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虑到如今局势未明,谢霜辞到底是先去了执法堂,更换了内门弟子的身份牌,也拿到了本月内门弟子的供奉——居然有整整六百下品灵石。
如果是以前拿到这笔费用,谢霜辞也许会觉得欣喜若狂,可如今灵石消耗的太多了,谢霜辞都有些对灵石没概念了。
筑基期的内门弟子,严格来说已经不仅是弟子了,那些小辈见到是要称一声师叔的,也可以自己选择居所。谢霜辞想了想,干脆选在了断念峰旁边,拿着新的令牌往回走时,谢霜辞在断念峰山脚下,迎面撞见了跌跌撞撞的林月。
少女眼眶通红,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滚落,死死攥着谢霜辞的衣袖,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谢师姐……我哥……我哥他要去执法堂顶罪!我想拦着他的,可他把我打晕了,等我醒过来已经找不到他人了!怎么办呀!”
谢霜辞刚放松一点的心情,此时骤然低落,心头猛地一沉,太阳穴突突直跳。 立刻抓住林月的手:“你先别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冷静下来细细与我说明。”
林月深呼吸两下,慢慢稳定情绪,说出的话才清晰点:“我和哥哥早上回到断念峰的时候,碰见了一位师弟,他说周长老一大早就去灵丹峰上自首,承认了昨夜所做之事。哥哥说她是为了救师父才会出此下策的,不能让周长老担责任。我本来想说让我去将这件事扛下,可哥哥执意不肯,我不是他的对手,就没拦得住……”
谢霜辞在心底暗叹一声,终究还是没能拦住这对兄妹。
昨夜事发之后,她便已经有所猜测,可是去执法堂登记的事情不宜拖得太久。她本来想着宗门昨晚上闹成那样,调查怎么也得调查个一两天,偏偏周轻舟也是个敢扛事的,居然主动自首。
叹了口气,谢霜辞迅速冷静下来,随后刚要开口安抚几句,让林月也先冷静下来,两道身着玄色执法堂服饰的弟子,已大步穿过庭院,径直朝这边而来。
二人目光一扫,瞬间锁定了林月,二话不说便上前伸手,要将她强行架住。
谢霜辞眸色一冷,身形一晃便拦在了林月身前,不动声色地将两人挡开:“二位道友,这是何意?”
那两名执法堂弟子一抬眼,察觉到谢霜辞身上稳稳流露的筑基期修为气息,神色立刻收敛,连忙收势躬身行礼,恭敬唤了一声:“师叔。”
行礼之后,其中一人才沉声开口:“回师叔,我二人奉宗门长老之命,特来捉拿林月,押往凝丹峰受审。她与其兄林州,涉嫌包庇、襄助周轻舟,盗取宗门至宝地脉宁神木,罪证牵连,还请师叔莫要为难我等执行公务。”
“涉嫌包庇相助,共同谋取宗门至宝。”
这几个字入耳,谢霜辞的心瞬间沉了几分。
她心中再清楚不过,这罪名一旦坐实,莫说受罚,就算是逐出宗门,怕是也能在法理上说得通。林州此番主动顶罪,简直是往死路上走。
身旁的林月早已吓得六神无主,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满眼都是绝望与无助。
谢霜辞轻轻叹了口气,神色依旧沉稳,抬眼看向两名执法弟子,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二位,不知我能否与你们一同前往凝丹峰?实不相瞒,昨夜许长老问话之时,在场之人是我,林州与林月兄妹,不过是恰巧陪在我身侧而已。”
“林州师侄性子耿直,说话向来莽撞,怕是言语之间冲撞了长老,引来误会。我随你们一同过去,若真有隐情,也好当面解释清楚,免得错判了无辜之人。”
谢霜辞当然不是无的放矢,昨夜面对许长老盘问时,她其实偷偷留了余地。
当时她只说,自己深夜睡得迷糊,隐约看见头顶有灵光飞过,至于飞往何处、何人所为,她当时说的是约莫大概,就算是说的不准,也可以只当是睡中幻觉。
这般说辞,进可攻退可守,即便长老再度追问,她也全无破绽。
可她唯一担心的,便是林州太过老实。
那少年性子憨直,重情重义,只怕一见到执法长老,便一股脑将事情全盘托出,又会把责任全都揽到自己身上了。
若真是那样,她再想从中转圜,便难如登天。一念至此,谢霜辞心底又泛起一阵悔意。
早知如此,她昨夜就该将兄妹二人一同看住,牢牢锁在身边,绝不放林州单独离开。
如今倒好,人主动送上门去顶罪,平白捅出这么大一个篓子。
心中烦躁归烦躁,谢霜辞却也还是想再试最后一次,如果真的没有能转圜的地步了,那她短时间在想别的计划。是走是留,到时候再做权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