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衣梅带队对陆伯鸿家的搜刮行动,进行得差强人意不甚顺心,主要是陆家的现金比想象中的要少许多,以至于吴衣梅都怀疑是自己的能力不足,没榨出油水来,为此还加大刑讯力度,给陆家几个主要人物,陆伯鸿的两个儿子和管家、账房之流,分别动用了水刑。
最后见收效甚微,也只好罢手。
不是陆家没钱,而是陆家做实业起家,绝大部分钱财都散落在各个企业里,账面上的浮财并不多,而且这些企业盘根错节,与许多洋商洋行都有私下的协定,并非陆家独有,
尤其是位于法租界的新普育堂,几乎就是天主教会的买卖,陆家只是行代管之责,从中分润些好处而已,差不多相当于买办或职业经理人这样。
总计算下来,刨除负债,陆家实际资产应该在两千多万上下,已经跻身上海滩第二流超级富豪的行列,却比当初传闻中的要少太多了。
关键这些钱都散落在电厂、自来水厂、钢铁厂、煤气公司这些实业里,根本无法快速变现。
而且除了新普育堂和圣心医院、圣心小学等产业是在法租界,陆家其他产业都位于上海华界南市一带,说陆伯鸿是南市之王也不为过,但屁用没有,南市的地皮房产根本不值钱!
此番大张旗鼓占领陆家,折腾了好几天,最后只搜刮到法币、大洋、外币等现金加存款,合计六十万大洋,另外从陆家各产业中临时捣腾出来的现金有三十余万大洋,这其中,打着教会旗号,在上海十分有名高档贵族医院圣心医院占了大头,
就这样,还是把陆家所有产业刮得很干净的结果,许多陆家企业连用于周转和发薪水的流动资金都分逼不剩,接下来运营都要出现问题。
另有陆家私藏的黄金一千余两,珠宝首饰、古玩字画若干,加上法租界四栋小洋楼,八套石库门,和三块位置很好,总面积超过三十亩的法租界地皮,算是现金以外,此行最大的收获。
吴衣梅自然不会客气,逼着陆家将这些房产、地皮都过户到陆桥山名下,虽然当中新普育堂那块地,只是名义上归陆家所有,但估计眼下天主教会自顾不暇,不敢在此事上阻挠,遂一并照单全收。
总计盘算下来,此次陆家搜刮来的一共拿到现金九十多万,比当初的尤阿根家少多了,好在那些法租界的房产和地皮很值钱,算上未来的溢价,总收获肯定要比尤家那次要多一些,才算有些安慰。
至于陆伯鸿这位还未来得及叛变当汉奸,就被押着强行跟两位日本海军司令官合影的法租界华人公董,被王海涛拉到荒郊野外直接枪决并挖了个坑埋了,当然,也是要拍照的,留着给戴老板报功,和解释为何要杀这位上海滩“第一大善人”用的。
等全员收队回了久我商社,吴衣梅还在为自己没有达到预期收获而闷闷不乐,为了这次首个由自己单独主导的搜刮行动,她可是费心费力努力工作,甚至在陆家还留宿了两晚。
冯刚劝慰她道:
“搞实业的就是这样,说起来很有钱,但都是资产,没多少现金,你这次干得已经非常出色了,若换我去,可能还比不过你多呢,”
“是呀,我都想过要不要把陆家那些厂子什么的,贱价卖掉,但觉得那样搞得太大了,反而不好,”吴衣梅道,
“其实吧,真要想再榨些出来,还是有办法的,不过眼下大战在即,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得不偿失,梅姐,你别想那么多了,下次我帮你一起弄,”冯刚见屋里没人,抱起她道,
“还有什么办法?”吴衣梅一听眼睛一亮,这段时间她可是每天都想得脑瓜子疼,都无计可施,
冯刚就把利用这些实业在银行进行抵押贷款,和找青帮开设的钱庄借高利贷,全部重复借贷,快速收钱,薅羊毛的办法说了一遍,这都是后世那些诈骗犯和薅网贷羊毛的大神们,总结出来的经验,
听得吴衣梅目瞪口呆,说老公你不是个坏人,可坏起来也真不是个人呀,把冯刚逗得哈哈大笑,顺手在一堆房产证里抽出两本来,递给吴衣梅,道:
“这两套石库门也在永兴路上,离咱爸妈家很近,你回头给爸妈送去,算我这不孝女婿一点心意吧,”
吴衣梅笑着拿过房产证,却突然变脸,瞪眼喝问道:
“冯刚,无事献殷勤,说!你是不是趁我这两天不在家,去外面勾搭别的女人去了!”
“我……”冯刚当场傻眼,发现吴衣梅这控制欲越来越大了,跟以前在新加坡和刚回上海时判若两人,但还是解释道,
“吴衣梅童鞋,你知道米拉童鞋每晚是怎么对我吗?那可是滑冰运动员的两条大长腿,我就是躺着不动,她都能咣当咣当把我当马骑,骑我一个多小时,完事还趴我身上睡,害的我晚上做梦都会变身孙猴子,被如来佛祖的五指山压着动弹不得,你赶脚,我这还能出去浪么?”
嘴上这么说,冯刚心里却还是有些心虚,这段时间他忙里偷闲,可是接连睡了向大姐和周小妹。
吴衣梅闻言却是咯咯大笑,她能想象出来,一直想方设法要完成真爱行动的柳德米拉,好不容易逮着这种独霸冯刚的机会,还不得嗷嗷猛上啊,算是信了冯刚的鬼话,欣然笑纳冯刚给自己父母的大礼包。
说起来,陆家在法租界的几处房产,都离自己娘家不远,自己的大弟弟干脆就在圣心小学读书,每个学期六块大洋学费,算上海滩比较贵的私营小学之一了。
冯刚又嘱咐了句,
“这回所有人都参与行动了,论功行赏也由你做主,你现在高低也是个国军少校了,得试着独当一面,学着带带队伍了,”
“爷色!”吴衣梅装模作样敬了军礼,道,
1937年7月7日这天,自西太平洋菲律宾以东洋面,形成的无名台风,在副热带高压的影响下,抵达上海和江浙一带,并带来了新一轮狂风暴雨。
赶在台风来之前,冯家就已经与远在伦敦的由美和嵯峨浩取得联系,眼下浩姐已经提前住进了,伦敦乃至全欧洲最好的妇产科医院——夏洛特皇后和切尔西医院,并在冯刚的嘱咐下,按照中国人的习惯,给医院的医生组和护士们都提前打赏了小费,
虽然英国不兴这个,但冯家的这一举动,还是赢得了浩姐所在病区医护人员的普遍好感,别听后世那些崇洋媚外的慕洋犬胡咧咧,说国外如何如何正规之类的,无论在哪里,撒钱永远都是赢得陌生人好感和关注的最佳手段,
正规个屁!就问有人送你钱你开心不开心?事后会不会对送钱人笑脸相迎,格外认真对待就完了!
这间1739年建立,以妇产科和婴幼儿保健闻名于世的医院上下,对戴安娜、伯恩这位有着日本皇室背景,本身供职于英国外交部的英国贵族爵士前妻,保持了相当高的热情和近乎周到完美的服务,并组织了该院最强医护队伍来为浩姐接生。
很可惜,由于台风天和雷暴的缘故,眼下以真空管和简单电路组成的哈特莱式收发报机,是没办法在这种天气下开机的,冯家上海这边,只能暂时关机切断电报联络,这也导致把电台和接收天线都带到医院病房的由美和浩姐很是失望。
远在上海的冯刚只能心下暗暗祈祷,亲爱的浩姐不要在今天生下孩子,结婚赶上西安事变就够倒霉的了,他实在不想冯家第一个孩子出生,再撞日七七事变。
嗯,壮壮这孩子不算冯家的,而是宋家的,早就让冯刚彻底断了念想,实在是晶怡姐太狠心了。
与此同时,远在南京的常申凯、戴春风,还有再更远的北平,第29军副军长兼北平市市长的秦德纯上将,都把焦灼而又忐忑的目光遥望同一处地方——那就是宛平城外的卢沟桥,
大费周章才收到常校长紧急命令的第29军军长宋哲元,此时从山东老家乐陵正紧赶慢赶,往北平赶路,希望自己能在事变爆发前,赶回自己的驻地北平,去指挥一场事关中日两国命运与前途的——国战!
台风天,儿玉机关六百五十多名在上海日本海军陆战队营地培训的学员们,迎来了难得的休息日,因为这种天气,教官也没法来上课 ,一个个都窝在宿舍里,写信聊天打发时间。
久我商社里那七十多名久我家兵和十三太保,也同样无事可做放假一天,反倒是苏联驻上海领事馆武官谢尔盖,还顶风冒雨赶到了这里,看望那些孩子们。
实在是,最近谢尔盖兼职共产主义和思想教育课教官,有点上瘾,跟孩子们处出感情来了,一有时间就往这里跑,教官当得有滋有味很有成就感,孩子们也很信任这位和蔼可亲的俄国大爷。
谢尔盖十多天前,就已经把七七事变的情报发回莫斯科总部,而且是深渊小组免费附赠的情报,没收钱。
俗话说,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冯刚暂时没孩子可打,只能搂着吴衣梅和柳德米拉假玩造人,在风雷声伴奏下,大被同眠,各种高难度姿势开发,折腾了许久,这风雨也有没有小下来的趋势,
干脆穿好衣服下楼,把西川和王海滨喊来 ,让他俩准备食材,要在家里开一场烧烤酒会,于是全家人和护卫,又守在大厨房里穿肉串,最后打发王海涛开车回小洋楼,去把汇田乃熊带回来。
最近忙,冯刚都快把这大舅哥给忘到脑后去了,也是现在才想起来,想着一起吃顿烧烤,联络下彼此间的感情,看这小子关这么久改变想法没有。
后世的东北,没有任何问题是一顿冰镇啤酒小烧烤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顿!
伦敦夏洛特皇后和切尔西医院里,金美玉握着嵯峨浩的手,用东北话最后嘱咐道,
“三嫂,记住老妹儿一句话,等最吭劲儿时,你就一咬牙一使劲儿,扯开你破锣嗓子大声骂出来!一定能顺利生下来!这都是那些村里的老人说的,老管用啦,”
金美玉日语学得飞快,目前已经可以短时间冒充日本娘们儿了,但英语对她来说还是太难,哪怕身处英国,学得也一般,
也是金美玉平常给浩姐准备的伙食太好了,不但把浩姐吃成了胖子,更把肚子里的胎儿给养得有点过大,据医生估算,应该在8--9磅之间,按浩姐的大体格子,虽够不上超大胎儿,不需要采用剖腹或侧切方式,但还是有可能会遇到生产困难的情况。
这也是眼下所有人最担心会出现的问题,金美玉就把自己当年在苇河,听村里那些东北老太太说的生产秘法转述给三嫂听,关键词就一条 ,在需要使劲儿的时候,咬牙切齿全力以赴骂出来,往往会有奇效!
她教三嫂的那句话是——冯刚,我操你奶奶!
说话间,嵯峨浩只觉得腹中一阵剧痛,宫缩又开始了,比之前更痛了,闻讯赶来的医生和护士,检查之后发现宫口已经开启接近四英寸,羊水有破裂迹象,当即把嵯峨浩推进了产房,准备进入最后的分娩阶段。
上海时间晚上七点多,外面还在下雨,但风雨都小了许多,关键是不再电闪雷鸣了。
冯家几口人外加护卫们,就守在公馆门廊烟熏火燎地烧烤,推杯换盏撸串,别提有多嗨了,
冯刚把一条烤好的秋刀鱼撒上孜然面和辣椒面,递给了坐一旁帅脸青紫了一块的汇田乃熊,
“大哥,秋刀鱼好了,尝尝,”
王海涛去接乃熊时,他还比比划划想趁机逃跑,被王海涛三拳两脚打倒在地,是用绳子捆了带回来的,
乃熊毫不客气地接过妹夫递来的烤鱼,大口嗦着,跟冯刚一个毛病,有点吧唧嘴,还喝了一大口怡和冰镇黑啤酒,嘴里发出一声感叹,
“吆西!基末七嘎一(注:好爽)”
冯刚先前已经跟他谈过几句,知道这小子现在还不死心,拒绝投降,干脆也不管他了,反正再有一个多月放他出来,爱哪哪告去,不怕他不就范。
伦敦时间下午一点半左右,产床上满头是汗,体力即将耗尽的嵯峨浩,咬牙切齿冲空气中痛骂了一句——冯刚,我操你奶奶!
妈逼,白使劲了,还差一点,没生下来,
一直陪在一旁握着浩姐手给她鼓气的由美,弱弱提醒了句,
“浩姐,咱们现在可是在伦敦,是不是要用英语骂才管用撒?”
“冯刚,法克腰古栾德玛惹!”
都没带犹豫的,嵯峨浩直接一句王海涛式牛津腔标准国骂,冲口而出,全身上下的力气跟着汇聚到一起,我一使劲我……
很快,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声在产房中响起……
北平时间晚上十点四十二分,卢沟桥上响起一阵急骤的枪声,
中日大战正式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