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吧？我嬸也說我現在挺上進的，他還說你現在兒女都進城了，以後還有什麼需要幫忙的直接喊我啊，我閑著呢。”
見徐大勝點頭，青年又掃了甦塵一眼，很快樂呵著揮揮手告別。
甦塵見他走遠，微微挑眉。
“這孩子渾歸渾，沒壞心眼。”徐大勝解釋了句。
甦塵點點頭。
“就是現在傻了些。”
徐大勝嘆了口氣︰“我才去了一趟城里，回來就有人開玩笑問我地是不是要兌出去。”
甦塵沉默。
“他們說有些村里外出打工的都把地租出去了，這樣外面能掙錢，家里也能掙點兒。”
甦塵︰“我們從牛尾村進城，家里的水田都給大哥打理，自留地分一點給了四哥。”
徐大勝嘆氣︰“那是你家里兄弟多。”
“現在阿濤進城，他們就是欺負我沒兒子在身邊。”
“現在是開玩笑，回頭要是請我喝點酒估計就壓著我答應了。”
“我跟你媽在家里都沒敢提他們在城里掙錢，他們都這樣……”
甦塵安撫︰“爸，人心都這樣的，有人開玩笑，也有人老老實實，沒嫉妒您，也沒想從您這邊佔便宜。”
徐大勝愣了下，仔細思考，緩緩點頭︰“你這麼說的話，村里幾個老實的倒是真沒碎嘴。”
看到一人，他忙指了指︰“喏，阿陽就是，他比阿濤大四五歲，結了婚之後不是鑽地里，就算進山，對了，他那邊有好多野蜂蜜，阿塵你要不？”
沒等甦塵回應，徐大勝就笑著迎上前，跟于陽打了個招呼，問了下野蜂蜜的事。
後者常年風吹日曬，皮膚黝黑，一張嘴，牙倒是挺白︰“蜂蜜還有十來瓶呢，但是便宜我不賣的大勝叔。”
“知道知道，野蜂蜜多難搞我又不是不知道，你要便宜賣我還得說你蠢。”
徐大勝說著指了指甦塵︰“這我大女婿你知道吧？有錢，你要留不？不留的話，全給我們。”
“行啊，那我現在就回家把蜂蜜送來。”
“趕緊的，順便過來喝個小酒。”
等于陽離開，徐大勝這才拉著甦塵往家走。
路上遇著人，徐大勝都板著一張臉，直等進了屋，這才跟張菊吆喝了一聲。
“老婆子，快煮點糖蛋……”
甦塵趕緊攔住︰“媽，你別听爸的，我這幾乎天天來，天天糖蛋的話，多少雞蛋都不夠我吃的，而且吃那麼多，早都膩了。”
“你這孩子，雞蛋多好的東西啊，還能吃膩。”
不過甦塵這話實在，張菊猶豫著問︰“那給你煮碗面？”
“不用不用，”甦塵將枇杷罐頭獻寶一般推到張菊面前，“媽，這是我今天剛學做的枇杷罐頭，技術不夠，這天氣最多就放個兩天，你們趕緊吃啊，放久了就壞了。”
張菊稀奇︰“阿塵你居然會做罐頭啊？”
“不會，城里有個罐頭廠，我去跑了趟，問了人才知道怎麼做的，第一回做，不好吃你們別怪我浪費糧食啊。”
說著甦塵熟門熟路地摸到灶間拿了兩根調羹過來，分別遞給徐大勝和張菊。
徐大勝咬了一口，咀嚼了兩下︰“嗯，甜，好吃。”
張菊點頭，問甦塵︰“阿塵啊，你這里頭放了多少糖啊，好做嗎？”
听說甦塵直接放了半鍋的冰糖，張菊起的那點心思當下就消了下去。
“你這，花了不少錢吧？”
“媽，開心花多少錢都值。”
張菊無奈︰“值值值，你有好吃的就送來，咱們山前村哪個女婿能做到你這樣啊！”
又吃了兩口，張菊舍不得了，見徐大勝還往嘴里送，瞪了眼︰“你就這麼饞？！”
徐大勝︰“？？？”
“留點回頭送姑婆，她牙口不好，這枇杷咬著爛糊，剛剛好。”
徐大勝這才訕訕著放下。
“爸，這兩罐你們自個兒留著吃，都舀過了，不好再送人，我這里還有。”
甦塵說著翻手又取出兩罐來。
徐大勝見狀，孩子般抱起那罐，瞪了張菊一眼︰“這是我的，那才是你的！”
張菊︰“……”
“顯著你！”
正猶豫著是不是回灶間煮面呢，于陽過來了︰“大勝叔，蜂蜜都在這兒了。”
他提著個籃子，籃子里都是裝滿了蜂蜜的礦泉水瓶，瓶身有點濕，應該是才擦拭過，透明的瓶身能看到里面蜂蜜大半都結晶了。
的確是好貨。
甦塵下意識點了點頭，問︰“陽哥，這蜂蜜怎麼賣？”
于陽猶豫了下，開口︰“一瓶，十塊。”
十塊在村里算得上是天價了。
徐大勝皺眉︰“之前你不是賣的一瓶15嗎？賣給我便宜這麼多，你缺心眼啊？”
于陽撓了撓頭︰“這不大勝叔您女婿在嗎？”
他看向甦塵，眼神真摯︰“阿塵，我知道你很厲害，好多大官都認識，不知道你在城里認不認識收山貨的人啊？”
甦塵挑眉︰“陽哥你想讓我介紹一個？”
“誒，之前也有城里來的，說好了先給定金，回去賣了就給我們尾款，結果東西拿走了人就沒影了，我去了兩次城里找人都沒找到，車費還貴我就……”
這事情徐大勝也知道，嘆了口氣︰“那就是個騙子，前年年前來收的，阿陽他們家里的全都收走了，就指望著回頭賣了拿錢過個好年，哎……”
于陽擺擺手︰“都過去了大勝叔，反正都是山里扒拉的，沒啥本錢。”
說著他望向甦塵，甦塵點頭︰“這個沒問題，回頭我幫你問一下。”
“誒誒，好，謝謝，謝謝。”
“不用客氣，陽哥，吃罐頭？我自己做的。”
于陽訕笑著擺手︰“不用不用，我不愛吃甜的。”
“大家都不愛吃甜的，我爸剛才也說不愛吃，你看現在……”
甦塵說著轉身給于陽拿了個調羹，遞給他的時候，驀地手一顫，眉頭擰了擰。
就在剛才，于陽的印堂處冒出了一絲死氣。
于陽渾然不知，舀了顆枇杷吃了，不太舍得吃了。
徐大勝見狀，搖了搖頭︰“又想帶回去給你家小橙她們吃啊？”
于陽笑︰“大勝叔，我沒什麼本事，小橙她們罐頭都沒怎麼吃過。”
徐大勝也吃不下了，看了看罐里剩下的，推到于陽面前︰“不嫌棄吧？”
于陽開懷︰“不嫌棄不嫌棄，我都怕不夠分呢。”
甦塵掃了眼于陽的臉，了然。
居然生了五個女孩，也不知道這些年怎麼躲得過罰款的。
沉吟了片刻，甦塵翻手取出錢遞給于陽，順手遞過去一張平安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