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志辉听完后，沉默了几秒后才点头，“你说得有一定的道理，这个问题我也意识到了。所以44航空旅的的下一步升级方向就是要引入更强的对手，不能老是在同代装备里打转。”
“这次找上78航空旅算是找对对手了。”顾轻舟回道。
“是的。”全志辉坦然承认，“歼-16是四代半，正好能检验44航空旅在技术劣势下的应对能力。今天这场对抗虽然蓝方评分高一些，但我看得出来，78航空旅的几架歼-16飞行员还没完全吃透飞机的性能上限。等明年他们彻底换装完成、形成战斗力，我门就没这么容易占到便宜了。”
说完，全志辉忽然转向陆峥嵘，“老陆，跟你商量个事呗。”
陆峥嵘本来全程吃瓜呢。
没想到全志辉突然‘求’到自己头上了。
所以满脸警惕的问道，“说，什么事。”
全志辉指了指顾轻舟，咧嘴笑着道，“这小子明年去空司报到之前，能不能先来我44旅挂职两个月啊？”
陆峥嵘一愣，“你还惦记着呢？”
“什么叫‘我还惦记着’”全志辉叹气道，“我这是没办法了。”
“像他这种好苗子可遇不可求，而且这小子最大的价值从来不是当一个冲锋陷阵的猛将，咱空军几万一线飞行员，不缺他这么个敢死队员，他最大的价值是眼睛毒辣，一眼就能看穿对方的战术破绽，我现在‘磨刀石’计划正在关键期，他要是能过来帮帮我，我就剩不少事了。”
说着。
他叹气道，“去年要不是赵司令员横插一脚，坏了我的计划，现在这小子可就是我的人了。这事儿我到现在还耿耿于怀呢。”
“你让他来挂两个月，一不影响他回空司的安排，二能帮到我的大忙。”
陆峥嵘转头看顾轻舟，“小顾，你觉得呢？”
顾轻舟想了想，没有直接答应，只是说，“陆大队，您知道的这种事我说了不算。”
全志辉没好气道，“臭小子，你怎么像一条泥鳅一样滑不溜秋，而且说话滴水不漏？”
旁边几个人听他这么说，都笑了起来。
晚上7点过。
全志辉驾驶着一架歼-10c猛龙战斗机呼啸着离开了白市驿场站。
在他离开之前双方在停机坪上简单做了个总结。
顾轻舟站在人群外围，看着全志辉登机、关舱盖、启动发动机。
一架歼-10c猛龙在跑道上依次滑跑、起飞、升空。
最后变成天边越来越小的光点。
像流星似的。
机场重新安静下来。
“走吧。”陆峥嵘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天得去下一站。”
“下一站是哪儿？”
“藏省林芝市的第47航空旅，这个旅也是飞歼-10c的。”陆峥嵘解释道，“同时也是今年金头盔选拔的重点部队之一。”
顾轻舟点点头，跟着陆峥嵘往办公楼方向走。
冬天的山城天黑得早。
才晚上7点，天色就已经彻底黑下来了。
机场跑道两侧的灯光陆续亮起，昏黄色的光在薄暮中连成一条线，延伸到视野的尽头。
不远处。
停机坪。
几架歼-16的轮廓在夜色中变得模糊起来，只有尾喷口处的金属反光还在微微闪烁。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顾轻舟就被窗外的发动机轰鸣声吵醒了。
他翻身坐起来，看了眼手机屏幕。
才早上5点过点。
“陆大队还真是雷厉风行。”他嘀咕了一句，快速穿好衣服洗漱完毕，拎着背囊就往楼下走。
陆峥嵘已经站在招待所门口了，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正仰头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
“能见度还行，应该不会延误。”他见顾轻舟下来，随口说了一句，“走吧，车已经准备好了。”
去机场的路上，顾轻舟翻看着手里第47航空旅的资料。
该旅驻扎在藏省林芝市，地处喜马拉雅山脉南麓，与缅甸、印度接壤。
边境线对面就是常年蠢蠢欲动的印军，时不时会派侦察机在争议线附近晃悠几圈。
47旅作为边军，常年处于高强度的战备状态，战斗力是出了名的硬朗。
“47旅飞的是歼-10c？”顾轻舟抬起头问道。
“对。”陆峥嵘点了点头，“去年刚完成全部换装，现在是全员歼-10c猛龙。空优型战斗机，在高原环境下适应性极好，完虐印度空军现役所有机型。”
“那地方我去过几次。”陆峥嵘继续道，“海拔将近3000米，空气稀薄，发动机推力会打折扣，起降难度比平原大不少。不过47旅的飞行员适应了，个个都是高原飞行的老手。”
顾轻舟“嗯”了一声，目光重新落回资料上。
他馋歼-10c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去年在空大的时候，他只在教材和模拟机上见过这款战机的性能参数。
后来几次出差也远远地瞥见过，但从没有真正摸过操纵杆。
作为一款单发、三角翼、鸭式布局的轻型空优战斗机，歼-10c的机动性在四代半机型中属于顶尖水平。
哪怕只是飞一趟，也够他回味好一阵子了。
运输机起飞的时候，天色才刚亮透。
顾轻舟坐在机舱里，透过舷窗看着下方逐渐变小的山城轮廓。
飞机爬升到巡航高度后，窗外的云层开始变厚，偶尔能透过云隙看到下方连绵起伏的群山。
飞了将近两个小时，舷窗外的地貌开始变得粗粝起来。
山峰越来越高，雪线越来越低，河谷里的绿色也逐渐被褐色的裸岩取代。
当飞机开始降低高度时，顾轻舟透过舷窗看到了一条宽阔的河谷，河谷两岸散落着红顶白墙的藏式民居，一条清澈的河流从山谷中蜿蜒穿过。
“林芝到了。”陆峥嵘也凑到窗前看了一眼，“藏省海拔最低的地方，号称‘雪域江南’，风景确实不错。”
运输机平稳地降落在林芝机场的跑道上，轮胎触地时发出沉闷的声响，然后减速、滑行、停稳。
机舱门打开的一瞬间，一股冷冽而清新的空气涌了进来。
顾轻舟深深吸了一口，感觉肺叶被冰凉的空气刷得干干净净，整个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一辆勇士越野车已经等在停机坪边上了。
开车的是一名中尉，等他们上了车就一脚油门往营区方向驶去。
营区比想象中要大，依着山势建在一片缓坡上。
营房是三层的小楼，外墙刷着浅灰色的涂料，楼顶上竖着几根天线，在蓝天白云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整洁。
车子停在一栋楼前，中尉说旅长已经在会议室等着了。
顾轻舟跟着陆峥嵘进了楼，上到二楼，推开会议室的门，就看到一个身材精瘦的中年人站在窗边，正背对着他们打电话。
听到推门声，那人转过身来。
大概四十五六岁的样子，皮肤黝黑，额头上有几道深深的皱纹，左眉梢有一道浅浅的疤。
肩章上是两杠四星，大校军衔。
“老陆！”他挂断电话，大步走过来，“路上辛苦了。”
“贺旅长客气了。”陆峥嵘和他握了手，侧身让出顾轻舟，“这是顾轻舟，今年的选拔他会全程参与。”
贺远征的目光落在顾轻舟脸上，停顿了两秒。
“你就是顾轻舟？”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语气里带着几分审视，“去年在伊拉克把土鸡的F-16v怼下来的那个？”
“是我，首长。”顾轻舟立正敬礼。
贺远征没有立即回礼，而是又盯了他两秒，然后才“嗯”了一声，回了个礼。
“年轻是够年轻的，不过能干活就行。”
他的语气谈不上热情，但也算不得冷淡，属于边军将领典型的利落风格。
顾轻舟对此并不介意，反而觉得这种直来直去的态度更对自己的胃口。
“坐吧。”贺远征挥了挥手，自己先坐下了，“今天没有选拔安排，旅里在进行日常训练。”
陆峥嵘在他对面坐下，“日常训练也行，更能看出真实水平。”
“是这个理儿。”贺远征点了点头，“选拔这种事儿，临时抱佛脚没用，平时怎么飞的到了赛场还是怎么飞。对了，你们来得正好，上午有一批新飞行员在搞高原适应性训练，要不要去看看？”
顾轻舟坐在旁边，听着两人寒暄，心思却已经飘到了停机坪上。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贺旅长，我想跟您请示一件事。”
贺远征抬眼看他，“说。”
“我能不能申请飞一趟歼-10c？”顾轻舟坐直了身体，语气认真，“我之前飞过歼-15、歼-11bh和苏-30UbS，也飞过Fc-31鹘鹰，但一直没有机会摸歼-10c。这次到了47旅，要是能飞一圈感受一下高原环境下的飞行特性，对我后面的对抗会有很大帮助。”
会议室安静了片刻。
贺远征看了他一眼，又转头看向陆峥嵘。
陆峥嵘摊了摊手，“别看我，这小子一贯如此，见了没飞过的机型就跟小孩见了新玩具似的。”
贺远征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似乎在思考。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放下杯子：“歼-10c和歼-11系列是两回事，三角翼鸭式布局，操纵手感完全不同。而且林芝海拔将近3000米，空气密度只有海平面的七成，发动机推力会衰减，起降性能也有变化。你确定要飞？”
“确定。”顾轻舟没有任何犹豫。
贺远征看着他，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行。那就让你飞一趟。”
他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拨了一个号码：“机务吗？把01号歼-10c准备好，有人要飞。”挂断电话，又看了顾轻舟一眼，“别给我摔了。”
“保证不会。”顾轻舟已经站了起来。
顾轻舟几乎是跑着进飞行简报室的。
体检、换抗荷服、拿飞行头盔，一套流程走下来，总共不到一刻钟。
当他穿着浅蓝色的抗荷服、拎着白色头盔从楼里走出来时，停机坪上那架银灰色的歼-10c已经准备好了。
浅灰色的机身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三角形主翼和鸭翼的组合让它的外形显得格外凌厉。机腹下的dSI进气道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结构凸起。整架飞机呈现出一种简洁到极致的美感。
顾轻舟的呼吸都放慢了半拍。
他快步走过去，在机务组长的引导下绕着飞机做了一遍目视检查。前缘襟翼、鸭翼、进气道、尾喷口、机腹下的挂架、垂尾顶端的天线......每一个部件他都看得很仔细。
检查完毕，他在飞行日志上签了字，然后踩着登机梯爬进座舱。
歼-10c的座舱比他想象中要紧凑一些，但空间布局很合理。三块多功能显示器呈品字形排列，平视显示器投射出绿色的数据框。座椅的包裹感很好，抗荷服的气管接口贴合紧密。
他扣好安全带和肩带，连接好数据线和氧气面罩，然后开始逐项启动。
ApU启动、发动机点火，一台涡扇-10b发动机发出低沉的啸叫声，尾喷口喷出淡蓝色的尾焰。座舱内部的仪表依次亮起，各项系统自检通过。
“塔台，47-01，无线电检查。”
“47-01，信号清晰。”
“收到。”
顾轻舟深吸了一口气，松开刹车，将油门缓缓推至最大。
涡扇-10b的啸叫声瞬间变得尖锐起来，推力如潮水般涌来。飞机开始滑跑，速度越来越快，机头在速度达到起飞值的那一瞬间微微抬起，前轮离地，然后主轮也离开了跑道。
起飞时，机身微微一晃。
顾轻舟瞬间就捕捉到了这个细微的差别——高原空气稀薄导致升力下降，起飞滑跑距离比平原明显长了一些，离地时飞机的俯仰响应也比平时迟缓了那么一瞬。
但他很快就适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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