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去去，你別擋著。”
胡世良將陳紅推開，笑著將寫著數字的紙遞給甦塵看。
“咱們村現在孩子不多，上小學中學的都有，加上你哥哥家的孩子一起，小學的17個，中學的6個。學雜費每個年級不一樣，我算了下，這17個小學的合在一起兩千一百五，中學的貴一點，還加上住宿費什麼的，6個要三千三。如果一整年的話……”
甦塵︰“一萬零九百。”
胡世良點點頭，面上有些為難︰“你要加上考試獎金的話，更多。”
甦塵思索了下︰“這樣，良叔，你再加上買本子和筆的錢，還有獎金怎麼搞，最好定個標準，我還得送荔枝給我姐他們，等會兒回來咱們再詳聊。”
胡世良連連點頭︰“行，行。”
見甦塵離開，陳紅忙靠了上來。
“老胡，什麼情況？阿塵要給村里孩子交學費啊？”
胡世良︰“這叫資助。”
“我說什麼來著？阿塵最有出息不說，還最有良心。”
“不過要我說，也別給孩子交學費了，直接讓阿塵每家每戶分錢更簡單。”
胡世良斜了她一眼。
“你知道個屁，頭發長見識短。”
陳紅有些不樂意。
“每家每戶分多少錢你覺得夠？”
陳紅立馬支稜了起來︰“一千？一萬？”
“你還真敢開這獅子大口。”
“我問你，你一年能賺多少錢？能存多少錢？”
陳紅訕笑著撓頭︰“那，不欠錢就了不得了。”
“可阿塵賺錢不是簡單嗎？”
“他們說雖然阿塵擺攤算命一卦是20，但他給人看事，別人都是給他包大紅包的，厚的至少兩三千，你看我在村里，一年到頭都沒兩千。”
胡世良瞪眼︰“阿塵能賺錢就得給人分錢啊？”
“回頭帶你去見城里那些大老板，你上去就問他分錢，看人怎麼看你。”
陳紅撇嘴︰“那大老板我也不認識啊。”
胡世良深吸了口氣，越看陳紅越無奈。
“行，回頭你發了工資，我讓人過來跟你分，也不叫陌生人，就阿珍她們。”
陳紅聞言立馬急了︰“憑什麼？那些錢我都不夠花，而且我工資這麼少……”
“你就知道阿塵賺的那些錢他自個兒夠花啦？人在城里住，吃喝拉撒都得要錢，沒看到剛才說一萬多的時候，阿塵還在考慮嗎？你呀你……”
陳紅撓了撓頭︰“這麼多錢，我哪里想到他還不夠花啊，不是我說，之前花嬸他們就說過阿塵花錢大手大腳的，老胡，回頭你得提醒一下阿塵。”
“去去去，懶得跟你說這個……”胡世良把陳紅趕走，才覺得心緒平復了許多。
另一頭，甦塵提著荔枝去了山前村。意外的是，老丈人徐大勝不在田里忙活，在屋檐下磨柴刀。
甦塵疑惑︰“爸，你這是要上山砍柴啊？”
徐大勝見是他，忙放下刀，擦了擦手︰“不是砍柴，是阿陽，說是最近山上野豬生仔了，想上山套幾只野豬自個兒試著養，我不是最近比較閑嗎？一起去幫幫忙。”
甦塵皺眉︰“爸，你這年紀跑不動了吧？”
徐大勝瞪眼︰“跑不動怎麼了？我上樹還是厲害的。”
見甦塵表情緊繃，徐大勝勸著︰“放心，阿陽本來也不許我跟著，我說撞上野豬我就在後頭，等他完事了，我幫忙拉下山，再說了，我身上還有你給的平安符哩，不會有事的。”
說著他瞥了眼甦塵手里的塑料袋︰“這又是拿什麼來了？不是跟你說了嗎？家里東西很多，夠吃。”
“新鮮的荔枝，媽呢？”
“估計跟人去竹林里撿粽葉去了，曬干了，明年端午前還能賣錢。”
甦塵想說那才幾個錢啊，話到了喉嚨口，很快被壓下了。
老一輩，那是一分錢都得琢磨著掙，琢磨著花，他這老丈人以前還經常砍柴挑到鎮上去賣，挑一次也就賣個五毛錢。
“那爸，你記得跟媽說，荔枝過明天就壞了，趕緊吃。”
徐大勝忙點頭︰“誒誒誒。”
甦塵又問了聲︰“你跟陽哥打算什麼時候上山？”
“明天下午。”
“行，那我先走了啊。”
甦塵轉頭就去了荷花村。
彼時甦小花正坐在家門口摘菜，邊上坐著四五個婦人，都在恭維她。
“阿花啊，你弟弟這麼厲害之前怎麼沒听見你說啊，瞞地這麼緊干嘛？我們以後如果有親戚想算個日子什麼的，你弟弟不也能賺點兒嗎？”
“就是就是，前陣子我佷子掉了魂，哭了整整五天，我爸媽都急壞了，托了人到處找先生婆婆，花了三四百塊錢孩子才不哭。”
“三四百？你爸媽還真疼孫子，不像我老家那許家人。”
甦小花好奇問了一嘴︰“許家人怎麼了？”
“還能怎麼了？不受寵的孫子丟了魂發了燒，孩子爸媽跪了一天一夜，那狠心的爺奶都不拿錢，最後還是村里人看不過眼湊了錢把孩子送鎮上衛生院的，可惜送晚了，魂回不來，人都燒成了傻子，到現在快三十了，還跟個孩子一樣蹲家門口玩泥巴呢。”
提起這個，那婦人一陣唏噓。
正說著眼前一晃。
她疑惑地擦了擦手，剛想驚呼，就听甦小花道︰“阿塵，你怎麼來了？”
“姐，街上賣荔枝，我看著不錯，給你帶了點。”
掃了一眼，他問︰“聊天呢？”
“誒，摘點菜，”甦小花站起身接過袋子打開看了眼，“這麼多！花了多少錢啊？”
“姐你家人多，就多買了點，沒多貴。”
甦小花拉著他往家里走︰“來來來。”
進了門，甦小花去屋里一趟，出來手里就多了三個紅包，一個很厚，其余兩個薄的。
甦小花拿起厚的那個︰“這是村長給的，說是幸虧你幫忙，那兩個後生救上來還有口氣，他最多就賠個千八百的完事，不然就背了人命了。”
甦塵點點頭，打開掃了眼。
“一萬？”
甦小花訕笑︰“你要是覺得多，回頭我還給……”
“怎麼可能嫌多？”甦塵瞥了眼那兩個薄的。
甦小花遞給他︰“你不是把三個孩子都帶上來了嗎？這是阿勇家和阿雨家給的，另一家沒給，不過人剛沒了孩子，估計沒緩過來，你理解下。”
甦塵將紅包推了回去。
“姐，你幫我還回去，做一件事收一份紅包就行，他們真要感謝，就謝你們村長。”
甦小花愣了愣︰“阿塵，你也覺得阿禮人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