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城主府的大门敞开着。
城主站在门口，全身都在发抖。
他刚才吼出那句“格杀勿论”，用尽了这辈子所有的勇气。
现在勇气没了，只剩下冰冷的恐惧。
三千禁军。
不是三百个城防军。
那是皇帝的刀，能把这座城连同他自己，剁成肉泥。
他赌上了一切，赌那个青衫男人会保他。
可万一呢？
万一对方吃完饭，拍拍屁股走了呢？
城主越想，腿越软。
他不能等。
他连滚带爬地跑回主厅。
张卫东坐在桌边，用筷子夹着一块灵猪肉，吹了吹，放进囡囡的碗里。
苏月已经啃完了半头烤猪。
云游子站在张卫东身后，像一尊没有感情的石像。
“上……上仙……”
城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
张卫东的筷子停在半空。
他不喜欢吃饭的时候有人在旁边哭。
“钦差带着三千禁军，已经把城围了……他们要……”城主话没说完。
苏月把手里的骨头往桌上一扔，发出砰的一声。
“还让不让狐狸吃饭了？”她冷着脸，碧绿的眼睛里冒着火。
这顿饭吃得一波三折。
云游子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城主。
“我家前辈用膳，你最好有个天塌下来的理由。”老头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城主被这股气势压得头都抬不起来。
“禁军……禁军要攻城了……”
张卫东放下筷子。
他没看城主。
他看着囡囡。
“吃饱了吗？”
囡囡点点头，嘴里还塞着肉，说话含糊不清。
“饱了。”
张卫东站起身。
他牵起囡囡的手。
“走。去看看。”
城墙上。
风很大。
吹得城主的官袍猎猎作响。
城外，黑压压一片。
三千禁军列成方阵，铁甲在阳光下反射着寒光。
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一个穿着绯红色官袍，面白无须的中年人，骑在一匹白马上。
钦差。
他身边，是禁军统领。
“城主，你好大的胆子。”钦差的声音通过真气传送过来，响彻整个城头。“敢闭门拒旨，是想造反吗？”
城主站在墙垛后面，不敢露头。
张卫东牵着囡囡，出现在城墙上。
就像散步一样走了上来。
钦差的视线越过城主，落在了张卫东身上。
他看到一个穿青衫的普通男人，牵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
他皱了皱眉。
“你就是那个在京城行凶的妖人？”钦差语气傲慢。
张卫东没回答他。
他看了一眼城外密密麻麻的军队。
囡囡扯了扯张卫东的袖子，小声说。
“爸爸，好多铁皮罐头。”
钦差听到了。
他脸色一沉。
“大胆狂徒，死到临头还敢口出狂言。”
“本官奉陛下旨意，前来拿你。识相的，自缚双手，滚下城来。否则，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他把手一挥。
身后的三千禁军齐齐踏前一步。
轰。
大地都在震动。
城墙上的守军吓得腿都软了，手里的长矛都握不住。
张卫东看着钦差。
“你说完了？”他问。
钦差愣了一下。
他没想过对方会是这个反应。
不害怕，不求饶，反而像是在问他“还有屁就快放”。
“放肆！”禁军统领拔出腰间的长刀，指向城头。“敢对钦差大人无礼！”
张卫东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城主。
“门修好了吗？”
城主正缩在墙角发抖，听到问话，下意识地回答：“修……修好了……京城送来的……”
“嗯。”
张卫东点点头。
他转回头，看着城外的钦差。
“你们赔的门，质量不行。”
张卫东说。
“刚修好，又有人来砸。”
钦差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感觉自己被当成了猴耍。
“冥顽不灵！”
“放箭！”
钦差下了命令。
一千弓箭手拉开长弓。
密密麻麻的箭矢，如同乌云一般，朝着城墙飞来。
城墙上的守军闭上了眼睛。
城主瘫坐在地上。
完了。
张卫东抬起手。
他没有掐诀，也没有释放任何真气。
他只是伸出食指，对着那片飞来的箭雨。
轻轻往下一压。
漫天的箭矢，在距离城墙还有三尺远的地方，停住了。
三千多支箭，就那么悬浮在半空中。
箭尖颤动，无法再前进分毫。
时间仿佛静止了。
城外。
钦差的嘴巴张得老大。
禁军统领手里的长刀掉在地上。
三千禁军，鸦雀无声。
这是什么妖术？
张卫东的手指，在半空中转了个圈。
悬停的箭矢，调转了方向。
箭头对准了城外的禁军。
“回去。”
张卫东吐出两个字。
嗖嗖嗖。
箭雨原路返回。
速度比来时快了十倍。
但箭没有伤人。
箭矢精准地射中了每一个禁军士兵手里的兵器。
弓被射断。
长矛的矛头被射掉。
腰间的佩刀被钉在刀鞘里。
只是一瞬间。
三千禁军，全部被缴械。
他们手里只剩下光秃秃的木杆。
钦差胯下的白马，四条腿的马蹄铁，被四支箭钉在了地上。
马发出一声悲鸣，跪倒在地。
钦差从马背上滚了下来，摔了个灰头土脸。
头上的官帽都飞了。
张卫东收回手。
他牵着囡囡，转身准备下城墙。
“爸爸，我们回家吃饭吗？”囡囡问。
“嗯。”
钦差从地上爬起来，头发散乱，满脸是土。
他看着那个青衫背影，眼中充满了恐惧和怨毒。
“你……你敢抗旨……你敢对抗整个大乾王朝……”
“陛下不会放过你的！”
他喊出了最后的威胁。
张卫东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
“你家皇帝，住在哪？”张卫东问。
声音很平淡。
像是在问路。
钦差愣住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云游子从后面走上来，一脚踩在墙垛上。
“我家前辈问你话呢。”
钦差打了个哆嗦，指着北边的方向。
“京……京城……”
张卫东抬起手。
食指在身前的空气中，轻轻划了一道。
空间被撕开一道裂缝。
裂缝对面，是金碧辉煌的宫殿，雕梁画栋。
能看到穿着龙袍的皇帝，正坐在龙椅上。
张卫东牵着囡囡，迈步走了进去。
云游子和苏月跟在后面。
裂缝在他们身后缓缓闭合。
城墙上，只留下呆若木鸡的城主，和城外三千个手无寸铁的禁军。
还有那个趴在地上，看着裂缝消失处，彻底傻掉的钦差。
他刚才说，陛下不会放过你。
现在，那个人直接去找陛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