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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年代的上海,法国邮船公司主营远东至印度支那,至欧洲航线,不同于垄断中国沿海货运及长江内河航运的英资怡和洋行和太古洋行,
法国邮船公司长期与美国大来洋行一道,专注于上海的远洋客运,几乎各占半壁江山,但法国邮船公司同时也经营上海到香港,再到西贡的往返客货混载业务。
基于这种相对灵活的经营模式,法国邮船公司的主力船只,几乎都是那种多用途的杂货客船或邮轮,客运生意好时,可以稍微添加些装备和设施就变身全客船、运兵船,甚至军用医疗船,
等需要大量装载货物时,又可以腾出更多客房空间,用来装货,瞬间变身为杂货船,
这个年代的法国邮船公司往往是这样运营的,加载大批远洋旅客和法国工业制成品,包括纺织品、机械设备、化工产品等,从法国马赛港出发,途经印度支那、香港、华南,最终抵达此行终点,上海。
客货混载的数量主要看客运售票情况,旅客多,就少装货,旅客少就多装货,总之,保证满载,绝不跑空,途经西贡时,如果船上有空位,还会装上越南大米、产自东南亚的橡胶和锡等畅销硬通货。
等从上海返程时,同样在搭载旅客的同时,装上此条航线最核心的高价值出口货物——中国产的生丝,这玩意运到法国在欧洲供不应求,可以卖高价,
另外也会搭配中国产的瓷器和茶叶销往欧洲,以及此时的中国超级战略级特产——东北大豆,
海运的成本远低于陆路运输,这也是东北大豆销往欧洲乃至全世界的主要渠道之一。
这些,都是这几天吴衣梅从法国邮船公司重新打听到的情况,眼下不能像上次那样轻松抢船了,冯刚也不得不派出吴衣梅化妆成洋行职员,去法国邮船公司深挖细究,才问到的情况,
别小瞧这些看似不起眼的信息,却可以帮助冯刚重新制订新的抢船计划,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的思考,冯刚深知,有法国远东舰队在上海盘踞,想依靠自身力量,在上海抢夺一艘法国船的机会变得十分渺茫,
但可以在法国邮船运营航线的经停中转港口,实施新的抢船计划,比如香港,作为英国秘密情报局负责远东事务的高级探员,杰森伯恩在此地那是具备相当权威滴。
只要计划周祥,安排合理,突击果决,还是有极大机会在此地抢到一艘毫无防备的过路中转法国船的,如果顺利的话,只需两天半最多三天时间,就可以将这艘抢来的法国船开到日本横滨,完成此次抢船任务。
而且冯刚最近急需要前往香港,去洽谈洋酒走私生意的代理供货商,正好可顺路找机会,实施抢船计划。
在冯刚的设想中,这项任务的难度其实并不大,只要能顺利控制住船,并保证消息不外泄,冯刚他们是有足够的时间 把船神不知鬼不觉开到日本的,
对了,冯刚去香港其实还有第三件事,那就是他想去香港注册一家名为英商业广地产业公司的新公司,嗯,和百老汇大厦的实际东家英商业广地产公司只差一个字,多了个业,嘎嘎,冯刚既然瞄上了日本人那价值七百七十多万大洋的伪储备劵,那肯定要先弄一家名字和原主几乎一模一样的公司,
再巧取豪夺,想办法取得百老汇大厦的产权,然后就坐等1939年日本恒产株式会社前来收购送钱便是,反正无论是日本人还是百老汇大厦的原主英国人,都特么不是好人,冯刚坑起他们来,那是不会有丝毫心里负担。
综上所述,这次的香港之行,冯刚必须得去,而且还得尽快,
在成为英国秘密情报局高级探员之后,冯刚除了两次去伦敦时借助过情报局在香港的力量外,并没有与情报局在亚洲尤其是远东的各分支机构有过任何联系,之前的两次也是通过领事馆的威廉斯接洽的,冯刚本身并未出面。
所以冯刚明面上在秘密情报局远东方面包括香港、华南、上海和南京等地的地位极高、权利极大,但却从未行使过这种权利,更没有参与过对这些地方英国特工的管控,怎么说呢,他就像是一个游离在英国情报体系之外的幽灵秘密特工,级别很高,拥有权限,却并不为人所知,
偶尔冒出来露个头,也是别人眼中某个来历神秘的情报局大人物,仅此而已。
眼下幽灵特工冯刚却不得不要亲自出马,之前用顺手的威廉斯升职回了伦敦,而接替他的人选因为中日大战的缘故,被临时搁置导致空缺,等于断了他与英国秘密情报局在上海的对外联络渠道,
冯刚当然不会客气,直接发电报给伦敦的情报局亚洲处处长汤姆、泰勒,要求开放香港方面的权限,
眼下的杰森伯恩,那可是英国秘密情报局的头号红人,早就取代了神奇的乔尼,成了神奇的杰森了,尤其此次的超级无敌史诗级的大行动埃里埃内森行动,秘密情报局负责打辅助,也分润了不少功劳,当中自然包括杰森伯恩的主管上级泰勒,这两年借助杰森伯恩,泰勒屡屡立功,在情报局内水涨船高,接替下一任副局长的呼声甚至有超过之前各方面综合评分最高的欧洲处处长史密斯的趋势,
所以现在泰勒对于杰森伯恩,就像老鼠看到了米缸一样,那是发自肺腑的高兴,完全有求必应。
很快泰勒回电,已电令情报局香港站站长查尔斯、鲍克瑟少校,全程全员、全权无条件配合,还把香港站的电台呼号和频段发送给了冯刚,
扫了眼纸条上呼号红皮鞋的查尔斯、鲍克瑟这个名字,冯刚脑海里浮现出去年他带人闯进沙逊庄园卧室时,见到的美国女记者哈恩那具白得耀眼,曲线玲珑的的胴体来。
当时她正骑在沙逊的身上,在那忘情蛹动,
还真是如后世的说法,这世界平均每六个人次,就能找到跟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陌生人的关联来。
眼前就是明证,都没用六个,只两个人,就给关联上了,因为这位情报局香港站站长鲍克瑟,不是别人,正是未来会与女记者哈恩相守一生的丈夫!
两人会在1937年年底——1940年宋氏三姐妹赴港期间相识、相恋,那时,哈恩为了写《宋氏三姐妹》一书,与宋蔼龄一道赴港,
并在后来日军占领香港期间,被一起抓进了日军集中营里关了好几年。
等日本投降,两人被释放后,鲍克瑟因为被捕后招供出大量机密,失去了秘密情报局和港英政府的所有职位,直接跟哈恩小姐一起去了美国纽约结婚定居。
按理说,一个受过严格训练的高级情报员,应该有很强的适应生存能力才对,也不知这位前驻港密德赛克斯兵团第一营少校副营长,兼香港警察总署政治处高级警司,还兼港督府辅政司副司长的鲍克瑟究竟怎么回事,
当了那么多年的高级特务,竟然没给自己藏点私房钱,到了美国也只能从事些推销员之类的普通工作,还经常失业,而此时的哈恩虽然长期依靠给《纽约客》杂志担任撰稿人,有不错的收入,但两人带着两个年幼的孩子,于大萧条时期,在纽约这种高消费高成本的大都市里生活,
日子过得十分拮据,但总体还算平安幸福。
这鲍克瑟因民国第一帅哥邵洵美的关系,在中国十分有名,1946年邵洵美受国民党宣传部委托前往美国考察公干,特意去纽约看望自己老婆项美丽也就是哈恩,
鲍克瑟说了句让邵洵美粉丝们津津乐道,并在当时的中国流传很广的一句话——邵先生,您这位太太我替您代为保管了好几年,现在应当奉还了,
这话说得没毛病,哈恩与鲍克瑟相好时,并未与邵洵美离婚,只是因为想要戒掉鸦片毒瘾,不得不暂时与邵洵美分开,按中国法律,她现在依然是邵太太,而且两人一辈子都没离婚,哈恩始终是重婚状态。
邵洵美当时回答,我现下还没有安排好,还得请您再保管下去,可能还要几年,
据哈恩后来回忆,如果邵洵美当时说句跟我回上海吧,她很可能会毫不犹豫跟着邵回中国,
当时的哈恩,被这美好而又银乱的爱情当场给感动哭了,她深情地吻了这两位男人,然后鲍克瑟那晚抱着两个女儿离开了家去外面借宿,而把卧室让给了这对久别重逢,也说不好是啥了,姑且也算两口子吧,反正邵洵美第二天从哈恩的床上下来,扶墙而出,硬是挖门捣洞,寻变了全纽约所有能搭上边的中国友人,东拼西凑,给凑出一千美元来,交到哈恩手里,
哈恩晚年曾一脸幸福地回忆道,正是她曾深爱的中国丈夫给她的这一千美元,才让她与美国丈夫和两个孩子安然度过人生中最艰难的一段岁月。
唉,这又渣又令人无限遐想的民国啊!
其实,如果不是冯刚拒绝了维克多、沙逊出资10万美元再被关押一段时间的请求,或许这位漂亮的,将毛主席的《论持久战》翻译成英文在美国出版的哈恩结局会大不一样,估计等真放出来,她和沙逊孩子都有了,她要真嫁给沙逊,至少在经济上不会那么窘迫,哈恩的余生跟鲍克瑟一起,大部分时候过得都不富裕,有时还十分拮据,
而孤独一生的维克多沙逊,临死前大笔遗产实在无人继承,除了大部分捐献给了沙逊家族的基金会,剩下的直接给了临终前一直负责照顾他的一位女护士,整整六亿美元!
那可是1961年的六亿美元!
妈逼,一不小心题外话又扯老远了,
冯刚收回遐想,以自己南波万的代号与红皮鞋通了电报,对,冯刚在英国秘密情报局的代号就叫南玻万,足见英国人对他的重视。
冯刚直接给鲍克瑟下达了几个命令,
1、在香港寻找法国邮船公司平常经常靠泊的码头,
2、搜集记录近期到港的法国邮船公司的船只情况,
3、在法国邮船公司经常停泊的码头附近,安排八十人左右的临时食宿接待之地,饮食按香港本地人习惯即可,
冯刚只给了他四到五天的时间,他这边会尽快安排参加行动的山上卓和那七十八名久我家新家臣,乘船前往香港,眼下中日大战,进出上海的航班减少了一半以上,但并未断绝,每天都会有大批各国侨民,携家带口乘船逃离中国。
汇田乃熊看样子也得跟着去,因为现在十三太保正和王海滨兄弟俩一起守在仁济医院里,没时间跟他学放炮,而且冯刚发现,都这么久了,这小子还是有点蠢蠢欲动不太服气,若不是他实在没地方可去,估计早跑了,
对于这个大舅哥冯刚也挺无奈的,硬的不行软的不好使,只能看由美的面子捏鼻子认了,这就是日本人杀的少了,还以为自己是日本陆军呢,冯刚觉得必须得找机会让他手上再沾染些日本鬼子的血,最好制造一起日本乃熊血案什么的,他才会老实认命吧。
在冯刚的安排下,山上卓率领78名久我家臣,外加汇田乃熊,在两天后登上美国大来洋行的克利夫兰总统号邮轮前往香港,这艘船原本是跑上海至美国西海岸远洋航线的,只需途径日本神户、夏威夷的火奴鲁鲁,穿越东太平洋最终抵达美国西海岸的旧金山,是不走香港这边的,
不过在1937年上海中日大战爆发后,美国大来洋行开辟了一条全新的撤侨航线,由上海经香港中转,然后前往马尼拉,整整兜一个大圈,再重新转向去太平洋航线去美国。
因为淞沪会战爆发后大量前往东南亚的航班停航,有许多欧洲侨民和难民,会乘坐这条新航线的邮轮前往香港或马尼拉,再从这两地前往欧洲或南美。
而香港和菲律宾的美国侨民往往也会乘坐这一航班返回美国本土,眼下菲律宾和香港等地的美国侨民也人心惶惶,到处都在传,日本人会很快打过来。
跟山上卓一同前往的还有一个人,那就是儿玉机关原上海班的小林熊一,他去香港另有任务,将在香港筹备成立儿玉株式会社香港分公司,并担任负责人,未来也将留在香港负责洋酒走私业务在香港的进货发货等环节。
小林熊一是熊本人,浪人出身,很早就被儿玉带到上海配合铃木拓实,从事烟土贩卖及白银走私等业务,眼下随着儿玉和儿玉机关的大规模回归,和业务重点的转移,小林熊一原来呆的上海班早就名存实亡,成了打杂的。
在儿玉机关原来在上海的几人中,他属于最不显山露水,存在感最低的一个,有时候若不站到冯刚面前,他都时不时会忘了自己手下还有这么个人存在,
因为需要参加劫船行动,冯刚给自己这七十八名新家臣都配备了武器,长枪是不可能带了,每人一把手枪,两个弹夹,手雷不需要随身配发,而是整箱携带,弹体和延时引信也是分开的,这样会安全许多,有需要时才临时装配好下发。
冯家的两种手雷,无论是英国的米尔斯还是意大利的oto,都比日军制式手雷要更安全,操作起来也更容易。
手枪则是勃朗宁大威力手枪和贝雷塔任选,但大部分人都选了装弹多,看起来就极威武吓人的勃朗宁手枪,只有少部分人选了贝雷塔,
这些人虽然没有经过久我健仁培训署的强化培训,但本身都是从日本海军幼军学校系统和江田岛海军士官学校一路培训下来的,具备一定的战斗素养,
尽管海军幼军学校,跟陆军幼军学校培养杀人机器不同,更多学习的是文化课和诸如通讯、水测、电子仪器维修等专业知识,但基本的射击和枪械使用,手雷投掷和格斗拼刺还是会学的,日本海军连最普通的货船和交通艇,都会在船上配备专门的枪炮专员来操控轻重机枪和随船武器,
在打炮这一领域,海幼和海士虽然不学掷弹筒,但舰炮的口径和品种往往比陆军更大更繁杂,海上射击瞄准难度也更高,所以这方面并不比陆军炮科差,甚至更强些,
这些是山上卓最近告诉冯刚的,也让他打消了让汇田乃熊培训自己那些海军家臣的念头,真较起真来,这些家臣中的某些人,或许炮打的比汇田乃熊还要更专业,
冯刚还是给山上卓配了两门意大利迫击炮和几箱炮弹,他希望行动顺利,不会弄到还要用炮的地步,但提前备上做不时之需还是要的。
冯刚本来也该当天跟着山上卓等人一道上船去香港的,他甚至都提前跟儿玉道别,并给鲍克瑟发了封让他接站的电报。
不过临行前一晚,冯刚接到了一通电话,让他临时改变了主意。
电话是张满怡打来的,最开始是找吴衣梅,两女在电话里叽叽喳喳聊得好不开心,然后吴衣梅突然把话筒递给了冯刚,
“嗯,满怡姐找你,”
“找我?”冯刚有些莫名其妙,却还是拿起了话筒,
“喂,是我,冯刚,”
“冯刚,我现在怀孕了,过几天就会和我对象举办婚礼,然后跟他一起去美国,说起来还得谢谢你上次的帮忙,我当时答应过你,会帮你约我姐来着,她最近正好在上海,已经和我约好了明天下午会来贝当路看我,你可以提前过来在这里等她,至于你俩能不能成事儿,得看你自己,我也只能帮你到这了,”张满怡道,
冯刚听罢当时脑袋嗡地一下,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变得有些神情恍惚,完全下意识地在电话里回了句,好的,我会准时过去的,
然后冯刚就看到趴在他怀里一直近距离偷听的吴衣梅,直接哭了,怔怔地仰脸看向冯刚,眼泪大滴大滴地顺脸庞往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