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玑城,终究只是一个暂留之地,若非当初为寻木行极致之物在落帝岭与太上道宗数名元婴起了摩擦,他断不会在此地隐修。如今修为大进,也是时候去寻觅那最后的土行极致之物,以求符域大成,为冲击元婴大圆满之境做最后的准备了。
至于太上道宗,不来招惹他便罢了,若哪名元婴自忖已经活够了,他倒是不介意顺手送对方去轮回走一遭。
只是离去之前,一些人还是要见见,一些事还是要交待一番的。
念及于此,韦多宝便抬步向着天玑城方向行去。
百味丹阁。
二十余年的光景过去,并未让这条名丹街有太多改变。名丹街依旧是人来人往,丹香四溢。若非要说有,或许改变的只是又一批机缘巧合之下踏上修行之路的炼气期修士。
百味丹阁的门庭,比之当年,更多了几分兴旺气象,这倒让韦多宝这位甩手掌柜略微有点诧异。
看着如此景象,韦多宝信步走入铺中。
见有客到,一名看起来颇为机灵的炼气期伙计立刻迎了上来。
“这位前辈,可是要买些丹药?小店的蕴血丹与聚气丹,在整条名丹街乃至天玑城都是有口皆碑的。”
韦多宝目光扫过店内,只见柜台后,一名老者正有条不紊地整理着新炼制出来的丹药,而另一边,一名风韵犹存的中年妇人则在为一名筑基修士介绍着丹药。
正是孙老头与刘三娘。
二十年过去,二人皆已突破至筑基期,身上再无当年的窘迫之态,多一份安稳下来的从容与自信。
“我找你们管事。”韦多宝淡淡开口。
那伙计一愣,正欲说些什么,柜台后的刘三娘与孙老头听到这熟悉却又陌生的声音,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来。
当他们的目光落在韦多宝身上时,先是茫然,随即便是一阵惊喜涌上心头。
“掌......掌柜?”刘三娘惊呼一声,招了招手,伙计如梦初醒,快步上前接替她继续为那名筑基修士介绍丹药。
韦多宝向二人微微颔首,便在刘三娘与孙老头的引领下步入了丹铺的后堂静室。
后堂静室中,刘三娘与孙老头望着韦多宝,皆是一阵心神激荡。自从二人来到百味丹阁,对他们而言,不啻于重生。从每日为修炼资源发愁的底层散修,到如今受人尊敬的筑基修士,丹阁管事,这一切,皆拜眼前之人所赐。虽说这只是他们低阶修士的圈子里而言。
“坐吧。”韦多宝指了指一旁的椅子。
刘三娘亲手为韦多宝沏上一杯灵茶,这才款款落座,
“掌柜,您......您这些年......”
“闭了个关而已。”韦多宝接过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我今日来,是与你们道别的,不日我将离开天玑城。”
刘三娘与孙老头闻言,神色皆是一黯。
“掌柜,您这是要去何处......?”孙老头忍不住问道。
韦多宝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此去经年,或不复返。这百味丹阁,便赠予你们二人了。日后好生经营,也算是我在天玑城留下的一个念想。”
说着,他取出两个储物袋,分别推到二人面前。
“这里面是一些我早年间得到的低阶法器,便赠予你二人吧。另外,还有一些二阶丹方与炼制二阶丹药心得,好生参悟。你二人只要好好经营百味丹阁,修炼到金丹期的资源应是无虞。”
二人看着眼前的储物袋,一时间手足无措。
“掌柜,这......这万万使不得!若非掌柜您,我二人早已是冢中枯骨,哪有今日。这丹阁,永远是您的产业。”刘三娘急忙推辞。
“我意已决,不必多言。”韦多宝摇了摇头。
见韦多宝神色坚定,二人知其心意已决,便不再推辞,只是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韦多宝坦然受了这一礼,算是了结了这段因果。
交代完所有事宜,韦多宝便起身离去。
刘三娘与孙老头直送到门口,望着他消失在人流中的背影,矗立良久,久久不愿离开。
离开百味丹阁,韦多宝按着记忆中的路线,信步来到了回春堂。当年孙老从中牵线助他盘下百味丹阁,后来虽说为对方炼制了结婴丹,但其亦赠予了琉璃蕴婴丹的丹方,这份人情,还是要记的。
回春堂的门面比二十年前扩大了不少,门口悬挂的招牌也换成了鎏金的。
一名十三四岁的少年见到韦多宝进来,当即上前问道:“前辈是出售丹方还是?”
“我找孙老。”
“师祖他老人家不在。”少年摇了摇头,“您有什么事,可以与我说。”
“他去了何处?”
“师祖他老人家十年前便已成就元婴,如今正在外云游,已经许久未曾回天玑城了。”少年提及师祖,眼中流露出一丝自豪。
韦多宝闻言,心中了然。孙老困于金丹期多年,一朝得丹,突破元婴亦在情理之中。如此,也算了却一桩心事。
此间事了,韦多宝这才不紧不慢地朝着天玑城的中心,万宝楼的方向行去。
一盏茶的功夫后,万宝楼顶层的雅间内。
刘中言亲自为韦多宝斟上一杯散发着氤氲紫气的灵茶,他看着眼前这位道友,心中感慨万千。自二人初见之时,对方不过是元婴初期,如今再见,其气息渊深似海,竟让他摸不出对方修为的深浅。
“宁道友此次闭关,收获想必不小。”刘中言放下茶杯,笑着开口。
“略有所得罢了。”韦多宝端起茶杯,看着杯中紫气升腾,聚而不散,轻呷一口,便又道:“我今日前来,是向刘道友辞行的。”
刘中言闻言一怔,“宁道友这是要往何处?天玑城虽非顶级洞天福地,却也算得上中域一等一的安稳之所。道友丹道通玄,若能在此常住,你我二人时常论道,岂不美哉?”
韦多宝摇了摇头,放下茶杯,“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我辈修士,本就是逆旅过客,岂能久留一地。”
良久,刘中言叹了口气,“也罢,道友志在四方,非我这老朽之人所能比。日后若道友再临天玑城,万望来我万宝楼一叙,老朽定煮茶相候。”
“这是自然。”
话音落下,韦多宝翻手取出一个玉瓶,轻轻推至刘中言面前。
刘中言见状,有些不解地看向韦多宝。
“此乃琉璃蕴婴丹,今日赠予道友。”韦多宝开口道。
“宁道友,这…这太贵重了!”刘中言深吸一口气,就欲推辞。
“你我二人相交一场,刘道友收着便是。”
韦多宝摆了摆手,止住他的话头,不待刘中言再言,便转身告辞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