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几小时前,上海火车北站站台一隅,
北岛云子躲在一辆大屁股吉普车后座上,举着一支海军望远镜,在七十米距离外,仔细观察着刚刚走下火车的戴春风一行,
看到那张曾多次出现在她梦中,给她带来梦魇的恶魔,时隔数月依旧让北岛云子手脚发冷,从心底往外冒凉气,
实在是当初她在南京特务处,所遭受的非人酷刑与折磨,让她至今仍难以忘怀,虽然当时她很快屈服并招供,但留给她的心灵创伤和阴影始终存在。
北岛云子旁边,另有一名南满调查部的特务,举着带长焦镜头的柯达照相机,正在不停地按着快门,卷片时会发出滋啦啦声响。相机和镜头是从海军情报部坂西惠子大尉那里借来的,南满这边只有普通的120相机,更没有这么贵重的长焦镜头。
北岛云子是头天晚上得到的从南京发来的密电,上面已列明了戴春风此行的具体行程和此行目的,为成立苏浙别动队而会晤杜月笙与淞沪警备司令杨虎。
时间太仓促,南满调查部和海军情报本部在上海,多是搞情报的秘密特务,而缺少有经验的行动特务,一时之间也凑不出来足够的行动人员,
考虑到戴春风随行一定有多名火力强大的武装保镖,到了上海也会有本地护卫前往接站,北岛云子最终决定,放弃这次绑架或刺杀戴春风的机会。
眼下北支计划发动在即,也的确不适合节外生枝,引起冲突,所以南满调查部这次只来了一台车和几个人,只计划全程监视,并不会有其他动作。
然后北岛云子看到前来迎接戴春风的人里,一个看起来十分眼熟的漂亮女子身影,遂转头命令身旁的手下,
“那个穿衬衣和马甲的女子拍下来了吗?”
在得到肯定答复后,北岛云子脑海里还在使劲回想着,这位漂亮女子究竟是在哪里见过,
等站台上前来迎接戴春风一行的四台汽车离开,北岛云子才命令手下司机远远跟着,不要靠太近,反正前面四辆车组成的车队目标实在醒目,不容易跟丢。
一路尾随着来到杜公馆,北岛云子命车子远远停在马路对面,反正这边有望远镜,搭个边就能看得清楚。
还不到一个小时,就见两男一女三人从杜公馆大门里走出来,在路边直接叫了两辆黄包车离开,当中那女子正是之前在火车站,北岛云子看着眼熟的那位,
“跟上去,”北岛云子毫不迟疑地下达命令,
二十分钟车子来到北虹口窦乐安路一座气派的英式庄园门口,之前那两男一女就在这里下车走了进去。
而这里不但开车来的司机认识,就连才从南京回来几个月的北岛云子也认识,她家住的其实离这里并不远,她知道这里就是前段时间在火车站差点杀了自己的那位,海军航空本部久我健仁中佐的家——久我公馆。
一瞬间,仿佛有神灵附体般,北岛云子的脑袋开了窍似的,想起了那女子是谁,和在哪里见过了!
北岛云子脑海里的记忆直接翻页,回到了1934年深秋的某天中午,刚刚搭上国民政府考试院院长戴季陶的廖雅权,陪着戴前往扬子饭店吃饭,在上楼梯时,被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拦住去路,
“胡小姐,是你吗?真是太巧了呀!”
当自己明确说明对方认错人了,想走开时,结果那女子不依不饶地又来了句,
“怎么可能,你明明就是胡姬花!”
当时初到南京的廖雅权还十分谨慎,觉得这事有些蹊跷,临上楼时还特意看了一眼刚刚拦自己路女子坐的那桌,想把那女子的容貌记下来,
北岛云子在记下来后,还在那张桌子上看到一张男人的脸,
然后,这张脸一下子与脑海里英俊帅气的久我健仁的脸高度重合起来,
破案啦!北岛云子终于想起来自己觉得久我健仁眼熟的原因,原来早在三年前,自己就见过他,还有今天车站碰到的那位女子,
三年过去了,这两人还在一起,说明南京那次很明显就是久我健仁让那女子来试探自己的身份,
胡姬花??哼哼,
北岛云子在心中发出一阵冷哼,觉得自己应该是抓住了久我健仁和那漂亮女子的马脚了!
那晚结束与霍尔的通话后,吴衣梅第一时间跟冯刚汇报了戴春风到上海的情况,还把戴老板果然如冯刚所料,要她出任即将开设青浦特训班教官,被自己当场拒绝的事说了遍,最后忍不住问冯刚,
“那个青浦特训班是怎么回事?”
“唉,一群可悲又壮烈的真汉子,我不想让你接触他们,是怕你以后会为他们难过哭泣,”冯刚长叹了口气,道,
然后说起了即将成立的苏浙别动队,和为这支游击队性质的准军事化部队,量身打造的青浦特训班的来历,
后世许多报道和网文会把把青浦特训班称为“军统中的黄埔军校”,将之拔高到很高的位置,而真实情况却是,这四百名学员,是从东拼西凑出来的苏浙别动队队员里临时抽调出来的,
以有文化的爱国学生为主,从一开始就被戴春风当作炮灰死士来培养的,他们没有接受任何正规间谍技能的培训,只接受了为期不到一个月的侦察、行动、爆破等简单军事技能培训,特训班满院子都贴满了戴春风叫人写的条幅——不怕死!
就被匆匆推上有人肉磨盘之称的正面战场,经历各种血战,死伤惨重,到淞沪会战结束,随国军主力部队边打边退,等辗转撤退到安徽祁门时,全班学员仅剩百余人,
其后也一直战斗在抗日最前线,活跃在敌后锄奸、缅甸远征等高危战场,这批剩余学员里涌现出远征军七姐妹这样的不少抗日英雄,绝大部分战死沙场,无一人叛变投敌,到抗战结束时 ,全班四百人只剩下区区二十几人,很多人还因在战斗受伤而成了残疾。
真可谓可歌可泣的一群真英雄!
与之类似的还有提前一个月开班的松江特训班,全班近五百名学员,在随国军大部队撤离上海时,被日军追击部队紧紧咬住,全班学员几乎全军覆没,仅剩四十余人最终完成撤离。
后世的冯刚在研究这段历史,也曾为之扼腕叹息,流下热泪,你妈逼常申凯和戴春风!但凡提前做些准备,哪怕早上几个月对这些人进行更多更系统的培训,有更合理的安排与统筹,而不是临时抱佛脚,让这些几乎完全没有准备的爱国青年去送死,
后面的结果也不至于那样惨痛!
这话题有些沉重,冯刚不愿意多说,吴衣梅也看出他的兴致不高,就说已经和戴老板约好,明早一起喝早茶,让他早睡早起,
结果电话又响了,却是韩练成从南京打来,之前都打了半天一直占线,
“韩大哥你好,路上顺利不?见到张将军了吗?”冯刚从吴衣梅手里接过话筒,开门见山直接问道,
“小冯啊,我昨天在苏州见过张将军了,也把咱俩商量好的事儿跟他说了,”韩练成说道这里,顿了下,
“咋样?”冯刚有些紧张地问了句,这几天他就一直在等韩练成来消息,对闪击计划可是抱了极大的期待,
“告诉你个不太好的消息,”韩练成语气低沉地道,说得冯刚心下一沉,
“本来我这边已经基本说服了张将军,接受我们的计划,结果最后张将军说他没有办法,按你说得那样擅自出兵,校长那边已经派了顾祝同给张将军当副手,眼下人已在苏州司令部了,张将军说真到战事开启,自己会第一时间催促校长那边,下令动手,我们的计划还有机会,”
还有个狗屁的机会!冯刚只觉一股热血腾地涌了上来,直冲天灵盖,眼睛瞬间就红了,胸中的抑郁愤懑得无以复加,仿佛下一秒就要爆炸了一般,让他爆体而亡,
他强撑着跟韩练成客套了几句,放下电话,却再也忍不住情绪发作,将电话机和旁边的烟灰缸挥手拨拉到地上,
“法克!”
“我操你妈!哇呀呀啊……”一边高声叫骂着,一边仿若困兽般站那里咬牙切齿,手舞足蹈满地乱转,
向来温文尔雅的冯刚,还是头回在三女面前流露出这般暴怒失控的样子,三女都有点吓着了,连王海滨哥俩和西川听到动静也从楼上跑下来看,被吴衣梅挥手打发了,她走上前去,抱住冯刚的腰,用最温柔的声音问他,
“亲爱的,怎么了嘛,什么事让你发这么大的火?”
冯刚虚张着两手,握紧,再虚张,看起来像是忍不住要挥拳打人的样子,嘴唇更是被他自己咬得发白都快咬破了,
“老公你别吓我呀,到底怎么了嘛?你快说呀,”吴衣梅贴上来环住冯刚的脖子,整个人都挂在他的怀里,道,
结果冯刚并未回答,而是瞪着充血的眼睛,直接像提溜小鸡仔似的把吴衣梅给薅起来,大步流星地向一旁离得最近的书房走去,进去后大喇喇都不关门,直接把吴衣梅半薅半抱,直接按在了那张除了浩姐几乎少有人用的大书桌上,
边那啥还面目狰狞地满嘴脏话咒骂着,米拉和小坂西怕再出什么事,亦步亦趋跟了进来,慌忙把门闩上,有些愕然地看着一向温柔体贴的冯刚,像换了个人似的在那里疯狂Fx。
吴衣梅并未反抗挣扎,温柔以待明显受到某种刺激而进入狂暴状态下的丈夫,仰起娇媚的俏脸,带着讨好意味地说了句,
“达令,你若心里难受想打人,就打我好了,别打脸,打pp,那里肉多,Fx出来就好受了,千万别憋着,”
“啪”地一声脆响,冯刚果然一巴掌拍在吴衣梅雪屯上,一下就拍红了,还意犹未尽转头命令道,
“还有你俩!”
现在家里若说对冯刚最百依百顺的,莫过于柳德米拉和坂西惠子了,现在连家里的母老虎吴衣梅都从了,两女自然乖乖地走过来,同样pA到书桌上,
冯刚并非是色欲熏心,纯粹是预谋已久的期待落空后的应激反应,被邪火刺激得失态,只想打人一顿或者找女人Fx一下,正好自己老婆和两个小妾在,自然寿星大发且按下不表。
狂暴并未持续太久,很快冯刚就败下阵来,趴在最后施暴对象惠子的怀里,像个孩子似的嘤嘤地哭了,
惠子今天穿的是旗袍,不像吴衣梅和米拉穿的都是裤装,所以她最惨,当场被冯刚把衣物给撕了个粉碎,加上身材娇小,最后是冯刚抱起来像幅油画似的给挂在墙上石宝的,
“老公,好受点了吗?”吴衣梅和米拉整理好衣服,赶紧过来从冯刚怀里接过惠子,把她从墙上放下来,关切问道,
“对不起,弄痛你们了吗?”冯刚抹掉脸上的泪水,愧疚地道,
没有,三女异口同声答道,
“是我没用,原本以为能救下许多人的性命,可到头来还是一场空,什么都改变不了,”冯刚垂头丧气跟个犯错的孩子似的嗫嚅到,米拉已经掏出手绢帮他擦去了脸上的涕泪,在帮他穿裤子,
“人力有时穷,你只要尽心尽力去做了,哪怕结果不满意,也没什么好遗憾的,乖哈,不哭了,”吴衣梅劝慰道,随即又从地上拾起冯刚之前脱掉的衬衫,扶着他的胳膊往外走,
“时候不早啦,咱们该回去睡觉了,明早还得早起赶去请人吃早茶呢,”
结果刚走到门口,就听身后惠子弱弱说了句,
“梅姐,麻烦你帮我拿些衣服过来救我,”
冯刚三人回头,愕然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小坂西已经躲到窗帘后,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个脑袋来,俏脸通红地在那轻声呼唤,
吴衣梅和米拉回头见到,都忍不住咯咯笑出声来,这才想起惠子的衣裙被冯刚撕个粉碎,眼下赤身裸体的确走不出这屋去,
就连冯刚都被这意外一幕给搞得咧开嘴笑了,之前的愤懑与郁闷也跟着一扫而空。
“来吧,穿老头子这件,”吴衣梅说着把手里冯刚那件衬衫递了过去,
还别说,这衬衫穿到惠子身上,直接变成了到膝盖的大裙子,根本不用担心春光外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