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悠然听完，眼中顿时掠过一抹惊叹，上下重新打量了谢霜辞一番：“不曾想，谢道友居然早已与乌恒族交过手，看来，道友是闭关太久，对外界变故不甚了解了——的确，今日这批，根本不能算是真正的乌恒族。”
谢霜辞眉梢微挑：“不算真正的乌恒族？”
“没错。”孙悠然神色沉了几分，苦笑一声，压低声音道，“他们，应该称作半乌恒族。”
“他们曾经，都是我人族修士，或是寻常凡人。”
孙悠然声音低沉。
“不幸被乌恒族掳走后，强行以邪术改造，操控他们成为炮灰，前来攻打我等。”
这话入耳，隆昌仙城外那片阴森乱葬岗、那些死状诡异的尸体，骤然在谢霜辞脑海中闪过。
她沉默片刻，蹲下身，伸手掀开一具倒地的半乌恒族尸体，略一探查便察觉——这晶石并非天生，而是以残忍手段硬生生嵌入皮肉骨缝之中。
谢霜辞收回手，轻轻叹了一声：“真狠。用人族来消耗人族。”
孙悠然脸上满是无奈的苦笑，摇了摇头劝道：“谢道友也不必太过感慨，他们早已被磨灭神智，不认得亲友，不记得本心，与行尸走肉无异，不必将他们再当成人族看待，动手之时无需心软。”
谢霜辞闻言微微颔首，并未多言。
她本就不是多愁善感之人，方才一声叹息，也只是对这等邪异手段的无奈。
这样一来就明白了，难怪这批家伙实力偏弱、神识防御较差，原来是后天改造的半成品。
一战尘埃落定，谢霜辞便收了手，后续自由修行者清扫战场。对于他这种显然偷懒的行为，所有人也没说什么——有实力的人，自然不必为这些琐事烦心。
孙悠然紧跟着谢霜辞的步伐，领着她上了程度，笑道：“刚才突袭来的猝不及防，也没来得及领着谢道友好好看看，熟悉一番。希望谢道友别怪我未尽地主之谊。”
谢霜辞则是有些好奇的道：“我记得宗门派了许多金丹长老，按理来说七大宗门的金丹长老数量也不少了，怎么在这里都没见着金丹呢？”
孙悠然伸出手指了指头顶，道：“金丹长老如今在那里。”
不仅是金丹期，元婴期长老同样也在云霄之上，那里是他们这些高阶修士的战场。
“这也算是双方的默契了，无痕族在丧心病狂，他们派来的那些傀儡也就是筑基期的。说实话，这样的突袭也是常见的，每隔一两天便会来犯一次。”
说到此处，孙悠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现在的境况，已然算是好了许多，放在两年之前，每天都没有个安宁的时候。”
即便如此，孙悠然眼底还是翻涌着压抑不住的狠戾与锋芒：“退一步说，就算它们不来滋扰，这笔血海深仇，我们迟早也会主动找上门去，一一清算。”
谢霜辞敏锐地捕捉到他话里藏不住的凶狠与期待，心中了然——七大宗门筹备已久的总攻，恐怕早已箭在弦上，动手的时日，近在咫尺了。
孙悠然似乎不愿在这敏感的战事谋划上多言，轻轻转了话头，抬手示意谢霜辞跟上，亲自领着她，缓步踏入青岚仙城的深处。
这座曾经仙气缭绕、繁华鼎盛的仙城，早已没了往日的荣光。城内除却修士们择定的居所之外，其余大街小巷尽数荒废坍塌，蛛网密布，尘灰厚积，无人打理。
如今除了那些修士自己选择的居所，不好轻易闯入，剩下的，任何区域都可随意进出。
谢霜辞还发现，曾经布置在城外的阵法，如今也没有了。
究其缘由，孙悠然坦然告知——防御阵法早已被攻破，二阶的阵法的话，根本扛不住这么多筑基期修士的交手的灵气波动。既然如此，倒不如就不布置了，反正如今人修也是压的乌恒族节节败退，他们也闯入不到城中，况且这城已经成了个废墟，闯进来又能破坏什么呢？
如今环绕整座青岚仙城布下的阵法，早已退而求其次，大多只具备预警与拖延敌军脚步的作用。
说这番机密要事时，孙悠然面色平静无波，没有半分泄露城防机密的慌张。
谢霜辞心中愈发笃定——七大宗门如今在这场纷争里，已然占据了绝对的上风，胜券在握，方能让对手连城池防御的机密，都能泰然道之，毫无忌惮。
二人沿着荒废的长街缓步前行，孙悠然的脚步忽然顿住，语调微微一沉，看向谢霜辞，轻声提醒：“对了，如今这城中心，有一块区域，你日后若是独自行动，还是尽量少涉足为妙。”