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聞言連忙擺手。
“不，不是這樣的，我沒說不給錢啊。”
張謙愣了愣，狐疑看著他︰“你確定你會一直給錢？六個孩子你打算給多少？”
男人脫口而出︰“兩千。”
張謙直起了身子，眼里滿是質疑。
“你……有這麼多錢？”
他仔細看了看男人的鼻子。
心說這相面的功夫難道真不到家？
這男人一個月能給得起兩千，肯定手里有點小錢的，可這……
他來回看男人的面相，尤其是鼻子部位，看得眉頭緊皺，最後摸著下巴百思不得其解。
轉頭朝甦塵望去，他神色淡淡，並不意外。
男人訕笑著搓搓手︰“我，我是沒這麼多錢，是我對象有錢。”
張謙︰“！！！”
“你對象這麼大方？願意養你的孩子？”
“還一個月給兩千這麼多？”
男人點點頭。
“她人真的挺好的。”
張謙輕哼了聲，很快撇嘴︰“再好，她也是在破壞你的家庭，你老婆知道你們的事了嗎？”
男人遲疑，擰了擰手︰“我還沒告訴她。”
“呸，人渣！”
男人被罵了句，也沒發火，只訕笑了兩下。
“我好像，的確，不是太好，您罵得對。”
張謙正色︰“不是，你這人……就這麼沒臉沒皮啊？我都罵你了你沒反應？”
男人眨了眨眼。
“可是你說得很對啊，我本來也不算個好人，也不是好爸爸，好老公。”
張謙給整無語了。
他干笑了兩聲，扭頭看甦塵︰“我之前還真沒遇見過這種人。”
甦塵笑︰“這不就見識到了嗎？而且他這也是無奈之舉。”
見張謙疑惑，他解釋︰“本來全家八張嘴全靠他的工資活著，日子過得捉襟見肘的，孩子們吃不飽穿不暖，前幾個月還下崗了，現在是靠他對象給的錢撐著家里的開支。”
男人笑著點點頭。
“嗯嗯，我對象很體貼的，她也很細心，知道我家里困難。”
張謙不知道說什麼才好，憋了半天憋出一句︰“那你就靠著女人吃飯啊？沒想著自己做點什麼賺錢？擺攤啊，去工地里也行啊。”
男人一臉為難。
“我，我干不來，都試過了，擺攤把借朋友的兩百多全賠進去，去工地太累了，我胳膊第二天都抬不起來。”
張謙跟甦塵總結︰“一點苦都吃不了，難怪得吃軟飯。”
甦塵笑︰“能吃軟飯養活一家人，也算是他的本事。”
提起這個，張謙仔細看了看男人。
“也沒長得多好看，就細皮嫩肉一點。”
“哪個女的眼瞎這麼有錢居然看上他這個有老婆孩子的。”
男人忙辯解︰“我對象不是眼瞎，她人很好的，很有善心的……”
“你，你不能這麼說她。”
張謙輕哼︰“看看，還維護上了。”
“那你老婆呢？她就活該被離婚啊？”
男人垂眸︰“我老婆也很好，她很厲害，那麼少的錢她都能養活我們一家人，而且我下崗都沒埋怨我，是……是我對不起她。”
“哼，你知道就好。”
張謙說著就嘆了口氣。
這會兒他也看出來了，男人的性子跟面團子差不多，沒什麼脾氣，更沒什麼壞心眼，就是真的……沒出息不爭氣。
遲疑了下，張謙沒忍住問︰“那你老婆要是跟你離婚後跟別人結婚了，你怎麼辦？”
“所以啊，我想找甦大師幫我算一算，我老婆會不會一直對我孩子好。”
“如果會的話，結婚了也行的，孩子跟著她比我好，我很粗心，照顧不了那麼多孩子，她可以。”
張謙服氣了，也無奈了。
“算有點小聰明。”
甦塵笑了笑，示意男人提供一下八字。
男人取出紅紙遞給他︰“那個，甦大師，等會兒我可以請幾個平安符嗎？”
見甦塵點頭，男人沒忍住咧嘴。
張謙都沒眼看。
吃軟飯還這麼高興，真丟男人的臉。
甦塵掐算完，看向男人︰“你老婆跟你離婚後不會立馬結婚，是等孩子長大了才找了個老伴。”
“那就是會一直對孩子好嘍？”
男人欣喜，很快就懊惱︰“其實如果踫到好的男人，我還是希望她找一個的。”
甦塵︰“……”
張謙輕哼︰“就你大方。”
男人依舊沒生氣，撓頭︰“本來是我對不起她的嘛，自然希望跟我離婚後她能過得好一點的。”
說著他掏了褲兜，取出幾張百元大鈔來。
“甦大師，我想給我對象，她兒子女兒，還有我老婆孩子，一共十個人都請平安符，你幫我算一下，總共多少錢？”
甦塵掃了眼那錢︰“一張平安符20，加算命，給220。”
“好的，謝謝你甦大師，謝謝。”
給了錢，拿了平安符，男人再三跟甦塵鞠躬道謝，這才歡喜離去。
張謙見狀沒忍住搖頭。
“丟人，太丟人了。”
“得靠女人養，這麼多年飯都白吃了。”
甦塵笑著將錢收好。
“張大師，男女各頂半邊天，別小瞧現在的女同志。”
說著還朝後院指了指。
阿葵還在里面忙活食材。
張謙怔了怔，嘆氣︰“說起來也是啊，阿彪看著五大三粗的，還開了個挺賺錢的五金店，但他老婆擺攤賣鹵味好像更賺錢是吧？”
“哎，但那小子……算了算了，不說他了，說起來就氣。”
張謙取了個蔥油餅出來啃了口，問甦塵︰“你要不要在這邊上建涼亭啊？要我說，老躲店里也不是事啊。”
“建涼亭？”甦塵擰眉搖頭，“建那個做什麼？佔用路面。”
“我打算做個可以折疊的棚，那個更好。”
春明街如今已經十分熱鬧，人流量也多，有的時候攤位都得往邊上擠一擠。
張謙撇嘴︰“翠城這邊台風多，棚一吹就容易跑，就算沒有台風，這邊的風也大，你撐開的時候還得用石頭壓著，回頭還得收起來，多麻煩啊。”
這倒是真的。
不過甦塵很快笑開︰“我本來擺攤也沒多少事，麻煩一點也無妨。”
正說著，外頭轟隆隆雷聲響起。
老廖他們忙走出來抬頭望了望天，實在摸不清楚，索性朝甦塵問了聲︰“小甦啊，這天是不是要下雨啊？”
甦塵掃了眼，點頭︰“廖叔，你趕緊躲著，很快就要下暴雨了。”
話說完沒兩分鐘，老廖將自行車直接搬去孔愛春的店里，雨傾盆而下。
疾走在路上的阿彪直接被澆了個透心涼，等跑到人屋檐下躲著，腳下的青石道路上雨水已經匯成小溪。
他抹了把臉和脖子，暗罵了聲，扭頭就看到幾道人影鬼鬼祟祟地躲在一戶門外，撅著屁股往門縫里瞧。
當下他便喊了聲︰“喂，你們干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