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夜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像一道惊雷劈在萧逸耳畔：“我打算收你为徒。”
萧逸浑身一怔，一时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侵蚀了神智。产生了幻觉。
“很少有人能像你这般以身饲鬼，”玄夜无视他的错愕，眼底掠过赞许，“走魔修的路走到你这种程度，我很欣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萧逸，语气添了几分惋惜，“你这样的人才就这样杀了，可惜了。所以我愿意给你个机会。”
话音未落，玄夜手掌骤然一翻，掌心处凭空浮现出一枚晶体。
那晶体的大小形状与他额间的橙红色晶体如出一辙，只是色彩是湛蓝色。
“如果你愿意成为乌恒人，拜我为师，”玄夜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我就给你一条生路。”
“痴心妄想！”萧逸想都没想，猛地扬手一巴掌拍开他的手。
蓝色晶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又长了翅膀一般重新飞回玄夜掌心。
萧逸面色铁青，神情之中满是憎恶：“异族人也配让我拜师？做梦！”
玄夜不怒反笑，低哑的笑声带着几分嘲讽：“你自以为自己有多高贵？就因为是人族就高人一等吗？”
他向前踏出一步，无形的气势让萧逸呼吸一窒。
“论气力，你们生来便孱弱不堪；论天赋，你们中有些人穷其一生也无法感应灵力。而我们乌恒人，力量与智慧世代传承，生来便有裂石断金的巨力，血脉中的神通更是你们人族望尘莫及的，在我们看来，你们才是劣等种族。”
玄夜指尖捻着那枚蓝色晶体，光晕在他指间明灭：“这机会可不会常有，你最好好好考虑考虑。”
“劣等？”萧逸怒极反笑，“一群茹毛饮血的兽类，也敢妄谈人族？在我眼里，你们不过是披着皮的畜生！”
话音刚落，眼前黑影骤然闪过，快得几乎留下残影。
萧逸甚至没看清玄夜的动作，便被一股巨力猛地攥住脖颈，硬生生举到了空中。
喉头传来剧痛，呼吸瞬间凝滞，他蹬着双腿，却连一丝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玄夜的神情冰冷，眼底翻涌着被激怒的戾气。
萧逸紧闭双眼，睫毛因窒息而微微颤抖。他能感觉到脖颈上的力道越来越大，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意识渐渐模糊。
也好，死在这异族强者手中，总好过沦为禽兽。
颠沛流离、满腹仇恨，也许对这样的他来说，死亡也是一个解脱。
然而，就在黑暗即将彻底吞噬意识之际，脖颈上的力道却忽然一松。
萧逸跌落在地，捂着喉咙剧烈地咳嗽起来，浑浊的空气涌入肺腑，带来火烧火燎的疼痛。
他抬眼望去，玄夜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不挣扎？只想被我杀了，只求一死是吗。”玄夜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不过，我可不想就这样杀了你。”
话音落下，他掌心骤然凝聚出一团浓郁的黑气，不等萧逸反应，黑气便如利箭般直射而出，一下子钻进了他的脑袋。
“啊——！”撕心裂肺的惨叫瞬间响彻空间。
萧逸只觉得大脑像是被万千钢针穿刺，无数破碎的记忆在脑海中疯狂冲撞，剧痛让他不受控制地抱住脑袋，蜷缩在地。
玄夜负手而立，冷眼看着他在地上痛苦挣扎，面色毫无波澜。
直到萧逸的惨叫声渐渐微弱，那团黑气才缓缓从他头顶飘出，重新飞回玄夜手中，融入他的掌心。
萧逸浑身抽搐着，意识在崩溃的边缘勉强保持着一丝清明。
倔强的不肯低头，不愿在这异族人面前露怯。
玄夜缓缓闭眼，片刻后睁开，他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了然：“我就说普通人怎么会想到炼鬼之法，原来是有血海深仇未报。”
他向前走了两步，声音低沉而富有蛊惑力：“既然这样，你能甘心就这样死了吗？”
随着他的话语，萧逸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一幕幕幻象凭空浮现——熊熊燃烧的火焰中，母亲踉跄跌倒，却依旧将他护在身下，随着一柄利刃刺穿母亲的胸膛，也擦过他的眼角，母亲的血液汩汩流下，几乎将他整个人泡透……
从小陪他一起长大的叔仆将他抱起，跳过家中高墙，跌跌撞撞跑到崖上，绝望的抱着他跳下悬崖……
摔断腿的他蜷缩在街上，一口饭食都讨要不到，却在此时，钱家风风光光的架着高头大马穿街而过，庆贺新的城主诞生，而他们萧家被彻底遗忘……
玄夜看着他的痛苦，细细品味着他的绝望，随后笑着道：“还是死了好呀，死了就一了百了。”
“父母葬身火海的仇，便可以不报了。”
“族人向你哀求的惨状，便可以忽视了。”
“被人追杀驱赶，如同丧家之犬的过往，就可以忘却了。”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萧逸的心上。
幻象越来越清晰，那些痛苦的记忆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让他无法呼吸。
他痛苦地缩紧身子，双手死死捂住脑袋，指甲几乎要嵌进头皮，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呜咽，最终嘶吼出声：“别说了！别说了！你说什么我也不会与你为伍的！”
玄夜微微眯眼，眼底闪过怒火。可随后却强笑数声：“好，好小子，果然有几分骨气。可我倒是更好奇了，你还能撑得住多久！”
话音落下，萧逸再也支撑不住 眼前一黑，彻底昏死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