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謙仔細看了看這人。
山根處帶著幾條挺深的橫紋，當下就嘖嘖搖頭。
那人見狀心一緊，捏起拳頭。
“不會，真的虧本吧？”
張謙笑︰“虧本那還有點本，你這面相……我看估計得血本無歸啊。”
“不可能的，我佷子之前做生意都賺到錢了的，這次他是說要做筆大生意先墊點錢，最多不超過一個月就能還錢，還能給我一成的利息的。”
“一成的利息？”張謙斜眼仔細打量了下男人，“你挺貪心啊。”
男人沒再回話，而是低頭思考了一陣，很快深吸了口氣，看向甦塵。
“甦大師，我更信你，要不你還是幫我算一算吧，行嗎？”
甦塵頷首︰“八字給我一下吧。”
男人立馬報出自己的八字。
甦塵提醒︰“還有你佷子的。”
男人愣了愣，緩緩掏了掏兜，取出一張紅紙展開，遞給甦塵。
張謙見狀微微擰眉。
“你佷子的八字怎麼在你這兒？”
男人訕笑了下，遲疑片刻，解釋︰“之前我佷子開店，我怕他胡亂開店不好，找先生算了吉日，這才留下的。”
張謙恍然︰“你佷子既然能開店，听你的意思還能賺到錢，不至于讓你血本無歸啊，是不是被騙了啊？”
“被騙？那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報警，抓騙子唄。”張謙說著嘆了口氣，“不過人既然能騙，估計早就做好準備了，估計慣犯，想要追回錢挺難的。”
話音才落，張謙就注意甦塵停止了掐算，這才挑眉︰“怎麼樣？真是被騙了啊？”
甦塵無奈掃了男人一眼。
“甦大師，到底是什麼情況，你，不，您，您直說。”
甦塵︰“你姓劉，他姓陳，他怎麼就是你佷子了？”
男人呆了呆。
顯然沒想到甦塵沒說他那錢的事，反而問起倆人的關系。
反應過來，他撓了撓頭，訕笑︰“遠房佷子……”擰了擰眉，又覺得不太對，解釋，“那個，他爸跟我是兄弟。”
張謙瞥了他兩眼︰“撒謊可不是好習慣。”
男人身子一僵。
張謙︰“不過好像是個男人都會說謊，哎~”
男人身子緩緩放松，悄悄吐出一口氣，干笑著點頭。
“是，是吧，大家總有為難的時候，說謊是不得已的。”
甦塵頷首︰“的確，當初你那個對象自己跟你提的分手，懷了孕也沒跟你說，生下孩子二十來年你都不知道。”
男人整個人傻了。
張謙錯愕地眨眨眼︰“佷子變兒子？刺激啊！”
視線落在男人臉上，他問了句︰“你什麼時候知道是你孩子的？”
男人回過神，輕嘆了聲︰“果然，什麼都瞞不住甦大師。”
他狠狠抹了抹臉，放開才道︰“她跟我分開後，跟我們共同的同學結婚的。”
“有一次同學聚會，我听說她老公沒了，成了寡婦，我偷听他們聊天，阿穎報出了耀祖的出生日期。”
“我一算，懷孕的時間我們還處著，就覺得……我沒敢找她確認，後頭知道她日子過得難，就想著之前好歹處過，幫襯點兒。”
張謙不太信︰“就幫襯點兒？”
男人沉默。
張謙看向甦塵。
“這個陳耀祖結婚的彩禮他出了大半，在城里開店的錢，全是他出的。”
張謙︰“我就知道。”
男人聞言忙擺手︰“剛開始我真的只是單純想幫點忙的，我沒想其他。”
“你這麼干還說沒想其他？誰信？”
老廖听了一耳朵八卦，這會兒沒忍住將行當推過來，順嘴吐槽了一句。
男人扭頭看他，想反駁的，可猶豫了下，還是將話吞進了肚子里。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再度揉了揉臉，捂住。
“我真就是……不忍心。”
“他們孤兒寡母的，生活很不容易，別人老在背後對他們指指點點，說他們克夫克父，要真是我的孩子，我總不能坐視不理吧？”
“我本來想著，”男人放下手，“想著幫耀祖在城里開店，他們離開老家，就沒人再說他們，能賺錢了，他們生活也安穩一點，這樣我就安心了，誰知道，誰知道……”
老廖問︰“睡了啊？”
男人︰“……”
“我不是故意的，是那時候他們賺了錢，想感謝我，請我過去吃飯，一不小心就喝多了，然後……”
張謙輕輕搖頭︰“哎~”
又問︰“那時候確認了是你兒子？”
男人遲疑了下，掃了眼甦塵，知道瞞不過，緩緩點頭。
“阿穎說還喜歡我，她也不要我負責，說耀祖已經長大了，他們日子現在也好了，就不求什麼，只求我有空就去陪陪他們母子倆。”
“可我有老婆孩子，我沒想這樣，就拒絕了，阿穎看起來有些不高興，但沒說什麼。”
“後頭耀祖說店里要談一筆大生意，缺點兒，可是我這些年存的私房錢之前幾乎都給了他們，真沒錢了。”
“阿穎他們還去我家找我，說耀祖老婆懷孕了，他們想拼一把給孩子在城里買房，我一是怕暴露，二是想著他們也是為了我孫子好，就，就……”
甦塵︰“偷了你老婆的存折，將里面的錢取了一半走，給他們。”
張謙嘖嘖搖頭。
“所以你生怕這錢回不來，到時候東窗事發，你老婆跟你鬧，還可能發現你外面有個私生子，還跟人母親藕斷絲連，才急著來問的？”
男人連連點頭，搓了搓手︰“自從把錢借給他們之後，我一直睡不安穩，做噩夢，我還怕夢里說胡話暴露，都不敢睡。”
“要是我，我也不敢睡，你老婆要是知道真相，我都怕你睡覺的時候她直接給你抹脖子……”
男人嘴角抽了抽︰“我，我老婆不會這麼狠的……吧？”
說著他無奈看著甦塵。
“所以甦大師，這筆錢……”
甦塵搖頭︰“張大師已經跟你說過了，血本無歸。”
男人怔了怔，雙手開始發抖。
“怎麼會？耀祖真的被騙了？不可能啊，那孩子挺聰明的……”
甦塵頷首︰“的確是挺聰明的，而且演技了得。”
“那怎麼……”男人不解。
甦塵無奈看了他一眼。
“錢是他們自己卷走的，根本沒什麼大生意。”
“還有，人跟你說孩子是你的，就真是你的啊？”
男人整個腦袋嗡嗡的。
“不，不是，耀祖的出生日期阿穎都跟我說了，我算過的，懷上的時間我們還在一起……”
甦塵同情的看著男人。
“你想過沒，為什麼當初她要跟你分手，嫁給你同學？”
男人擰眉，一時間腦子還真沒轉過彎。
還是老廖嘿嘿笑了聲︰“那還能是為什麼？懷了人孩子唄。”
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