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的伦敦,天气凉爽,下午无事,冯刚等人跟着丹尼尔在贝尔格雷夫广场周围转悠了一圈,问了下买房子的事,发现跟想象中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号称世界第一强国的英国首都伦敦,此时竟然没有地产经纪这一行业!即使有房地产中介也都是单干户,数量更是稀少。在伦敦想买房子或者租房子,除了房子外面贴的广告牌,往往要依靠报纸上的广告来获取房源信息,房产交易还需要委托律师办理,总之一句话,在伦敦想买房子比上海困难多了。
唯一的好消息是,经历大萧条,伦敦的房价的确处于历史低点,非常便宜,而且税率超低,没有美国那样每年都要缴纳的各种苛捐杂税。
既然不能像在上海那样委托地产经纪行来买房,大家伙也不着急了,丹尼尔还提议他可以找南肯辛顿这边的一位警察朋友帮忙,留意下这边可能出售的房产信息,这种事情向来是巡街的警察最清楚了。
回酒店的路上,冯刚问起关于东区码头金丝雀酒吧的事,丹尼尔道:
“东区码头本来就叫金丝雀码头,那个酒吧就在码头边上,不过那边都是移民和产业工人的聚集地,脏乱差,治安不太好,”
“怎么个不好法?”冯刚随口问了句,
“当年开膛手杰克的案子就发生在那一带,而且那边大部分是移民,爱尔兰人,法国新教徒,德国人,意大利人,东欧人,犹太人,对了,也有你们中国人,黑帮横行,刑事案件多发,有时连警察都管不了,”丹尼尔答道,
冯刚一听心里咯噔一下,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本来中午他把跟里宾特洛甫说完那番话,直接走人便好,实在没有必要再接触,但当里宾特洛甫提出再碰面要求时,他当时鬼使神差地 竟然答应下来,大概是里宾找的借口短暂迷惑了自己,才让他当时给出错误的回应。
现在才知道,对方选择了这样一处看起来并不稳妥的会面地点,所为何来?
莫非要对自己不利?想想又觉得不至于,这里可是伦敦!再说对方这么做也无甚意义,话都说得那样清楚了。
不过为了稳妥起见,冯刚还是让丹尼尔比原计划提前半小时来接他。
吃过晚饭,冯刚和吴衣梅收拾妥当,待丹尼尔开车过来直接上车向东区码头驶去。
见冯刚和吴衣梅如临大敌,都提前保养好了枪械,每人双枪,吴衣梅也换上了更便于活动的长裤和鹿皮短靴,由美和浩姐跃跃欲试也想跟来,却被冯刚拒绝,浩姐现在可是怀有身孕,绝对不能冒险,由美去不去影响不大,还是留在家里守着浩姐吧。
车子沿泰晤士河岸前行,越往东区 ,街道边的房屋越密集,马路也变得更狭窄,路况也不好,有的路段干脆就是只能单车通行的单向车道 ,给冯刚的感觉就仿佛回到了后世广州那些闭塞幽暗的城中村一样,一路颠簸,终于来到了东区码头。
码头这边倒是宽敞,还有个小广场,天色将晚,昏暗的街灯已经点亮,河边和码头上三三两两不时有人经过,看着还挺热闹,金丝雀酒吧亮着霓虹灯,位置非常醒目,是一座回旋镖式的老房子,正卡在两条沿河街道的交汇点,车到跟前,冯刚却没让丹尼尔停车,而是吩咐他速度慢一点,继续开。
“绕着这一带转一圈,”
在新加坡受训时,教官对于有潜在风险的接头有过专门的训练,要求学员去到一个陌生且封闭的环境时,必须提前踩点,摸清楚地形地貌并找出逃生通道来,如果可能最好还要找出备用通道。
简言之,逃生才是第一要务,如果没办法保证自身安全的地方,那是宁可放弃任务也不能冒险。
冯刚观察到,酒吧只有一个入口,不过临街的窗户倒有不少,是那种老式的拱顶木格窗,不是那种一扇玻璃的落地窗,破窗而出稍微麻烦点,只能算次选的备用通道之一。
车子绕了大半圈来到一条漆黑没有灯光的巷子口,里面不宽,但还是能开进去小汽车,
“你确定这里是酒吧后门?”冯刚问丹尼尔,
“就是这里,这条巷子是通的,开到头可以从另外一条路出去,”丹尼尔很肯定地答道,见冯刚表情严肃如临大敌,心下也不由得紧张起来,
“你带枪了吗?”冯刚道,
“带了,”丹尼尔直接掏出腰间的手枪来亮给冯刚看,是一把恩菲尔德点三八左轮手枪,正是目前英军制式手枪,
“枪械准备,”冯刚命令道,
“是,杰森,要不要我打个电话回局里叫支援?”丹尼尔不无担心地道,
“不用,希望只是我疑神疑鬼,反正有备无患,小心些总是好的,”冯刚说着,干脆拉开门下车,沿着黑暗向巷子里走去,
吴衣梅和丹尼尔也很有默契地同时下车,站原地观察四周动静,待冯刚走出十几米开外,两人才一左一右沿巷子跟了上去。
巷子里唯一有灯光的地方就是金丝雀酒吧的后门,门口摞了高高的空酒瓶箱子和一些杂物,冯刚趴门玻璃向里面望去,发现是酒吧的后厨房和冷藏室,里面已经有几个穿操作服的人在忙活,看起来一切正常。
冯刚轻轻拉了下后门,门是开着的,没锁,但挂了个门铃,冯刚在门铃被拉响之前停止动作 ,重新关上门退出来,这才小声对跟上来的丹尼尔道,
“你把车子开过来,我俩在前边等你,”
说罢,又跟着吴衣梅一前一后向着巷子另外一端走去,走到头果然如丹尼尔所言,已是另外一条路了,两人重新上车,又绕着酒吧绕了一大圈,才让丹尼尔把车子停到离酒吧门口六七十米的街道阴影里,远远的盯着酒吧门口,静静等待。
八点钟,一辆黑色奔驰小汽车准时开到了金丝雀酒吧门口停下,冯刚远远的看到戴着圆顶小帽,拄着文明棍的里宾特洛甫从车上下来,四周看了一眼,才带着一个随从走进酒吧。
冯刚见状也没犹豫,直接开门下车,又冲丹尼尔和吴衣梅命令道,
“你俩把车子再往前开一点,开到能大概看到酒吧里面情况的位置,在车里守着,如果酒吧里出了状况,不要管,直接把车子开到后门接应我!记住了,前面不要管,第一时间去后门,”
说罢,冯刚整了整身上风衣,压了压头上的礼帽,不紧不慢地向酒吧大门走去。
此时,酒吧门口明显多出不少人,举着啤酒瓶子聊天,嬉笑喧哗,冯刚边走边观察很快走到酒吧门口,他注意到丹尼尔的车子也在缓缓向这边移动,这才放下心来,在门口一群人的注视下,推门进入酒吧。
进门后冯刚迅速扫视一眼,发现里宾特洛甫坐在右边靠窗位置的一张桌前,冲他招了招手,冯刚脸露微笑抬脚往那边走去,突然发现,里宾的招手更像是某种信号,他身边一下子站起四五个人,一边手伸向腰间一边迎了过来,
冯刚快速用眼角余光后瞄了一眼,发现后路也有好几个人同样围堵过来。
妈逼!中埋伏了!
冯刚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不过脚下却是没停,就好像没察觉异样似的,继续微笑前行,
突然一个踉跄,像不小心脚下拌蒜一样顺势侧倒向一旁一张桌子,撞倒了那张桌子和围着的几把椅子,但右手已经拔枪在手,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向身后围来的几人扣动扳机,
啪啪啪啪,贝雷塔清脆的枪声爆豆般响起,一秒都不到,手速奇快的冯刚就已打光手枪里的一梭子子弹,也不去看结果,而是趁酒吧里大乱之机,右脚蹬地,快跑两步呈飞跃姿态嗖地扑进了高高的吧台里面,
随之而来的则是一阵密集的枪声,打在刚刚冯刚飞进来的位置,打得木屑纷飞,酒架上的酒瓶碎裂,其中的木屑和玻璃碴子甚至飞溅到冯刚的脸上,划出几道血痕来。
而冯刚趴伏在地,快速换好了新弹夹,伏身向吧台连接后厨的那道门跑去,进门后砰地关上门,瞬间又惹来一阵急促地枪响,全打在门板和门框上。
冯刚没再跑,而是躲开两米半左右距离蹲在墙角,双手据枪,呈九十度夹角瞄准进门位置,之所以站那么远,也是怕这墙被人从外打穿,毕竟哪怕是威力不大的手枪,近距离也是可以打穿普通的水泥砖墙的。
一阵杂乱声响,后厨门被人从外一脚踢开,一个高大的金发男子举枪冲了进来,只盯着前方却未发现躲在一旁的冯刚,冯刚不慌不忙从侧后方瞄准此人头部果断开枪,这么近的距离,那人半边脑壳都被打飞了,直接扑倒在地,紧跟在那人身后的第二人猝不及防直接被绊倒,
冯刚冲第二人胸腹位置连开两枪,然后又冲第三个跟进来已经向他这边举枪的人连开数枪,瞬间打光手枪里的剩余子弹,马上又抽出另外一把手枪,上膛,对着后面进来的两人脑袋各补了一枪。
这回没人再冲进来了,但随即外面再次响起急骤的枪声,后厨内子弹纷飞叮叮作响,不过冯刚选择的位置非常好,外面根本摸不清他的位置只能混乱射击,对他没有产生丝毫威胁,趁外面的射击停歇换弹的当空,冯刚抓起旁边台上一个苹果,挪到门边,高喊一声:
“手雷!”然后把苹果直接扔了出去,然后不敢耽搁快速向后门跑去,
结果,一声爆炸声应声响起,把低姿态小碎步快速移动的冯刚都唬了一跳,
妈逼,我扔的明明是个苹果,咋还爆炸了呢?
时间回到冯刚进门前的那一刻,丹尼尔开车慢慢向酒吧大门方向靠近,并把车子停在离酒吧大门不到十米远的位置上,引擎开着并未熄火。
几秒之后,酒吧里头突然传出密集的枪声,丹尼尔下意识地把枪在手,却被坐在后座上的吴衣梅喝止,
“快!去后门!”
丹尼尔这才如梦方醒,刚收起枪,想要 去挂挡开车,有人迅速靠近,从副驾驶开着的车窗扔进来一个嗤嗤冒烟的东西来,
“手榴弹!”吴衣梅坐在后座看得清清楚楚,边喊边拉开车门向外就地一滚,
随后轰地一声巨响,那枚手雷在车里爆炸,震得吴衣梅双耳轰鸣眼冒金光,足足缓了两秒才清醒过来,这才发现丹尼尔也在不远处,满脸是血摇晃着脑袋,看来刚刚自己喊的那声,他也听到了并跟着跳车,只是手雷在前座爆炸,丹尼尔还是是被冲击波和玻璃碎片伤到了,看起来并无大碍,
吴衣梅拔枪在手,低声喝道,
“快跟我去后门!”说罢也不理会丹尼尔直接向后门冲去,冯刚之前既然定下了后门接应的方略,那就无论如何也要支援到位,
丹尼尔摇摇晃晃站起身来,同样拔出手枪,茫然四顾,发现自己大腿和后背传来阵阵剧痛,应该还是被爆炸的破片伤了,只是破片在穿过钢铁车身后,势能减弱,只嵌入肉身,伤得不算重,起码还能活动自如,当下也顾不得那么多,拎枪同样一瘸一拐向后门方向追去,
在吴衣梅和丹尼尔快追到后门所在的巷子口时,正好撞上同样拎着枪的冯刚,碰巧从巷子里冲出来,
“小刚!”吴衣梅急切喊了一声,
“我没事!梅姐,你伤到没?”冯刚这才注意到吴衣梅披头散发,样子十分狼狈,惊得连忙询问,
“我也没事,就是被人在车里扔了个手雷,还好我和丹尼尔都及时跳车,才逃过一劫。”吴衣梅气喘吁吁道,
“丹尼尔?你呢,”冯刚又转向丹尼尔,问道,
“我……受了点伤,但应该没大事儿,”丹尼尔道,只是他满脸是血的样子实在吓人,吴衣梅在听说冯刚说没事后,这才凑上来帮丹尼尔检查伤口,冯刚则在一旁警戒。
很快,亮着警灯鸣着警笛的警车,还有救护车纷纷赶来,三人才终于松了口气。
吴衣梅更是一阵后怕,暗道一声侥幸。刚才若对方使用的不是防御型的手雷,而是进攻型的木柄手榴弹的话,自己和丹尼尔怕是会交待在这里,跳车怕是都不能幸免。
手榴弹分为两种,一种是利用爆炸破片造成范围伤害的,称之为防御型,各种瓜型卵型手雷均在此列,还有一种则是依靠爆炸冲击波,使周围敌人失去战斗力的进攻型手榴弹,例如德国m24,还有其他木柄手榴弹都是这种。
单纯从杀伤力和伤害看,防御型的手雷更厉害,但只能用于防御,投掷的时候投掷者同样也需要找掩体,而进攻型则不然,强大的冲击波要么当场震死你,要么把你震昏失去战斗力任人宰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