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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宪兵司令部的大岛友次郎中尉,于南京路松井石根被刺案的第二天一早,来到百老汇大厦四楼求见北岛云子,手里拿着那把在沙逊大厦拾获的莫辛纳甘pE型狙击步枪,
他在北岛云子的办公室门口等了十几分钟后,才被通知云子小姐现在有空可以接见他了,于是在一位戴警衔的内务警察的引领下进了办公室,
大岛友次郎见面先是客气地鞠躬敬礼,
“北岛小姐,我是奉宪兵司令部吉田长官的命令,来此向你汇报案情的,”
北岛云子实在太忙了,甚至都没时间好好吃顿早餐,然后大锤老公又叮嘱过她,要吃好睡好,只能叫人打包来,一边工作一边抽冷子吃上几口,所以办公桌上摆了一笼小笼包,一碗馄饨,和……一根油条,在自己怀孕的心理暗示下,北岛的食量最近开始大涨,
百老汇大厦虽然被“日本人”久我健仁率兵占领,但这里理论上依然属于苏州河北岸公共租界区域,每天早上,大厦周围依然有各种本地早餐卖。
“大岛桑,我这边比较忙,你说吧,失礼了,”北岛云子说着也不避讳大岛友次郎和等着汇报的几名手下,吃了一口馄饨喝了口汤,又往嘴里塞了个小笼包,鼓着腮帮子冲大岛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直接说,
大岛友次郎:……他是真有点懵逼了,他还是头回见识到会有一位这么年轻漂亮的女人,领导一个偌大的联合特高课,关键这女人还没有军籍和军衔,举止行为还完全不像他认知中的所有日本女人,简直颠覆三观,
而且北岛云子面对自己时这样做,显得十分无礼,若不是来之前吉田长官叮嘱过自己,说北岛云子目前是上海的各情报机关里执牛耳的头面人物,对她务必要保持尊重,大岛友次郎甚至有当场发作,大闹一场的冲动,
见大岛中尉有些不知所措站那里没说话,北岛云子举着那根大油条又咔嚓咬了一口,咔咔嚼了咽肚子里,才道,
“大岛桑,你说呀,我听着呢,”
大岛友次郎强忍不适,还是把昨天下午发生在南京路和沙逊大厦的事件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说到一半时,北岛让他稍等,又吩咐手下人去把情报班班长笠原小二郎喊来,
等人的间空,大岛友次郎又目睹了北岛云子唏哩呼噜干光了一大碗馄饨,炫了一笼小笼包,还把剩下的大半根油条咔咔也给吃完,期间还顺带着处理了两件公务,签了三份文件。
这……望着北岛云子那不施粉黛却依然光彩夺目的漂亮面容,和巾帼不让须眉的利索劲头,还有吃东西不停鼓起的腮帮子,大岛友次郎心里莫名升起一团火,有点踩电门被迷住了的赶脚,
笠原小二郎来了,同样是个宪兵中尉,这让大岛友次郎心中舒服不少,至少来了个真正的军人,日本的宪兵体系虽然与陆军野战部队使用同样的军衔体系,但待遇和权利却是天差地别,
比如野战部队上等兵月薪8.8日元,宪兵上等兵的月薪高达50.3日元,是前者的五倍有余,尉级军官也有三倍,只有升到佐级和将军后,这个差距才逐渐缩小拉平,
宪兵的权利也超大,往往几十个人的小单位,主官都有可能是佐级,管理一整座城市,权利远在同级别野战部队军官之上,执法时还拥有越级管辖权,比如宪兵上等兵是可以轻松拿捏野战部队的军曹及军曹长,宪兵少尉可以管野战部队中尉甚至大尉,
所以日本军中,宪兵是最骄狂的一个军种,
大岛友次郎耐着性子,又把案情重新介绍了遍,又把带来的那把狙击枪递给北岛云子和笠原小二郎过目,
“你这有用的线索也太少了,连刺客的人影都没见到,沙逊大厦我知道,平常那地方根本见不到人,估计目击的人也难找,唯一能确定的,只是那人受了枪伤,却还未失去行动能力,似乎也没大量失血,还可以爬梯子上天花板,说明未打中要害,这可就难查了,”北岛云子道,
她的说法也得到了一旁的笠原小二郎的认可,
“北岛小姐,可以从租界的几家医院查起,毕竟是受了枪杀,”大岛友次郎忍不住提醒了句,
“没用的,眼下战争时期,租界那些医院本身就收留了许多支那伤兵,每天被枪击受伤的支那平民也不少,而且,公共租界的几家医院我们还可以过问一下,法租界那边却是只能暗访,即便查到线索,也没办法缉拿的,”北岛云子道,
“北岛小姐,这可是松井将军被刺的头等要案,还请长……尽全力追查,拜托了,”大岛中尉道,他本来想称呼北岛为长官,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妥,毕竟对方没有军籍,
“放心,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我们特高课当然要全力侦缉,笠原班长,从现在起,你把手里其他的活儿先放一放,全力跟进这件事儿,有情况随时汇报,”北岛云子直接下命令道,
“嗨衣,遵命,不过眼下我们在法租界里没有人手,只查公共租界吗?”笠原小二郎道,
“等下你去国际侦查局找坂西惠子大尉,让她联系……算了,还是我亲自去吧,你们先查公共租界,”北岛云子道,
笠原小二郎送大岛友次郎出门时,大岛中尉忍不住问了他一句,
“笠原桑,你们这位云子长官既然叫小姐,那定然是还没结婚成家吧?”
笠原本来就是从上海宪兵大队分派出来的,虽然和新调任来不久的大岛并不认识,但毕竟算一个单位的,并不见外,遂似笑非笑地看了大岛一眼,道:
“莫非大岛桑看上了我们云子长官?不过也正常,云子小姐的确很漂亮,但我劝你还是别妄想了,云子小姐已经名花有主,她是这栋大楼的主人,海军久我健仁长官的女人,”
“海军马鹿?”大岛友三郎下意识来了句,日本的宪兵隶属于陆军,平常海军不上岸也不归宪兵管,
“不止,听说还是侯爵继承人,那可是华族首姓啊!”笠原小二郎道,这不啻于一管焦黄焦黄的高糖尿,瞬间呲了大岛友次郎一脸,把他刚燃起的那股子爱火给呲灭了,
八嘎!
北岛云子直接去了西三楼的国际侦查局,去找坂西惠子,虽然最近一段时间惠子对她的态度特别好,但北岛还是不敢造次拿大,必须得亲自走上一遭,
她的主要精力都放在赚钱上不假,可本职工作也不敢轻忽,毕竟是她老师一番苦心帮她安排的,北岛也怕自己没处理好,惹得老师不高兴再把她拿下来,毕竟她还得靠这身虎皮赚钱,
更何况出了松井石根大将被刺杀这么大件事儿,自己若一点作为都没有也说不过去。
惠子还像以前在古屋旅馆时一样的宅,几乎很少离开她的办公室,北岛来了就寻到了她,
“惠子姐姐,”北岛敲门进屋后,立刻给了惠子一个最灿烂的笑容,
“云子来了呀,可是有事儿?”惠子难得回了个微笑给北岛云子,
“还真有点事儿想找姐姐帮忙,”北岛云子道,并说出自己的来意,是事情的来龙去脉,
坂西惠子表面十分平静,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内心却已掀起惊涛骇浪,冯刚安排王海滨兄弟俩刺杀松井石根,王海涛受伤被困在沙逊大厦的事,昨晚就和她说了,而且昨晚冯刚很忙,因为担心首次杀人的吴衣梅、浩姐和柳德米拉,会产生应激反应留下心理阴影,
一晚上都在深入浅出的跟她们几个谈心,进行心理疏导,等最后轮到惠子这边时,扶着墙来的,几乎都快站不住了,
惠子心疼他,搂着他数着排骨把他哄睡着了,自从夏威夷一起执行任务,这还是惠子两年来头回独霸爱人睡在一起,
惠子更知道眼下王海涛就在法租界广慈医院里住院,而北岛云子此次前来的目的,是想启用国际侦察局里一个代号“青鸾”的间谍小组,
青鸾小组只有两个人,组长是假冒中国人,在法租界某外资洋行担任女职员的加藤里美,和助手兼联络员的小林健,
这是个领了长期任务部涉及任何行动的情报小组,主要任务有两个,一是负责监视住在法租界的一众北洋遗老和失意政客,诸如吴佩孚、唐绍仪之流,并伺机策反,二是收集法租界与国府有关的时政、金融、经济情报,
兼任的次要任务则是最近才派发的,要求两人对潜伏在法租界内的国府两大情报机关,复兴社特务处上海站和党务调查科上海区,进行侦缉,
青鸾小组战前就一直在法租界活动,对那里情况十分熟悉,一旦真的把命令传递给他们,凭加藤里美的能力,只要到广慈医院稍加查问,就能把王海涛给查出来,
王海涛王海滨兄弟俩作为久我健仁的家臣,在虹口一带曝光率还是挺高的,主要是两兄弟外貌特征太明显,一米八的壮汉在日本一个都不容易碰上,何况是两兄弟一起,
虽然即使查到王海涛受枪伤住进了法租界的医院,也不能代表他一定就是刺杀松井石根的凶手,但这不是刑事案件,反谍是不需要证据的,无论如何都会牵连到自己的刚子的,
惠子心下暗暗埋怨冯刚做事不够精细,既然王海涛所受枪伤不算重,为何不把医生请到家里来救治,冯家的药物和医疗物资可是齐全得很,
嘴上惠子还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把北岛云子打发走。北岛现在帮冯刚做生意赚钱,与冯刚走的越来越近,但事关重大,惠子可不敢冒险把实情告诉她,哪怕北岛云子背着自己跟冯刚睡觉也不行,
坂西惠子送走北岛后,也不敢耽搁,直接下楼去大堂找冯刚 ,下午要送两位侯爵和自己的义父回日本,中午还要在久我公馆设宴款待,冯刚哪都没去,老老实实呆在大堂,
冯刚听了惠子的说法,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觉得的确是自己疏忽大意了,本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没想到日本人还是一下子就抓住了王海涛受伤这唯一漏洞,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也得亏最后负责查案的事情落到惠子身上,不然结果还真不好说,
哪怕现在疑似让北岛云子怀上了,冯刚心里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在这件事上,刘珍珍会完全彻底的站自己一遍,不会出卖自己,两人的感情基础毕竟薄弱,而且对北岛云子也不能以平常女人看待,这毕竟是个有很强功利性,又有独立人格的传奇间谍。
“你说得对亲爱的,是我疏忽大意了,这次幸亏有你,”冯刚有些歉然道,拉过惠子给了她一个深吻作为奖励,
“那你想怎么补救?”吻过后惠子气喘吁吁问道,
冯刚沉思了片刻,道:
“你平时怎么联系青鸾?”
“加藤里美和小林健并不住在一起,一般有事都是联系小林健,再由他通知加藤,急事直接打电话,”惠子道,
“那你把这两人的落脚点给我,回头等我处理完,你再大张旗鼓地派人联络他们,发现这两人都被杀了,疑似是复兴社特务处的特务干的,”冯刚道,他想起了一件事,跟周伟龙有关,历史记载,周伟龙在监视法租界那些失意政客尤其是唐绍仪时,与一个代号青鸾的日本女间谍对上过,曾设计埋伏此女未果,
“你把青鸾小组杀了岂不是欲盖弥彰吗,法租界又不是进不去没法查,”惠子提醒道,
冯刚这才发现自己是关心则乱,可能是他心里一直有法租界事孤岛的深刻印象,无形中误导了自己,从让王海涛住进广慈医院开始,就一错再错,有些失了分寸,便道,
“算了,你容我再想想,晚点再答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