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近三十位人族化神在城门前集结。
邓立德居中，黄灼在左，王家、石家等各势力化神在右，一行人腾空而起，化作近三十道遁光，向着后方的五级妖兽群杀去。
城墙上，不少修士看见这一幕都松了口气。
分身旁边一个中年元婴修士拍着大腿笑道：“妥了！”
“有这群化神前辈出手，兽潮肯定要结束了。”
“以往莫不如此，五级妖兽一死，那些三四级的小崽子跑得比兔子还快。”
另一个年轻些的元婴修士也咧嘴道：“可算熬出头了。”
“再打下去，我这把飞剑都要卷刃了。”
分身没接话。
他望着远处那三十道遁光消失在妖兽群深处，先天灵觉隐隐跳了一下。
那种感觉说不上来，像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又抓不住具体的由头。
他微微一叹，轻声道：“但愿吧。”
时间在小半个时辰的等待中显得格外漫长。
城墙上众人起初还说说笑笑，渐渐地便安静下来，只剩下远处传来的轰鸣声和脚下城墙的微微震颤。
然后那轰鸣声猛然炸开，比先前响了十倍不止。
众人齐齐抬头望去，只见远方天际线上三道遁光摇摇晃晃地朝城墙飞来，为首那道青白色遁光飞得最快，但轨迹歪歪扭扭，明显受了重伤。
遁光近前，正是邓立德。
他嘴角挂着血迹，左臂软软垂在身侧，显然骨头断了，右手死死攥着一柄断了一半的飞剑，隔着老远便以神识传音，声嘶力竭地喊道：“快！全力激活城墙阵法！”
城墙上众人愕然，有人还没反应过来，愣愣地问：“怎么了？不是赢了吗？”
邓立德三人踉跄落在城头，黄灼右胸插着一根黑色骨刺，鲜血汩汩涌出，石开山更惨，整条左腿齐膝而断，靠着一块盾牌勉强站稳。
黄灼嘶哑着嗓子吼道：“别问了！快开阵法！”
城卫军值守的修士这才手忙脚乱地将一筐筐灵石倒入阵基凹槽，城墙表面的暗红色阵纹逐段亮起，一层淡红色的光幕从墙根升起来，将整段城墙罩住。
光幕刚刚合拢，三十几道妖气凛然的遁光便追到了城墙前方。
为首那头妖兽蛇首人身，通体覆着灰白色的蛇鳞，一双竖瞳呈暗黄色，瞳孔中映着城墙上的火光。
它的气息比寻常五级顶阶妖兽还要强出一截，所过之处空气都在微微扭曲。
身后三十几头五级妖兽一字排开，四道气息远超五级高阶，显然是五级顶阶。
五级高阶的也有十头，其余皆是五级中阶。
城墙上有人认出了那蛇首人身的妖兽，失声惊呼：“是鸣蛇族！”
“鸣蛇族不是在沧州南部边境吗，怎么出现在紫阳山脉？”
分身听到“鸣蛇族”三字，脑中瞬间浮起《雷衡修行记》里的一段记载。
鸣蛇族是广元大陆一个老牌异族，族中有一位渡劫初期的老祖坐镇，底蕴比人族顶尖势力弱上一筹，但也算得上一方强族。
此族与人族关系恶劣，常年袭扰人族边境，沧州南部便是鸣蛇族与人族对峙的前线。
但紫阳山脉在沧州腹地，距离南部边境足有数百万里，鸣蛇族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那蛇首人身的鸣蛇族强者，咧嘴一笑，口中獠牙交错，发出一阵桀桀怪笑：“留下吧！”
它伸出一只遮天巨手，五指张开足有百丈方圆，灰白色的鳞片覆满掌心，带着一股腥风朝邓立德三人抓去。
那庞大的压迫感让城墙上不少金丹修士腿一软跪倒在地，连几个元婴修士都脸色发白。
邓立德三人已是强弩之末，眼看巨手落下，三人眼中皆露出绝望之色。
就在这时，铁壁城深处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不疾不徐，却清晰地落在每一个人耳中：“尔等真当我铁壁城无人不成？”
话音刚落，一道青白色的剑光从城中飞出，剑光细如游丝，却快得连化神修士都看不清轨迹。
剑光划过虚空，轻轻一绞，那百丈巨手便从手腕处齐刷刷断裂，灰白色的手掌尚未落地便化作漫天碎鳞消散。
紧接着一道苍老身影出现在城墙上方，灰白道袍，面容清癯，颌下一缕长须，正是闭关已久的城主甘敬渊。
分身暗中打量，发现甘敬渊的气息浑厚如渊，比那鸣蛇族强者蛇方丝毫不弱，甚至隐隐还要强出一线。
看来今日之事还有转机。
邓立德三人落在城头，黄灼和石开山连声道谢：“多谢城主救命之恩！”
邓立德却扑通一声跪在甘敬渊面前，低着头，声音沙哑：“师尊，弟子不肖。”
“本想带人驱逐五级妖兽，不料中了埋伏，几乎全军覆没，只有三人幸存。”
“弟子无能，请师尊责罚。”
甘敬渊摆了摆手，语气平淡：“此事不怪你。”
“鸣蛇族蓄谋已久，你等只是撞上了。”
“先下去疗伤，其他事稍后再议。”
邓立德咬着牙应了声是，被黄灼搀着退到后方。
甘敬渊转过身，看向对面悬空而立的蛇方，目光在它身上扫了一圈，缓缓开口：“蛇方，你不在鸣蛇族的地盘待着，竟敢深入人族腹地，找死不成？”
蛇方哈哈大笑，竖瞳中闪过一丝怨毒之色：“三千年前，你在沧州南部前线斩杀我唯一子嗣。”
“老夫等了三千年，今日就算杀不了你，也要断你炼虚之路！”
“至于我是否找死，就不用你挂念了。”
甘敬渊冷哼一声：“那就试试。”
他随即转头，对着城中传音，声音如洪钟大吕：“异族携妖兽来犯，尔等还要看戏不成？”
此言一出，城中各处沉寂的化神气息纷纷涌动。
一道道遁光从各个方向飞射而出，落在城墙上空，细细一数，足有七十几道化神霞光。
城中大半化神修士都来了，连那些平日里缩在洞府中不问世事的老怪物也露了面。
一个身穿火红道袍的老妇人拄着龙头拐杖落在城头，扯着嗓子道：“城主号召，老身岂能袖手旁观？”
旁边一个中年文士模样的化神后期修士也拱手笑道：“甘城主放心，刘家虽然人少，但刘某亲自来了。”
分身看到这一幕暗自点头，甘敬渊这个城主威信不小，平时那些大势力推三阻四，真到生死关头，城主一发话，还是都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