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宸的重锤擦着谢霜辞掠过,带起的劲风刮得她鬓发乱飞,可终究也只是擦过。
借助着土遁术,谢霜辞又一次转换了位置,不知多少次轻巧地避开了对方的猛攻。
黄宸周身的灵力已乱作一团,喉咙里滚出野兽般的低吼,他依然愤怒,依然急躁,可是气息已经不如原来那样强盛。只是那双眼睛依旧死死黏在谢霜辞身上,恨不能将她生吞活剥。
就在黄宸蓄力时,一道清冷的声音骤然从半空落下:“住手。”
黄宸浑身一僵,蓄满灵力的手臂硬生生顿在半空,他猛地转头,赤红的双目死死盯住谢霜辞,活像一头被猎人扼住脖颈的狂躁猎犬,明明獠牙已露,却偏偏挣脱不得。
片刻后,他才不甘心地缓缓抬眼,望向高踞于云端之上的玄苍,眼神里满是不甘与困惑。
玄苍声音平淡无波,却透着洞悉一切的了然:“纠缠下去没有意义。”
他的目光扫过,眼中神色漠然,“这把就算她赢吧,倒有些本事。”
他作为旁观者,早就看的分明,黄宸此刻已然失了理智,满心只剩报复的执念,招式章法尽失,这般缠斗下去,不过是被谢霜辞一点点耗尽体力,到最后只会落得个力竭而亡的下场,徒增笑柄罢了。
谢霜辞闻言,紧绷的脊背骤然一松,下意识地抬手扶住胸口。
指尖触及的衣襟已被冷汗浸湿。连续数次闪避与卸力,她也不是没有损耗,只是在作战之中不能显露出来,硬撑罢了。
如今提前结束,谢霜辞心中也松了口气——她确实有把握最终斩杀黄宸,但那必然要付出不小的代价,更何况多杀一个乌恒族人,非但解不了眼下被困的燃眉之急,反而可能彻底激怒玄苍。
这位金丹期大能的心思,可不是她能揣测的。
不远处的陈远川也长长舒了一口气,悬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原处,可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哀便涌上心头——她身为筑基后期修士,本应是庇护小辈之人,如今却要靠着谢霜辞这般一个后辈在生死边缘周旋,替自己化解危机,这份无力感像针一样扎在心上。
就在谢霜辞转身欲要退回陈远川身边时,玄苍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那般淡淡,却带着不容拒绝:“你倒是有些本事,可愿为我乌恒族效力?我能保证让你筑基,甚至金丹。”
谢霜辞脚步一顿,转身对着玄苍拱手:“这位前辈实在抱歉,道不同,不相为谋。我已经有了师承。”
“哦?”玄苍的语调骤然阴森,威压仿佛潮水般蔓延开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么说,你方才说若是输了为我效力之事,也是蓄意欺哄于我,你心中本来就不愿意这么做?”
谢霜辞心头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方才的战斗,她其实并没有十成把握能获胜。
那番话,一是如今的青岚仙城经不起再输了,她并不想把其他人牵涉到赌约里,让陈远川再承受一次打击。
而且这个条件也是给自己一个保底——就算输了好歹能留条命在。
二来,其实也确实有一点儿欺哄的意思——她流露出一点软弱来,玄苍便未必会挑选置她于死地的人。算是玩了一点小手段。
但不管怎么说,如今谢霜辞是赢了,而且赢得光明正大,谢霜辞万万没想到,这家伙好歹是个金丹,居然这样气量狭小,在此刻翻旧账。
她正欲开口解释,却见玄苍眼中寒光一闪,根本不给她辩解的机会,一道凝练的黑气骤然自他指尖射出,速度快得让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噗——”谢霜辞躲闪不及,被黑气结结实实地击中胸口,
她闷哼一声,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紧接着便被一团浓郁的黑气包裹其中,身体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疼痛,眼前阵阵发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