一根手指的虚影。
手指没有能量波动。
直接按了下来。
多面体堡垒停止了转动。
时间规则崩塌。
十二个主宰没有发出声音。
连同整个堡垒。直接变成了粉末。
粉末没有飘散。在维度夹缝里凭空消失。
连他们存在过的历史痕迹都被擦除了。
院子里。
女人眼里的蓝光彻底熄灭。
她脑子里的连接端口报废了。
她知道堡垒没了。
她看着张卫东。这个男人连身都没起。坐在椅子上点了一下手指。
把宇宙最顶级的势力清零了。
女人低下头。双手撑着青石板。
“我没有利用价值了。”女人说。她准备迎接死亡。
张卫东端起石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
“门外有灰。”张卫东说。
女人愣住。
秦清月走过来。从屋檐下拿出一把新扎的竹扫帚。扔在女人面前。
“扫地。”秦清月说。
女人看着地上的扫帚。她堂堂零号实验体。现在的任务是扫地。
她捡起扫帚。站起来。走到院门外。开始扫地。
动作很生硬。
云游子凑过来。
“前辈。这铁皮人留着也是个祸害。不如老道把她拆了。”
张卫东没看他。
“柴劈完了？”
云游子脖子一缩。赶紧往后院跑。
苏月从草垛上跳下来。
“饿了。没肉了。”苏月抱怨。
前几天抢的星兽肉。她吃得快。只剩几根骨头。
张卫东站起身。
他看了看天色。快中午了。
囡囡把神格球塞进口袋。跑过来抱住张卫东的腿。
“爸爸。肚肚饿。”
张卫东牵起囡囡。
“去吃饭。”
苏月眼睛亮了。十条尾巴竖起来。
“去哪吃？刚才那个什么堡垒有肉吗？”
“去街上。”张卫东往院门走。
苏月尾巴垂了下去。凡人的街上。只有猪肉和鸡肉。塞牙缝都不够。
但她不敢反驳。只能跟上。
秦清月拿着扫帚。继续扫院子里的落叶。
女人在门外扫灰。扫得很认真。
张卫东牵着囡囡。走出胡同。
街上很热闹。
“客官。今天吃点什么。小店刚出笼的肉包子。”老板腰弯得很低。
张卫东没买包子。
囡囡指着对面的酒楼。
“爸爸。那里香。”
醉仙楼。城里最大的酒楼。
张卫东走进去。
小二迎上来。看到张卫东穿得普通。但跟在后面的苏月长得极美。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吃饭。”张卫东说。
二楼靠窗的位置。
张卫东坐下。囡囡坐在旁边。苏月坐对面。云游子站在张卫东身后。
“好酒好菜。全端上来。”云游子扔出一块金锭。砸在桌子上。
小二眼睛直了。拿着金锭跑下楼。
菜很快上齐。
烧鸡。烤鸭。酱牛肉。
苏月抓起一只烧鸡。两口吃完。连骨头都没吐。
“没味。没灵气。”苏月抱怨。
张卫东夹了一块牛肉。放在囡囡碗里。
他自己喝着粗茶。
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几个穿着锦衣的年轻人走上来。手里拿着折扇。腰间挂着玉佩。
带头的是个胖子。城主家的公子。
胖子一眼看到了苏月。
眼睛挪不开了。
他走到桌边。折扇一敲桌子。
“这位姑娘。在下城主之子。这顿饭。我请了。”胖子说。
苏月没理他。正在啃鸭腿。
胖子觉得丢了面子。
他看了看张卫东。
“小子。把位子让出来。本公子要和这位姑娘喝两杯。”胖子伸手去推张卫东的肩膀。
云游子眼神冷了。
老头刚要动手。
张卫东手里的茶杯放在桌子上。
发出一声轻响。
胖子的手停在半空。
他感觉到一股极大的重力压在肩膀上。
双腿发软。扑通一声跪在地板上。
膝盖把木地板砸出两个坑。
后面几个锦衣公子吓傻了。
“你……你敢对本公子动手。我爹是城主。”胖子趴在地上喊。
张卫东看着他。
“吵。”张卫东说。
云游子走上前。一脚踢在胖子下巴上。
胖子飞出窗外。掉在街上。砸坏了一个卖菜的摊子。
剩下的几个公子连滚带爬跑下楼。
酒楼里的人全跑光了。
掌柜躲在柜台后面发抖。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街上传来马蹄声。
几百个城防军把醉仙楼围了。
城主骑着马。穿着铠甲。手里提着长枪。
“把里面的人抓出来。死活不论。”城主下令。
城防军冲进酒楼。
张卫东坐在椅子上。没动。
囡囡还在吃牛肉。
张卫东拿纸巾给囡囡擦嘴。
“吃饱了吗。”张卫东问。
“饱了。”囡囡点头。
张卫东站起身。
他走到窗边。看着下面骑在马上的城主。
城主举起长枪。指着张卫东。
“就是你伤了我儿子。放箭。”城主大喊。
弓箭手拉满弓。
张卫东看着那些箭头。
他抬起手。
食指往下压。
整条街的青石板往下塌陷了三尺。
几百个城防军连同城主。全部趴在坑里。
铠甲碎裂。马匹倒地。
没有死。但全都动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